爆炸头的老太太在上面环视一圈，冷冷开口，“就他们两个人吗?”
台下寂静，片刻，以李浩林为首，其余几人也窸窣都跟着站在了椅子旁边。
放眼望去，三分之一的人矗立在教室，展现松柏的生命精神。
台上的老太太按了按胸口，台下的场景简直没眼看，这是她从教二三十年来不知道第多少次见识这样的场景。
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台下的惨状，良久后开口，“都站着，你们都给我站着，什么时候下课什么时候坐下。”
白旭靠在墙上叹了口气，自己点怎么这么背，一次不交作业正好撞上全班都不交作业。
李浩林偷偷往后挪了挪，趁着老师写板书的间隙偷偷转过身。
“这站着的都快将近半个班了，怪不得今天没交作业会被发现。”
白旭在后面点点头，神情冷淡。
李浩林又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旭哥你咋也没交?”
白旭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身侧的周羡。
其实不能怪周羡，白旭抿了抿唇，是自己先忘记把卷子从他家带回来了。
其实约等于是今天自己没带。
没等白旭开口，身侧的周羡先一步道，“他卷子在我这。”
“白旭卷子为啥会在你这?”李浩林把脑袋换了一边去看周羡。
“嗯，”白旭点点头，“我昨天落在他家了。”
李浩林点点头转过身，开始和周围的其他人搭话。
周羡视线扫过白旭，摸了摸鼻子，“对不起。”
白旭侧头对上周羡的视线，“不是你的问题。”
“我…”
讲台上再次传来拍打电子讲桌的声音，“周羡，白旭，你俩站着也聊，台上就听见你们俩在那吵吵，给我滚出去站着。”
站在两人身前的李浩林恰好是搭完话站直的空窗期，听见训斥声后心虚的悄悄回头，双手合十做出赎罪的表情，“哥哥们…”
白旭低头垂眸，跟着周羡先后走出了教室。
刚刚只是罚站，现在是被驱逐出境了。
白旭叹了口气，站在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向窗外，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教学楼旁种的杏树，绿叶随着风晃动，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敲打声。
氛围僵硬，白旭靠在墙上，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周羡看向走廊尽头，扬起头沉寂了片刻，此刻时机氛围正好。
安静的环境，只有他们两个人，周羡犹豫着此刻要不要现在让自己没做完的事有个结果。
偷看了一眼身侧的白旭，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小拇指缓缓向白旭自然下垂的右手靠近……
在手指即将触碰时，白旭突然侧身打了个喷嚏，再回眸，恰好对上周羡的视线。
“白旭…”周羡摸了摸鼻尖，手心因为紧张有些潮湿。
我喜欢你四个字一直徘徊在嘴边说不出口，周羡酝酿半天，在对上白旭视线后嘴里的话被硬生生掰离了正轨。
“你打喷嚏了。”
白旭嘴角抽了抽，“我知道。”
周羡半张着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
门口传来敲击声。
李浩林探出半个头，朝着门外两人招了招手，“封老太让你俩回班听课。”
……
氛围被破坏。重新坐在椅子上，周羡郁闷趴在桌子上，指尖没入发梢，思绪杂乱。
也许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毕竟表白这种事情也挺重要的，表白了就要在一起谈恋爱，要公开，甚至以后成年了可能还要面对父母……
谨慎一点是正常的，周羡自我安慰了半天，满意的重新坐起身开始听课。
*
期中考试排名出的很快，周羡拉起一旁正在睡觉的白旭就往外走。
迷糊间，白旭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拽着自己的手腕，紧接着视线上移是周羡穿着校服的蓝色背影，这一幕有些恍惚。
从这种状态抽离出来后，白旭抬起左手轻捶在了周羡背上。
“你抽什么风?”
力道轻到周羡几乎没有感觉到，他放慢速度，和白旭并排在人群里穿梭。
“出排名了。”
“这么激动?”白旭侧头看去，“考的不错?”
“感觉不错，”周羡挑了挑眉，侧头看向白旭。
办公室围了一圈人，两人挤过人群，班主任李红被围在一群人之中，周围环境吵嚷，有激动尖叫的，甚至还有没考好在办公室咆哮的。
终于受不了这人鱼龙混杂的学生，李红把手机随便递给了一个人，“你们自己看，看完还回来。”
白旭错愕的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电子产品，在周围人的催促下，他低下头，在班级前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旭班级:1 年级:27 总分:900/659
还可以。
手上的动作没停，白旭向下划了划，直到周羡的名字闯进视线。
比自己猜想的要好，白旭笑了笑。
周羡班级：19 年级:197 总分:900/590
两人走出办公室，下午大课间，四中学生要么大部分在办公室问成绩，剩下的几乎都挤在操场上打球。
白旭和周羡并排下了楼，一直走到学校中心的喷泉，白旭才回过神。
“白旭?”周羡的胳膊轻轻搭在白旭肩膀上，“197”
白旭笑了笑，“嗯，进步了，恭喜。”
“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周羡的笑很张扬肆意，眉眼弯弯，眼睛里的喜悦像是独属于青春的印记，白旭一时看的有些出了神。
“想好要什么了吗?”白旭轻笑着回应。
周羡深深看了白旭一眼转过头，挣扎过后选择了放弃。
再等等吧…
看向西边隐寂在高楼里的夕阳，周羡轻声笑了笑，“没有，我怕你忘记了。”
“不会忘。”
白旭顺着天边看去，两人沉默了许久，一直到天空中的橙赤色淡淡消散，周羡才回过神看向白旭，“谢谢你。”
“良心发现了?”白旭抿嘴笑着回应。
“什么叫良心发现?”周羡不满，用跨在白旭肩膀上的手捏了捏白旭的侧脸，“我这叫知恩图报，怎么?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要什么?不是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吗?”白旭笑着反问，“如果真要的话，我想要那边的食堂多建一栋，每次吃饭都抢不到。”
两人笑开，最后再看一眼夕阳，转回身，顺着人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白哥！羡哥！”李浩林拉着从教学楼另一侧窜出，小跑过来跨在了白旭和周羡两人之间，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嫌弃的许诺。
再向后看去，是含着笑不语的宋语乔。
五人笑闹着走回班，直到夕阳落下，四周闪着蓝白色刺眼的灯光，此刻他们感受青春，感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