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我们先做什么。”台灼见到楚寒书，先开口问，再用眼睛打量打量他的衣着，觉得他穿得很奇怪，又觉得他换造型换很快。
楚寒书很喜欢他自己的造型，他父亲生前就这么穿，他觉得这么打扮很漂亮。
“我已经把牛肉用果子腌好了，现在，要先把肉炒过再放进锅里煮一个时辰。”楚寒书熟练回想步骤。
“好，那我生火。”
说是生火，其实因为台灼用火，所以只需要把柴火放进去，随手点个小火就行了。
师尊说颜长老会给她新的功法，新的火……台灼看向自己指尖燃烧的火苗，自己手里这令她难堪的火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把火点上，楚寒书就要开始炒牛肉。说是要打下手，其实台灼除了点火之外也做不了什么，那些调料没有标签，她一个不认识。
“你去剥石榴吧，那边的菜蓝子里有许多石榴，剥好了我一会儿来榨汁。”他手指向一旁地上的篮子。
“什么？你这就准备好石榴了，这么快？！”台灼又惊又喜。
“嗯，你说喜欢石榴汁，我上午就去了霜月楼承包的果园，亲手摘了。”楚寒书言语间满是娇俏。
“谢谢你，你真贴心。”台灼洗好手等不及坐在小木凳上开始剥。
楚寒书摘的石榴大个，能有台灼一只巴掌大，她还没吃过这么漂亮的石榴，剥着剥着就往嘴里丢一块聚拢在一起如红宝石般光泽诱人的石榴肉。石榴肉沁人地甜，盖过台灼手上因为剥石榴沾染的那点子苦味。
“台姑娘，甜吗？”楚寒书此时已经炒好牛肉，加水往里丢一把八角桂皮草寇什么的，也去洗了手，打算跟台灼一起剥。
“甜，汁水好多。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我再吃一点。”她嘴里嚼着石榴肉，说话含含糊糊，怪可爱的。
楚寒书也坐下来，挑个石榴开始剥。
台灼本来还吃着，看到他剥石榴，嘴都顿了一下。
他剥石榴，挺养眼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恰到好处的薄茧，线条分明吸睛。手指肤色如凝脂，透着点纤细的粉红，石榴肉又是纯度很高的红色，两种颜色相交错，让台灼难以挪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没那么长，茧子倒是有，没有楚寒书的手好看。
出神半晌，台灼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手好不好看的这种没意思的事情。哎呀，想些有的没的，打断了自己的思想，重新开始剥石榴。
两个人做活比一个人做活快，虽说楚寒书剥石榴比台灼快很多，一看就是那种会过日子的。
“好了，我用石杵榨汁，你去把咕咕带来吧，它自己待在房里会不会无聊。”楚寒书道。
台灼放下手里最后一个石榴，去洗手去见咕咕。
等到她把房里的咕咕带出来，楚寒书已经把石榴肉放进石臼，开始捣汁。
台灼呢，从菜篮子里翻出了莴苣叶，择下一片来坐在一旁喂咕咕。
“咕咕咕——”开始一点一点吃。
“吃得好香啊，咕咕。楚老师，我们也吃莴苣叶吧，一会儿我把莴苣叶洗一洗炒了吃。”
楚寒书捣果汁得手一愣，台灼还是第一次这么喊他，被这么喊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等牛肉好了就炒。”他露出柔和的笑容。
这种方法捣石榴汁倒是个巧劲儿活，力气不能太小，小了捣不碎，不能太大，大了把石榴籽碾烂。楚寒书做事效率高，这就已经捣出一些石榴汁，这样循环往复一批一批倒进琉璃茶壶里。
“这个透的茶壶装石榴汁真漂亮。”台灼看得新鲜，毕竟她没用过这种漂亮茶壶。
“霜月楼的工匠烧的，我手里这只是孤品，请工匠仔细设计过。”楚寒书解释。
台灼不懂，只觉得好看，茶壶上头长些花花草草图案。
“说起来，涤尘阁论道，是什么场合，我都还不知道。”她捏着只剩一点儿莴苣叶尾部，小心递到咕咕嘴边。
“没什么稀奇，就是涤尘阁每三年聚集一帮有点名气的门派代表人，在一起说点正经但不要紧的事儿。”楚寒书简单说明，好让台灼明白。
“门派代表……”她听罢思考，“那霜月楼为什么不是楼主去呢？”霜月楼楼主，名楚介。
“母亲她，连我都好几个月才见到她一次，修界活动更没有她的影儿。”楚寒书眼帘垂下，难辨情感。
“那霜月楼的代楼主平常要处理所有楼主该处理的事情？”
“嗯。”
“代楼主一定是个能力高清本领卓绝的人吧。”
“他在管理方面确实很厉害，可论战力，他也就比颜莞强些，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楚寒书客观评价。
“诶？可是师尊跟我说，颜长老毫无战力啊。代楼主的战力？真的就比颜长老强些吗？”她一时难以相信。
“绝无虚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在骗人的迹象。
“代楼主的战力是这样的？我听说楼主战力堪称绝世高手啊，二人竟然相差这样大吗……”
“我母亲确实很厉害，代楼主他也确实没战力，霜月楼就是这样，旁人看来略有些奇怪，也是难免。”楚寒书神色无异，“石榴汁好了，来喝吧。”他把琉璃茶壶端起来，倒进两个琉璃杯，先推给咕咕一小杯。
台灼立马被果汁吸引，也不再继续聊天，而是举着杯子开始喝。
很甜，纯粹的甜，石榴肉的甜味接触舌头，甜味溢满整个口腔。
好喝的，霜月楼的石榴质量上乘，怎么会不好喝……
就是总觉得少些什么。
记忆中道长的石榴汁不太甜，夹杂着苦味。
莲花道无人看顾的石榴树，看着歪歪斜斜，没人管过，枝桠也生得很高，石榴个头小，看着难免像歪瓜裂枣。
道长牵着台灼从树底下过，好巧不巧，一阵风刮过，那石榴就砸下来，往台灼脑袋上招呼。
那时候的台灼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低着脑袋，被砸了也不说话。
道长走在前头，听见石榴砸人的声音。
没办法去怪那阵风，台洇脑子一闪，指着石榴树开始骂：“你个破树，凭什么砸我们家孩子脑袋，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一副气愤家长样。
“乖儿，来，妈妈马上给你报仇。”随后台洇御剑悬空，把那几个长得难看的石榴都摘走了。
“乖儿，走，跟妈妈去厨房，破石榴树砸我孩子，妈妈要把这个石榴树的孩子们都杀了给你出气。”
说什么做什么，道长真带她去厨房，然后道长三两下剥了石榴。她手艺不好，或者是剥的太急，连石榴皮都落了一点儿进去一块儿被榨汁。
次品石榴本就不太甜，加了一小点石榴皮进去，口味层次更加“独特鲜明”，令台灼很难遗忘……
“好甜啊……”台灼举着手里琉璃杯装的石榴汁。
“甜就好，你喜欢，我以后常做。”楚寒书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说甜，压下心中的喜悦，以言语示好。
“谢谢你，楚老师。”
这称呼听着不亲近，楚寒书这么认为，“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台灼一愣，随即开颜，“谢谢你，楚寒书。”
楚寒书对此，心跳加快几拍。
做着石榴汁，时间过得挺快，牛肉也煮够时间了，水果腌过的牛肉，一个时辰足够。
起锅后，台灼去炒了盘莴苣叶，盐来点，其他不认识的随便挑几瓶来点。
楚寒书带着欣赏的目光目睹了这一切，二人一鸟上桌吃饭。
“我今天给咕咕准备了桑葚。”他把一小碟桑葚放上桌。
台灼那边已经开吃，楚寒书吃饭就喜欢坐着慢慢来，吃也吃很少，台灼等不了。
饱餐过后台灼又争着收拾洗碗，还关心楚寒书一句让他早点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听了心里暖洋洋的，确实也早早洗漱上床。
而台灼那边，把咕咕安置好之后就趁夜下了清泉峰。
她白天可是买了很好的灵果的，事不宜迟，去见前辈。
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她拿上避水符就往水底去。
照着前两回来的情形，摸了进去。
来到气室，往里走，还是一样的热，“前辈，晚生来了。”
里头的神兽早察觉到来人，看到这小孩儿，心中无奈。
“前辈，晚生这次准备了更好的灵果，您关在这里，吃这个会舒服些吧。”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人头大的果子。
虽然那巨鸟对台灼很无奈，但果子还是爱吃的。
她低头双手奉上，那鸟也低头含住果子。
“其实我早想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朱雀印。”前辈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身子一僵，手里奉着的最后一个灵果险些摔到地上。
“前，前辈您，看得出来啊……”早该知道的，凡尘修士看不出，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前辈这样不知活了多久的古神兽，“其实，呃，我无意中在藏书阁翻到一本上古秘籍，于是我修炼过一段时间。”
前辈哼一声，压根不信台灼的谎言，“没有朱雀血脉，我劝你还是早点更换功法，别在不可能走下去的路上一错再错。”
她听了前辈的话，嘴角垮下来，沮丧不已，前辈说的她都知道，师尊也已经带她找了颜长老，很快她就可以脱离艰难的处境。前辈提醒她是好心，只是勾起了她伤心的往事。
“嗯，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不会去动不该动的东西。”她恹恹。
“我不知道什么该不该动的。虽然你有点烦，但还算个不错的孩子，我规劝你只是因为希望你过得好些。以非朱雀血脉的身体修炼朱雀一脉的功法，身心俱损。”不知眼前的孩子是误会了什么，祂还是耐心多说了两句。
台灼惊讶，还以为前辈这样的神兽和朱雀那样的神兽是亲戚朋友什么的，前辈要警告她。误会前辈了，她十分不好意思。
“前辈你……”她抽了抽鼻子，“谢谢你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