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节晚自习下来，周羡收获了一套全是红笔标记的试卷。
“同志辛苦了，”周羡满意的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卷子，自从上学那天开始，他还从没想过自己的卷子居然可以看起来这么像学霸的。
白旭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校服袖子间，这是他自打上学以来，第一次像今天这样无比渴望放学。
距离放学还有不到十分钟，几人干脆也都收拾好了东西等着打铃，顺便聊聊天打发时间。
许诺看着周羡像侍奉珍宝一样把全是红笔批改的卷子塞到书箱里，忍不住问道，“周羡，你中考英语多少分啊?”
“记不清了，八十多吧。”周羡将卷子收好，抬头看向许诺。
“八十多?”李浩林震惊，“八十多你居然还能上高中?”
周羡无语，“我只有英语差了一点，”上了高中后还有物理，周羡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你九年义务教育学习过英语吗?”许诺摇头感叹道。
“小学学过，”周羡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只有小学?”李浩林干脆之接反着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搭在了白旭的桌子上转头看着周羡。
周羡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像在思考怎么表述，“我初中因为高，被调到最后一排，当时的英语老师写字小，我看不见。”
“就这?”许诺像是不满意，撇了撇嘴。
“没完，”周羡抿了抿唇，“我上课跟着记笔记时有几个单词实在看不清，就隔着过道看我旁边同学的，但是他字太丑了，我也看不懂，就凑近了点，再抬头刚好和英语老师对上眼，她说我上课打扰其他同学认真学习，把我骂了一顿，我从此就再也没听过英语课。”
李浩林笑得猖狂，拍了一把身侧的许诺，“哎呦我去，周哥你也是够狠的。”
许诺躲开了李浩林的挥来的手，转头看向周羡打趣道，“开学见你以为你是高冷帅哥那一挂的，现在看起来不太沾边。”
“啧，”周羡不满皱眉，“我很丑吗?”
“她说的是前面那个形容词，”白旭休息好了，支起身子，侧头看向周羡，眼睛还因为长时间压着有些泛红。
许诺认同的连续点了几个头。
“那应该用什么形容词?”周羡用手托着下颚，饶有兴趣的侧头看着白旭。
“幼稚，”白旭说是干脆，没有考虑便直接道。
话音刚落，下课铃恰好打响，白旭没等回应，直接挎着书包起身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幼稚……?
周羡思索着站起身收拾东西，这是在夸他有趣的意思吗?
月考过后是漫长的十一假期，周羡一个人缩在屋里，无聊的刷着手机。
门口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周羡闻声抬头，起身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面容华贵的妇女，四十大几的年纪保养的却像三十出头。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后才抬起了眼皮。
“妈，”周羡抓了一把头发，低着头不看对方。
“嗯，”妇女点了点头，用手臂推开周羡，后直接走进了屋。
周羡卧室杂乱，每次保姆来打扫卫生时，他都特意叮嘱不要碰自己屋内的任何东西，改变任何设施的位置，因此周羡自己的屋子基本都是他自己在打扫。
周母蹙眉嫌弃的用食指抵住鼻子，“去把窗户打开。”
“我开了空调…”
“打开。”周母打断道，声音却略微柔和，像是暴雨前的阴霾天，沉寂的令人胆怯。
周羡抿了抿唇，去了阳台。
周母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侧身坐下，等到儿子回来才开口，直奔主题道，“这次月考考的怎么样?”
周羡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硬着头皮的站在了女人身侧，“一般吧。”
周母本来在侧头打量着周羡空无一物的书桌，听到这个回答后缓缓抬起头，“一般?”
“就，”周羡摸了摸鼻子变了话术，说话语气也越来越虚弱，“差了点吧。”
周母没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将一个白色打底的图片递在了周羡面前。
“年排357?周羡，你上高中好好学习了吗?”周母的依旧声音平静，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自己英语物理这个分数居然还可以排357?周羡挑了挑眉。
“你开学那天你是怎么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的?”周母抬头看向周羡，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周羡沉默，没有开口。
周母等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复语气语气更冷了些，“班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开学第一次考试你就给我考成这样?”
良久依旧得不到回应，周母点了点头，“那就按照我…”
说话间，周母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下裙摆，转身准备离开。
手臂被人抓住。
“妈。”周羡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妈妈的视线。
话被打断，周母深深吸了一口气，目视着正前方，不看自己儿子的表情。
……
周母走后，屋内重新归为寂静，周羡烦躁的搓了搓脸。
整理好混乱的思绪，周羡叹了口气，坐在了书桌前。
手指轻点桌面，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了扬，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雪人]:在吗?
周羡把双腿盘在椅子上，双眼紧盯着手机等待回信。
良久后，
白:怎么了?
周羡坐直了身，快速打字回复。
[雪人]:我觉得在这个极其重要的十一假期，我们不能荒废时间
白:所以……
[雪人]:要不要出来补习?
白旭抿了抿唇，他就知道周羡发信息就没憋什么好屁，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洗好放在了架子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回复道。
白:没时间
白:我给你发点东西，你看着弄，不会的发给我，我给你讲
本来以为没戏了，白旭后面的信息使周羡挑了挑眉，犹豫了片刻回复到。
[雪人]:行吧
行吧?白旭挑了挑眉，他还挺勉强的?
白:成绩单发给我
周羡退出了和白旭的聊天框，在折叠群聊里找到了班级群，按照老师给的提示登录上查成绩的小程序后，将成绩单保存发给了对方。
白旭正在沏茶，收到信息后拿起来手机。
语文:67
数学:82
英语39
物理18
化学:72
政治:46
历史:57
生物:69
地理:62
总分:512
班排/年排:32/357
白旭挑了挑眉，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外，没想到周羡的排名居然不在年纪倒数。
白:还可以
[雪花]:什么还可以?
白:排名
白: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白:理科除了物理都还可以
周羡打字的手一顿，片刻后回复。
[雪人]:谢谢
白旭有些意外，没想到周羡居然这么有礼貌，重新扫视了一遍成绩单问到。
白:高考选课想选什么
[雪人]:纯理吧
白:把你理科这次考试所有的错题整理重新做一遍，不会的问我
[雪人]:你要检查吗?
白:你说呢?
周羡挑了挑眉，轻声笑了笑，良久后才发信息回复道。
[雪人]:保证完成任务
白旭笑着放下手机，看来他没资格说周羡，自己有时候也挺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