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扶着程霄回了班，一路无话，教室内正在为预赛打赢晋升决赛而欢呼，看见其他三人回来，一群人围了过来迎接过程霄。
“体委你没事吧?”
……
白旭对这一些关心的话没什么兴趣，挤出人群打算从后门绕回座位。
进了后门他才发现周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座位，白旭抓了抓头发，自己想要从后门回座，就得让周羡起身自己越过去。
周羡注意到了身侧的动静，侧眸看去，随后朝着白旭招了招手。
疑惑走上前，白旭低头看去，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周羡桌子上摆着今天的数学作业，他指着一道选择题问道，“这题怎么写?”
还挺热爱学习?白旭低头扫了一眼，填空最后一题。
“上课没听课吧?”白旭调侃道，“这题改了个条件，这里……”
“什么?”周羡蹙眉出声打算，将身子凑近了些，班里太吵，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说，这道题改了个条件，”白旭一字一顿，提高了写音量。
但周羡这次只零星听清楚了几个尾音。啧，这群人到底在吵什么?周羡没经过思考，直接拽住身后人的手，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说什么?”
一阵舒心的野菊香扑面而来，白旭一惊，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他拉过来。
周羡似乎也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气氛有些尴尬。
白旭此刻一只胳膊被周羡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几乎将周羡揽在怀里。白旭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视此刻两人奇怪的姿势，良久后开口道“这题改了条件，把单调递减改成递增。”
“哦……”周羡迟钝的点了点头。
白旭想要将胳膊从周羡手里抽出，但尝试了一次，对方像是没打算放开自己，左手依旧禁锢着自己的手臂。
一直到周羡将整道题写完，白旭的手腕才被放开。
周羡站起身，让出过道让白旭穿了过去。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固，周羡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还没等这份沉寂被打破，刚回来的李浩林凑了过来。
“同志们，坏消息啊!”
“什么?”许诺和宋语乔从外面散步回来，恰好听到李浩林的感叹。
“运动会推迟了，要等到期中考后了。”
“你才知道啊?”许诺鄙夷的看了看李浩林，“刚刚班里都传开了。”
“什么?”李浩林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怎么知道的?是谁在挑战我一手信息速度的权威?”
一侧的宋语乔弱弱的举起手，“那个，是我刚路过办公室听到的……”
“哦，那行吧，”李浩林换了脸色，闲聊了两句就回了座位。
趴在桌子上，白旭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直到最后迷迷糊糊，他似乎做个梦。
梦里是回忆，他好像又回到了初中上学时的教室。
那时候白旭还没有朋友，身侧空无一人。在课间其余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去厕所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着。
白旭不是排斥交朋友，他清楚自己对感情的需求。
但是在这里，似乎交谈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第一个发现了他，梦里的其他人在白旭的视线里开始变得扭曲，频频闪过周围人狰狞的面部和刺耳的低语声……
白旭一步步后退，最后一脚踩空，在梦里开始高速坠落，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地面距离他越来越近，但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再次起身，自己正站在教室中央，身侧围满了注视着他一言不发的人。
白旭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勉强坐起了身子，此时已经上课，身侧周羡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叹了口气，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写着板书。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昏暗，预示着人们即将迎来的冬日。白旭搓了一把脸。
他已经没有心情听课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做一些梦，有些是关于过去的旧事，有时候则是一些没有缘由，很奇怪的梦。
无论这些梦关于什么，但都导致了他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算很健康。
白旭呆呆地看着桌面，视线飘忽不定，空洞乏味，目光渐渐转移到身侧周羡的脸上。
大脑中闪回出今天在医务室的场景，白旭一时出了神。
再回神时，周羡已经醒了，此刻正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白旭安静的错开了视线，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周羡也沉默着移开了视线，台上语文老师的讲课声显得有些聒噪，口袋里的手机第三次振动时，他才压低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蒋智。
对方连续发来了几条信息，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是约自己去上网。
智者不入爱河:反正明天周五 上网去来不来?
[雪人]:不去
智者不入爱河:? 周羡，你最近是要干什么?
[雪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智者不入爱河: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想搞对象
智者不入爱河:和你那个暗恋对象聊的怎么样?
智者不入爱河:不能叫爱恋对象，这个应该叫暧昧对象
[雪人]:你有毛病是不是?
智者不入爱河:说两句怎么急眼了
智者不入爱河:你这语气不对啊，咋了?感情走到尽头了
[雪人]:不是
智者不入爱河:那她有对象了?
[雪人]:不是
智者不入爱河:那就是你不喜欢人家了?
[雪人]:你能不能别乱猜了
智者不入爱河:那你今天语气怎么这么冲?
[雪人]:我刚睡醒
智者不入爱河:我吵醒的?
周羡犹豫了两秒，刚刚的睡眠很浅，醒来大部分原因其实是因为白旭过于直白的视线，和蒋智没什么关系，但他停顿了两秒回道。
[雪人]:对
智者不入爱河:那兄弟错了，还有就是你能不能陪兄弟上网?
这人怎么这么坚持不懈?周羡挑眉期间，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智者不入爱河:你和我去上网，我教你怎么和她快速有进展
[雪人]:婉拒了谢谢
智者不入爱河:能不能信兄弟一次?
周羡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继续回道。
[雪人]:你说
智者不入爱河: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周羡回忆了一下，发展到哪一步?
今天牵了手算吗?
应该算吧，周羡犹豫着打了一行字。
[雪人]:今天牵手了
智者不入爱河:我草兄弟无师自通啊?那她拒绝了吗
[雪人]:应该没有
智者不入爱河:没拒绝就是有戏啊，手都让牵这还不表白等啥呢?
蒋智连续刷了好几个表情包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
[雪人]:你不是说有时候别太主动吗?
智者不入爱河:我什么时候说过?
[雪人]:?
智者不入爱河:哦我想起来了
智者不入爱河:兄弟，这不是一个意思，追人和表白能一样吗?
智者不入爱河:照我说，你改天找个机会直接表白，不成功我跟你姓
[雪人]:能不能具体一点?
智者不入爱河:具体一点?
智者不入爱河:那你周末出来跟我上网，我给你细节讲解，怎么说怎么做，表情也有专业指导
草?周羡心里骂了一声，把手机放进了书箱里，抬头看向黑板。
语文老师恰好切换了PPT，清了清嗓子，指着屏幕上面的图案，“这周六日有个任务，四人一组或者几人一组你们自己决定，完成上面的PPT任务内容，下周一晚自习要挨个展示。”
什么东西?周羡注意力别转移疑惑扫视了一圈，黑板上陈列了几个主题，基本上都是关于历史名人，名胜古迹和传统文化一类的。
语文老师话还没说完，李浩林就已经转头凑了过来，“咱四个一起啊?”
“做什么主题?”许诺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指甲。
“什么都可以，听你们的”，李浩林手指快速敲打桌面，期待的看着后面的白旭和周羡。
白旭点点头算是回应，周羡收回视线，抿了抿唇道，“我哪个都行。”
许诺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ppt页面，“咱做那个名人的吧?感觉好写一点。”
四人没什么异议，PPT主题内容就算是定下来了。
“那咱去哪弄呢?”李浩林摩挲着下巴，“找个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你去这么安静的地方弄PPT?”许诺嫌弃的看了李浩林一眼，“就你刚坐下就能因为太吵让人家投诉赶出去。”
一个坚信自己不会被赶出去，一个坚信对方会被赶出去，两人就这个话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白旭懒散的坐在一旁出神，周羡低头拿出手机，蒋智由于信息没得到回复，此刻正在对他进行网络轰炸。
[雪人]:?
智者不入爱河:真的你不考虑一下吗?
智者不入爱河:和兄弟打一次游戏，获得永久爱情，多划算?
周羡抬头看了一眼激烈讨论的许诺和李浩林。
如果真的要表白，学校并不是很合适，李浩林天天跟在他们身后，很少有自己和白旭独处的时间。
校外的话，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理由将人约出来。
又抬头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语文PPT。
大脑里莫名闪过了一些幻想的画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周羡轻咳了一声，“我家六日没人，要不你们来我家?”
“方便吗?”李浩林眨了眨眼睛，紧紧看着周羡。
“方便，六日家里没人。”
李浩林转头看向许诺，“行不?”
对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比去自习室好。”
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白旭。
白旭回过神，依依扫过三人期待的视线，最后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也可以。”
“这周日下午?”许诺试探性问道。
几人没有异议，时间地点算是都定下来了。
周羡挑了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低头继续发信息。
[雪人]:周日上午去网吧
智者不入爱河:好兄弟一辈子，但为什么只有上午，下午呢?
[雪人]:下午要和他见面
智者不入爱河:你踏马不会周日上午和我见面，下午和她表白吧?
[雪人]:有意见?
智者不入爱河:你到底是过来和我打游戏的吗?
[雪人]:哪个网吧，我周六也去
智者不入爱河:好兄弟一辈子。
周羡轻笑了一声放下手机，余光扫过身侧的白旭，深深吸口气，一股莫名的恍惚干侵占了周羡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