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的时候,池苔和纪少虞的手在灯亮起来之前就松开了。
周彦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掉在脚边的薯片袋子捡起来塞进了口袋,识时务地早早离开。
池苔站起来的时候纪少虞已经走开了,回到了学生会那片区域,穿着那件白衬衫站在出口旁边引导人流。
回到学校之后已经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下午的课基本上被电影占完了,教室里大家收拾书包的时候都懒洋洋的。
池苔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坐在座位上等夏攸宁。
周彦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明天见,宗心颖走的时候朝他和周彦各摆了一下手。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完了,池苔靠着椅背坐着,手里拿着手机翻了翻,纪少虞没有发新消息来。
夏攸宁在三楼走廊里站着,旁边是沈时宴。
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只剩下一两个值日生在收拾卫生。
夏攸宁靠着栏杆,看着楼下操场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沈时宴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也在看楼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夏攸宁先开口了。
“纪少虞是不是要走了。”
夏攸宁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一些。”
“什么时候。”
“过完年。”
夏攸宁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的心里翻起各种情绪,他蹲下去,“池苔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夏攸宁难得沉默一次,这时沈时宴都想让他开口。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轻轻地传来一声,“先别跟他说。”
“他最近很高兴,我看得出来,你要是现在告诉他,他那点高兴就没了。”
“纪少虞自己不说?”
“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拖到现在说明他也在犹豫。”
纪少虞你在想什么?
夏攸宁为自己弟弟的未来掉下了眼泪。
自长大起,只有母亲离去他哭过一次,他第二次为弟弟流下,眼泪不受控制出来。
沈时宴表情一怔,转而蹲下,与夏攸宁平视,“别哭,我替你们处理后路。”
眼泪从眼角流出,落到地上需要经过漫漫地方。
最后经过沈时宴的手心,从纹路流向地上,留下一道濡湿的恒路。
“不要哭了,还有我。”
“拜托,一定要帮助他。”
他头一次听夏攸宁拜托人,竟然是为了所谓的弟弟。
他所有都答应。
夏攸宁擦掉眼泪,与沈时宴擦肩而过,“你走之前我请你吃饭。”
“好。”
夏攸宁下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沈时宴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他看着楼下操场上的路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池苔在校门口等夏攸宁的时候,纪少虞发来消息:“今天电影后半段你看了吗。”
“看了。”
“你明明没看。”
“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看我这边。”
你不看我怎么就知道我看你?
“你管我看哪儿。”
“不管你,随便你看。”
池苔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夏攸宁正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表情看着和平常一样,但池苔觉得他的眼神比平时沉了一点。
两个人上了车之后夏攸宁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池苔坐在旁边看了他两秒,问他是不是累了。
夏攸宁说有点。
池苔没有再问,靠着另一侧的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灯。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灰灰的叫声从温室那边传过来,池苔下车之后去温室看了一眼,灰灰缩在窝里,看到他来了动了一下脑袋。
灰灰最近吵到夏攸宁了,贬到温室了。
池苔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灰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怀疑灰灰饿了,“我一会儿给你拿吃的。”
晚饭吃的是周叔做的排骨汤面,夏攸宁吃得比平时慢,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也没吃几口。
池苔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他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站起来把碗端到厨房去了。
池苔坐在餐桌边把汤喝完了,上楼回了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想画一幅画送给纪少虞。
买不起珍贵的礼物,但他有一颗真挚的心。
他想画出纪少虞,但画得不足三分,他果然还是需要时间练习。
明年三月前一定要画好,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池苔把画具收起来躺下来准备睡觉。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想明天中午要去哪里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夏攸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停在和沈时宴的对话框上,上面只有一句话:“别让他知道。”
池苔,你要像苔一样生生不息。
哥哥已经替你处理好事情了,不管哥哥离开还是留下,你都不会被夏立城拿捏。
夏攸宁走向阳台,外面的星星不似前几天黯淡无光,这就是池苔走的路。
至于他名义上的父亲交给那位。
他今天下课很早,上午只有一节课加一节自习,很多人都选择了出去吃饭。
池苔也随着大波离开,他迫不及待想要见纪少虞。
只是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人,熟悉的人影。
只见他靠着墙,手里转着手机,看到池苔走过来就把手机收进口袋,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
池苔走过去跟他并排走,两个人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几个教室门口的时候有学生从里面出来。
下了楼之后纪少虞带着他往校门外面走,门卫看到纪少虞点了点头就放行了,池苔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门卫的表情,觉得人家大概已经认识纪少虞了,看到他带着人出去也不问。
出了校门纪少虞的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上了车之后纪少虞发动引擎,拐上了主路。
池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昨天那家店他记得在河边的巷子里,车开进去的时候路变窄了,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和木质门面,行道树把阳光剪成碎块洒在路面上。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巷子往里走,巷子不长,走到底就是那家店。
门口支着一口铁锅正在煎红豆饼,热气从锅沿升起来,把门口一小片空气熏得暖烘烘的。
纪少虞推开门走进去,池苔跟在后面,店里面只有几张木头桌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手写着菜单,几个客人坐在靠里的位置低声说话。
纪少虞挑了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来,池苔坐在他对面。
老板过来点单的时候纪少虞要了两个红豆饼和两碗热豆浆,老板应了一声就回后厨去了。
池苔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周围,这间店比他想的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桌面没有油渍,筷子筒里插着筷子,旁边有一小罐辣椒酱。
他看了一圈之后目光收回来落在纪少虞身上,纪少虞正把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小臂,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自然弯曲着。
红豆饼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热的,纸袋外面印着店名,池苔拿了一个掰开,热气从裂口冒出来,红豆馅的颜色很深,闻着有一股焦糖味。
他咬了一口,大概是现煎的,饼皮更脆。
纪少虞也吃了一个,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池苔喝了一口豆浆,甜度刚好,不腻。
他放下碗的时候发现纪少虞在看他,目光落在他嘴唇上,池苔说:“你又看什么。”
“你嘴角沾了。”
池苔伸手擦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沾了一点红豆馅,他擦掉了之后看了纪少虞一眼,
纪少虞眉目弯弯,看起来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
“你笨。”
“你才笨。”
只有笨的人才会说别人笨。
池苔不理会,继续专心吃他的。
老板过来收碗的时候纪少虞付了钱,两个人起身往外走。
巷子口有风灌进来,池苔的围巾被吹起来一角,他伸手按住了
纪少虞走在他旁边,等风过去了之后伸手把他的围巾重新理了理,理好了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背在池苔的下颌线旁边停下。
池苔站在那里没动,纪少虞的手指从他脸上滑过去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午回学校之后池苔坐在教室里上课,纪少虞的消息发过来:“晚上有空吗。”
“有。”
“来我家。”
池苔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他打字回了一个“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桌洞,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周彦正趴在桌上偷偷看手机,没有注意他。
池苔坐直了继续听课,但脑子里在想去纪少虞家要干什么,看公爵吗?
放学之后池苔在校门口跟夏攸宁说了一声“我去纪少虞那边一趟”。
“几点回来。”
“九点之前。”
“行,有事打电话。”
池苔转身往纪少虞停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听到夏攸宁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别太晚。”
“知道了。”夏攸宁放心离开。
纪少虞的车停在不远处,池苔上了车之后两个人往纪少虞家的方向开。
“你跟你哥说了什么?”
“让我九点之前回去。”
车开到纪少虞家楼下的时候池苔跟着他上了电梯,进了门之后换鞋,纪少虞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给他,标签还在上面,池苔低头把标签撕了穿上。
屋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暖了一些,大概是开了暖气,客厅的灯调到了暖光模式,整个空间看起来比上次柔和了很多。
纪少虞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出来,一罐递给池苔,自己开了一罐坐在沙发上。
池苔坐在他旁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是柠檬茶,甜的,微微带一点酸。
他靠着沙发喝了两口,把罐子放在茶几上。
纪少虞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中间的靠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纪少虞拿走了。
池苔坐了一会儿之后偏头看纪少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比平时深,池苔跟他对视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耳朵开始发热。
纪少虞没有移开目光,他伸手把池苔的下巴轻轻转回来,指腹搭在他的下颌线上,让他看着自己。
“你今天怎么老看我。”
“满目皆卿,不忍移眸。”
他的手指还搭在池苔的下巴上,拇指在他的皮肤上摩擦,纪少虞凑近,两个人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纪少虞的嘴唇离他只有一点距离。
池苔闭眼等着,等了几秒之后纪少虞还是没动,主动凑上去碰了一下纪少虞的嘴唇,碰完就退回来了。
“太短了,不算数。”
他说完低头又贴上去,这次没有立刻离开,嘴唇碰嘴唇,这次他很大胆,把舌头伸进去。
池苔被他压着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像被纪少虞拆吃进肚,呼吸也不够,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唔,够了。”
“不够。”
他给池苔呼吸的时间,仅过几秒,又吻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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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