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即将离开,初生的旭日扫尽了夜晚的迷茫,一道金色的洪流决堤于东方,以不可阻挡之势漫过原野、山峦与城市。黑暗在这绝对的辉煌面前节节败退,如同被灼伤的谎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城市在一瞬间活了起来,人群中的报童来回奔跑,车鸣声与吆呼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晨曲,街边的店铺纷纷卸下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生。早点摊前热气腾腾,包子、油条的香味混着豆浆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偶尔有人驻足,与相熟的摊主攀谈几句,而后又带着笑容继续前行。
“林疏桐!”
林疏桐眼含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大小姐,道:“怎么了?”
林枕溪抱住林疏桐,道:“又见到你了,我很高兴。”
车停到了林家大院朱红的正门,一旁等待的仆从上前打开车门,林枕溪下车后回头伸出手,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猫咪示意林疏桐下车。
林疏桐看着眼前十指纤长的手,白皙得如同初剥的嫩笋,指尖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染了一抹桃花晕。与腕间翡翠镯子相映生辉,静雅非常。
笑了笑,伸手搭上。因工作导致粗糙与生出硬茧的手与细软的手相握。细软的手顺势紧紧握住粗糙的手,不在乎摩擦带来的不舒服,单纯的紧紧的握住不放。带着林疏通下车。
林疏桐感受到那股坚定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她轻声说道:“走吧。”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林枕溪拉着她的学姐向门内走去,“走,去见我父亲。”
“嗯。”林疏桐的脸上挂上了笑容,是这几天难得的笑。就像天上的风,云间的水。
——
客厅是极阔朗的。柚木地板光可鉴人,映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被蕾丝窗纱滤过的柔和光线。
法式壁炉台上搁着一座沉重的西洋座钟,滴答声更衬得满室幽静。然而,屋角的红木花架上,却悠然摆着一盆姿态奇崛的虬枝盆景,与墙上悬着的“荫蔽家声”黄杨木匾额一道,悄然提醒着来客:这个家族深厚的东方根脉,远非表面的西式优雅所能掩盖。
空气里,是高级雪茄的微醺、线香的清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紫檀木家具经年累月散发出的沉静香气。
“林小姐,坐坐坐。不要客气,我与你的父亲也算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林老板笑着招呼林疏桐:“你小时候还经常来玩呢。”
他不紧不慢的坐在主位,,身侧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与一份当日的《申报》,接着伸手挥退一旁的佣人,端起茶杯,用盖碗轻轻拨了拨浮叶。
“我知林小姐今日前来必定心中有疑问。当然,我也很乐意为小姐解答。”说着,话音一顿:“不过……”
“我心中也有一问,不知林小姐能否为我解答?”
“您请说。”
林老板将茶杯放下,笑了笑道:“你觉得我这女儿性子怎么样?”
“……”林疏桐沉默了一会,道:“贵女的性情自是万般都好的。”
“哦,你是真的那么觉得?”
“无半分虚言。”
林老板当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且富有感染力,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林小姐倒是会说话。不过,我这女儿啊,虽说平日里看着端庄娴静,但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可不比男子差。”
说着,林老板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目光落在那盆虬枝盆景上,似是陷入了回忆。“当年她母亲走得早,这孩子便早早地懂事起来。凡事都自己拿主意,我虽心疼,却也欣慰。如今她在外头闯荡,我虽不常干涉,但心里也一直惦记着。”
林疏桐静静地听着。
林老板转过身来,重新坐下。“成就与否,倒也不那么重要。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说完,他又看向林疏桐,“林小姐,咱们言归正传。”
他看着眼前算不上大的姑娘,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有空的话去锦梨园听听戏吧。”
林老板站起身来,路过林疏桐时放下了两张票。
“难得的沈老板上台。”
锦梨园,云城最著名的戏院,有着最优秀的戏班子,尤其是锦梨园的老板沈爷。
他一开腔,声不是从喉中出,而是从历史深处漫上来,整个戏园子便成了他的江山。眉眼一挑,不是媚态,是虞姬的决绝;水袖一甩,不是绸缎,是千军万马。
不知有多少人不惜时间与精力来到云城,就是为了听沈爷一曲。虽说终究是个戏子,但在云城,这沈爷背后的 身份可不一般,性情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达官贵人也不敢用权势压人。
据说啊,前阵子刚从外面来的一个官员,不知道锦梨园的规矩,想用权压迫沈爷,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云城。
“疏桐,我们一起吧。”林枕溪拉着林疏桐的手说道。眼波流转,可怜又无辜的微抬头看着她最喜欢的学姐。
林疏桐握着手中的票,没有犹豫道:“好。谢谢你。”
林枕溪面上展开了一个笑容,摇了摇紧握的手道:“走吧。”
——
「锦梨园」的金字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门前车马如龙,包月的黄包车夫擦着汗,将穿着绸缎长衫或西装革履的爷们稳稳送到。小贩吆喝着“香烟瓜子桂花糖”,那喧腾的人声,在名角登场前,已然唱响了一出热闹的序曲。
林疏桐与林枕溪从车上下来,跟随着佣人的指引前进。
林老板给的是贵票,位置在二楼。检查完票后,两人踏上了二楼的阶梯,林疏桐从前从未来过此处,无声的打量着周边的布局。
掀开厚重的丝绒门帘,声浪与热气便扑面而来。池座里是散客,茶香与烟味缭绕;二楼包厢则垂着珠帘,隐约可见旗袍的丽影和绅士的雪茄烟头明灭,那是另一个无声而矜贵的世界。三楼则被完全包围,每个包厢口都有专门保护的人,悄无声息,外界无法窥看。
林枕溪带着林疏桐来到包厢,一刻也不想放开她,道:“三楼今天有人,真是稀奇。”
林疏桐歪了歪头,“稀奇?”
“对,三楼是沈爷单独给贵客设立的,你看。”林枕溪轻轻掀开一点珠帘,示意林疏桐观察:“这云城不少‘贵客’都无法进入三层,什么人才有资格呢?”
说着,她笑了起来:“今天还是沈爷的戏。”
戏院内部是巴洛克式的穹顶,绘着彩云仙鹤,中西合璧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红漆廊柱上挂着“声情并茂”的匾额,底下坐着闭眼打拍子的遗老,手指在膝盖上精准地敲着板眼。
戏台本身像一只巨大的鎏金首饰盒,悬着绛紫色的丝绒帷幕,上面的黄铜挂钩擦得锃亮。台柱楹联写着:“尧舜生,文武末,莽操丑净,古今来许多角色”,道尽了这方天地的沧桑。
水牌上用漂亮的行书写着当晚的戏码。检场人悄无声息地摆好桌椅,那桌椅的摆放,便已预示了剧中人的命运——是团圆,还是离别。
人们的窃窃私语使场中有些骚乱。
“今天是沈爷的戏,我可是找了好些关系才抢到的票。”
“哎,谁不是呢。”
“不过,能听沈爷的戏,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你听说了吗?那通缉犯还没抓到。”
“呵,都是一群**,那么久了,连个写文章的都抓不住。”
“可不是!要我说啊,那人早逃出云城了。”
“都是群吃干饭的废物。”
“#****。”
当锣鼓家伙骤然响起,全场嗡嗡的议论声便像被刀切了一般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出将”的门帘,仿佛那不是一块绸布,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洞口。
当沈爷踩着【慢长锤】的鼓点婀娜出场时,整个戏院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随即,那压抑已久的喝彩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仿佛要将这琉璃瓦的屋顶彻底掀翻。
在这一刻,戏院不再是砖石建筑,它成了一个有生命的、巨大的、共同呼吸的活物,承载着整个时代的迷梦与悲欢。
随后是瞬间的安静。
灯光打在沈爷身上,他便不是他了,他是戏文里走出的魂。台下鸦雀无声,连卖烟卷的小贩都忘了吆喝,只眼睁睁看着他把一段传奇,活生生地钉在方寸戏台之上。
他的唱腔,高时如银瓶炸裂,穿云裂石;低时又如一线游丝,颤巍巍地悬在人心尖上,将断未断,却始终萦绕不绝。
他的身段,静时是工笔仕女图,一动起来,则成了写意的狂草。每一个眼神都跟着锣鼓点,每一寸肌肉都诉说着悲欢,真正做到了“无声不歌,无动不舞”。
名角儿一句倒板还未唱完,叫好声便如潮水般从池座一直涌到楼顶。银元、首饰如雨点般掷向台前,那不是打赏,是看客们用最直接的方式,为自己的痴迷“献祭”。
“走吧。”林枕溪站起身来。“去找沈爷。”
——
最能彰显主人身份的,是那些看似随意、却经精心搭配的陈设。天鹅绒沙发旁,是明代的小叶紫檀坑几,上面放着的不是洋酒,而是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沙发背后的墙壁上,并非油画,而是一幅装裱精良的“金石乐”书画轴,与对面墙上一幅色彩沉郁的威尼斯水彩风景画默默相对。
沈爷沉默的看着手中林枕溪递过来的信,卸了妆的他,眼神里有一份与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沉默时像一尊易碎的宋瓷。
那不是倨傲,而是一个人将一件事做到极致后,自然生出的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你想知道什么?”沈厌卿微微眯眼:“直说就行了,不必拐弯抹角。”
林疏桐道:“您可知赵金魁死亡的线索。”
沈厌卿先是一顿,放下了手中的信件,视线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欣赏的看着林疏桐,他就喜欢直接的人。
“很好,我当然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
他站起身,弯腰在林疏桐耳边吐出一句话。
林疏桐顿时僵住了,接着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厌卿。二人的距离已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最终,在目光的对视中,沈厌卿直起了身子,一副无聊的样子,挥挥手道:“走吧,你想知道的我即将告诉你了。”
“还有,林家的那位,告诉你爹,答应我的东西尽快送过来。”
林枕溪轻微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
待到房间恢复安静,沈厌卿躺在榻上,捏了捏山根。一旁的珠帘被拉开。周叙白走了进来。
“沈爷,这些日来多谢您的帮助。”
沈厌卿撇了周叙白一眼,“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什么都敢写。就不怕丢了小命?”
周叙白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道:“沈爷此言差矣,什么人敢从沈爷手下抢人?”
沈厌卿没好气说道:“国爱,敬民,星火……再这样我也保不了你。”
周叙白合上扇子,敲了敲手心无奈道:“知道了,沈爷。我已经在小心了。只是……。”
他的声音不由得低沉:“当今这世道,寄希望于笔墨,又能唤醒多少人呢……。沈爷的精忠报国戏,又能唱多久呢……”
沈厌卿闭上了眼,道:“用绝世的技艺,为醉生梦死的时代造了一个华美的梦。但梦终会醒,炮声一响,戏台也就摇晃起来。”
“是啊……所以才要找别的路啊。”
——“我才不会去。”林枕溪轻轻哼了一声道:“好了,有我在你会少很多的麻烦的。”
“你知道的,我从来舍不得拒绝你。”她又笑了,和林疏桐在一起的时光,她总是在笑。
林疏桐不知怎样应对这样性情的人,有些苦恼,但更多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枕溪拉着林疏桐上了车,“走走走,去明格楼。”
扭头道:“跟着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苏红玉,明格楼的‘明星’常年活跃于上层交际圈,是有名的交际花。性情不好相处,但同样的她手中掌握着常人无法接触的信息。”
“我大概知道你在查什么,但事关你,我们不能不谨慎。”
林枕溪拉着林疏桐,踏着黄昏进入了这个云城享誉的‘交际圈’。
霓虹灯勾勒出“明格楼”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像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向整个上海抛着媚眼。
黑色流线型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穿白色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的门童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先踏出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接着,一只戴着丝绒长手套的玉手轻轻搭上,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是一抹惊心动魄的曲线。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由香水、雪茄、酒精和高级化妆品混合而成的、独属于夜晚的暖香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光洁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绅士们笔挺的西装和名媛们摇曳的旗袍下摆。衣帽间里,挂满了昂贵的裘皮大衣和礼帽,暗示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富。
舞池是整个大厅的心脏,一座巨大的、可以旋转的玻璃舞池,下方装着灯泡,光晕自下而上地漫开,让翩翩起舞的男女仿佛置身于一个流光溢彩的梦幻泡泡里。
乐台上,一支菲律宾或白俄乐手组成的爵士乐队正卖力演奏。小号手吹出嘹亮激昂的序曲,萨克斯风则流淌出缠绵悱恻的旋律。当《夜来香》或《玫瑰玫瑰我爱你》的熟悉旋律响起,“金嗓子”周璇或“银嗓子”姚莉的歌声通过老式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那甜腻中带着一丝哀怨的唱腔,是那个时代最精准的注脚。
舞池中,西装革履的银行家、绅士名流搂着妆容精致的淑女名媛,滑入舞池。他们的脚步娴熟地踩着狐步或华尔兹的节拍,裙摆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的花朵。也有穿着阴丹士林蓝布旗袍的女学生,被殷勤的男伴邀请,脸上带着羞涩又兴奋的红晕。
舞池周围的卡座,则是另一个世界。丝绒沙发柔软陷落,桌上摆着威士忌、白兰地或香槟。商人们在这里低声谈着生意,筹码在谈笑风生间交换。
穿着高开衩旗袍的舞女,笑容职业而妩媚,她们是这里的商品,也是猎手,眼波流转间,精准地计算着客人的钱袋与心情。
还有自诩‘壮志难酬’的男士们高谈社会时事。
“长江水灾了,你猜这次淹死了多少人?”
“政府不是有公债吗。”
“你可别说,这最近啊,银价上涨,外面那个又吵着要,真苦恼。”
“要我说啊……这工厂办的啊,不如直接交给国家……。”
“听说了吗,这次政府又杀了一些反对分子。”
……
在更幽暗的角落里,可能坐着一位神秘的女子,独自啜饮一杯鸡尾酒,烟雾从她的烟斗中袅袅升起,眼神疏离地望着舞池中的喧嚣,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也可能有几位报社的记者,耳朵竖着,捕捉着流言蜚语,作为明天报纸的花边新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醉生梦死的氛围。
笑声是清脆的,却仿佛一触即碎;音乐是热烈的,却总透着一丝末世的悲凉。
在这里,人们用酒精、音乐和身体的触碰,暂时忘却窗外的战火、社会的动荡与个人的愁绪。这是一个巨大的造梦机器,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自己渴望的角色,直至午夜钟声敲响,梦境散去,留下的,或许只有黄包车夫在寒风中等待的一个个孤寂身影。
林枕溪不缓不慢的走过大厅。举手投足间尽显时间与金钱堆积而成的气质。
只见林枕溪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过,那些或热烈或贪婪的眼神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她像是这喧嚣中的一抹静谧,不为所动,只沿着自己既定的轨迹前行。
偶尔,她会停下脚步,与某位看似重要的人物轻声交谈几句,那声音清冷,却让人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与算计。
随后,她又继续前行,留下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枕溪毫无阻拦的禁止走向一个卡座。这个卡座格外的不同,只见一个美艳的女人端坐在那里。她仿佛是这十里洋场用全部浮华与**浇灌出的一朵人间富贵花。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肤光如雪,那是用上等进口香粉精心敷就的底色。最夺目的是那两片唇,精心描画成最时髦的“花瓣唇”,饱满欲滴,涂着正宫红的口红,光泽如新熟的樱桃,仿佛随时准备印下一个诱人的吻,或是吐出一句冰冷的拒绝。眉毛是重新画上的,细长而高挑,带着三分讥诮与七分风情,直飞入鬓角。
但全脸最致命的,是那一双眼睛。眼眶用黛笔淡淡地晕开,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猫儿般的慵懒与狡黠。
而那瞳仁本身,并非单纯的清澈,里面藏着黄浦江的波光、霓虹灯的倒影,以及一种看透世情的、早熟的伶俐。当她望向你时,那眼波仿佛有温度,能烫人,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让你永远也看不真切。
她身段高挑丰腴,裹一袭墨绿色丝绒高衩长旗袍,那丝绒料子在灯光下流动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深夜的湖面。旗袍的开衩处,时隐时现的是一段穿着透明玻璃丝袜的、浑圆白皙的腿。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金色高跟鞋,将她本就婀娜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傲人。
她不只是美,更是一种“艳”。那是一种咄咄逼人的、自知其价的美,带着十里洋场特有的物质感与戏剧性。
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白兰花香气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轻笑,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旨在攫取全场男人的目光,也点燃其他舞女暗藏的嫉妒。
林枕溪示苏红玉周边献殷勤的男士与女士们于无物,高跟鞋的声音在苏红玉不到两步停下。
苏红玉眉眼轻抬,眼波流转间透出的是奢靡的象征。这样的一个黄金般的女子笑着对林枕溪说道:“林小姐今日怎么大驾光临?我这明格楼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枕溪眼中没有多少情绪的看着苏红玉,道:“我有一笔生意想跟苏老板谈谈,现在。”
围绕着苏红玉的一个男子嗤笑了一声。
“怎么?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苏小姐的时间何其珍贵,岂是你能随意支配的?”
说着,苏红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到:“这位是林家的大小姐,当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忽视男子瞬间苍白的脸色,苏红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摇曳地走向林枕溪,每一步都透露出无尽的风情与自信。
“哦?那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生意,竟值得你亲自来找我?”
林枕溪并未因这男子的嗤笑与挑衅而有丝毫动摇,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苏红玉,仿佛那男子的话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而坚定:“我既然来了,自然有我的理由,也希望苏小姐能给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红心
目前不清楚会不会感情戏,但小树是没有cp 的
小树和枕溪是单纯的友情,不要想歪[红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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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流涌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