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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碎的刀,拼凑出了光的形状

梅雨季的华诗一中,高一年级迎来了第一次家长会,天公并不作美,昨晚开始到现在,雨滴散落到地上…

可许知还是以难以抑制的激动,糟糕的下雨天并未影响到她,她和她的朋友秦缘一同主持本班家长会。

算下来,许知已经三四个月没有见到妈妈了,由于家庭破碎,她暂住姑姑家,好在姑姑待她不薄当亲生女儿一样,她的桌子上 静静地放着一封给妈妈的信,信上内容无疑是支持母亲离婚远离渣男开启新人生及女儿永远支持你的话语…

并未写了许知最近的状况,说实话,有些糟糕。

家长会马上开始了,还有一分钟时张女士(许知妈妈)才进来,许知刚担心母亲会不来的心放下来了。

家长会正式开始,到了颁奖仪式上,许知拿着“优秀班干部”的奖状站在台上,张女士站在她旁边,台下,拍照留念,许知感觉有点尴尬但刚才和秦缘主持时也并未觉得。

三个小时后家长会结束,许知坐在座位上等母亲刚才中途她因工作出去接了个电话还没回来。

“走,想吃什么”张女士走了过来。

“都行”许知不会做选择,要么可以要么还行。

“那就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米线吧,我下午还要上班,吃完回你姑家”张女士看着手机发消息,边和许知说。

许知不会揭穿母亲喜欢吃米线的是她的弟弟许林川喜欢吃的,她讨厌吃的就是米线。

在米线店窗口,张女士拉着许知在路上听了好几段录音。从学校到这里,张女士自顾自地讲述她那忍而才极致的故事,听着张女士的故事,再加上她那证实婚姻不幸福的电话录音,事实上,她听了好几遍,因为张女士每逢见她都会提及,许知只觉得很昏沉

二十多分钟后,母女才走进店中。

本来今天许知很兴奋,但现在看来,她很不在状态

她甚至在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逃离,尽管她知道母亲很难。

回到姑姑家后,她换了身衣服,去了溪亭图书馆,带上了作业。

许知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点,人还不是很多,外面下着小雨。许知喜欢看雨滴打在玻璃上,然后划下,带上耳机,享受这份静谧。

微信弹窗发来消息

爸:放假了?休息几天?

——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苒(许知):六天。

爸:许知,爸爸怎么了?你妈又去找那个男人了,爸想给你们三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苒:她去上班了。

爸:她骗你的,[图片](张女士和其男朋友并肩走路的背影)

许知望向雾蒙蒙的天空,不知如何回复,她看向那张照片静默。

开启了消息免打扰模式,她只想,被困在自己的世界

但她心中总有个什么,说不清,她也支持母亲找男朋友,但为何要骗自己呢。

“原来,我这么不堪,不值得”她冷笑,得出了结论

她也谁也不恨,恨不起来。她,从整件事情的最初来到现在,她只恨她自己,恨之入骨,她紧攥着手,在隐忍…

这一切,都被旁边大楼阶台上的贺霄看到,他认识许知,但许知不认识他,贺霄是许知微博的粉丝之一,她的微博名为“苒映”,也同是她的笔名。她常发布一些自己写的小短文,小日记,每篇贺霄都必读,他很欣赏苒映的文章,他更心疼写下这几篇日记的人,没有“字却处处是悲”。

他移步到离她更近的桌子那坐下,中间隔了三四个位置,不近不远。

许知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看向那发青的手,她露出似乎病娇的笑,贺霄只觉那笑瘆人。

许知动作不停,打开了文具袋,从中掏出了美工小刀,隐隐不露外,朝着自己的手比划,划一下,没划破…当她要继续时……

“同学,你有小刀吗”贺霄走过去,出声面朝她。

“咔嗒”小刀落在本子上,许知被吓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男生,他似乎有什么急事,“给”,许知重新拿起小刀递给她,刀尖收回,朝向自己。

“一会给你送过来”贺霄转身走了。

许知也并不在意了,她抚摸着那发肿的被刀划过的痕迹,然后她打开了音乐APP,她的歌单里有一首《负重一万斤长大》,太一 原唱,她点开单曲循环,低头写起了作业。

贺霄握着这把小刀,“如果直接还给她,那么下次她不在身边时,她还会这样做…”他想了很多,但没有解法,“至少让她现在…”他把小刀沿着一段段折断,拿出卫生纸包着,又用胶带缠上了几圈。

在许知开始听第四遍时,他过来“同学,我们把你的小刀弄坏了,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同学,同学!”贺霄喊着,明明刚才还能听见

许知感觉到桌上的阴影,下意识警觉地抬头,抬眼看见小刀的幻觉,再往上,一张充满少年感与成熟感混合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摘下耳机。

贺霄又把刚才的话复述,“哦,没事”许知下意识拒绝。

“那加一下微信吧,下次需要帮助可以找我”贺霄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许知不想驳他面子,低着头扫了。

“你好,我叫贺霄,在华诗高中,今年高三”贺霄坐在许知对面。

许知被这突来的热情吓到,但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

“你好,贺霄,我叫许知,在华诗高中,今年高一”

“校友啊?”

许知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然呢”。

贺霄嗤笑。

瞬转锋,“你有喜欢的作者吗?”

许知:“呃…XX”出于礼貌“那你呢?”

“苒映,不过好可惜,她只发表过文章”贺霄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他说“苒映”时,有根弦突然紧绷在她脑海中。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苒映?”重复道。

“对,你认识吗?”贺霄看到许知心虚的样子藏不住笑。

“我当然认识啊,我可是本人”这话许知也就敢在心里说。

“不认识”她摸了摸鼻子。

“许同学是在摸自己的鼻子长了吗”贺霄继续逗着她。

“没有啊…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许知最擅长逃。

临走时,她对他说“我虽然不认识苒映是谁,但她一定会出书的,没准,还会给你个to签”说完,她红着耳朵走了。

贺霄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终于,她的心情终于好了”。

看着朋友唯数不多的好友人数[苒],发布新状态,“等天晴”。

她在日中央,积极又阳光,所以“苒映”。

就这样,认识了。

许知的心情变得很好,已经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抛在了脑后。

接着她拍下阴蒙天空的照片,发文“总有天晴”(微博ID:苒映)。

ID[贺霄.RY]首赞评论:天天开心。

许知尽收眼底,很感动。

看到许知发的微博,贺霄终于放下心“我想,成为你的晴天”。

微信上:

贺霄:我在高三(2)班,有需要帮助找我。

苒:谢谢。

贺霄:应该的。

你呢。

苒:?

贺霄:几班。

苒:8班。

贺霄:行,知道了。

华诗一中的高一,高二,高三,分别在不同的区。

许知在东区,高二在南区,高三在中区,所以许知,贺霄没遇到过也正常。

不过,很奇怪,自从认识之后,许知总能天天碰到他,“他不高三吗,有时一天能碰见三四次”“他们高三不忙吗?”许知心里想。

每次见面都是摆摆手,好像成为习惯。

冬天来了,华诗一中高三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考,学校,紧张的氛围蔓延。许知也被其感染,下课时,她还在写练习题。

秦缘接完水回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是…变性了?你是许知吗?”说完喝一口刚接的热水,水汽瞬间附着在眼镜片上。

许知不屑:“大妈,老花镜该擦了”

晚上回家后,许知鬼使神差地给贺霄发消息“模考顺利”。

“谢谢许同学”贺霄几乎秒回“好好休息,晚安”。

许知看了下表,十点半:“你也是”。

模拟考考完成那天,下起了初雪,学校为了让学生放松取消下午的课程。

许知知道贺霄考完了,松了一口气,在座位上写苒映《杂乱序日记》。

宋景晨(许知的好朋友)走了过来:“走呗知知。下雪了,咱们四个打雪仗”

秦缘、宋景晨、赵京宜站一排,许知扭头被逗笑。

打雪仗场景…呃,不忍直视,四个人乱砸。

大雪凌空,万赖俱寂,嬉戏打闹成就了这时的美好。

许知脚底一滑,没站稳,作势要向前倒,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眼睫上落了雪,因鼻尖面红,她抬眸看见一对无尽温柔的桃花眼。

很熟悉…是贺霄,她发愣与他对视。

“不认识了吗?可你前天刚祝我‘模考顺利’”贺霄逗着她。

许知不像是刚才脑子被冻僵了:“认识,贺霄”。

确保她站稳后,他将手回归原位。

“知知,没事吧?”宋景晨滑了过来,地面实在太滑。

贺霄重复“知知?”

两人同时忽略贺霄,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没事,多亏了…”许知心虚地看向贺霄。

宋景晨打量着,“这是…”

“这是我朋友 贺霄”贺霄瞟了一眼宋景晨。

“这个是我好朋友,宋景晨”许知冻得发抖。

贺霄希望许知下次介绍他时,在朋友前面加上他的性别

“男朋友”

秦缘和赵京宜也走了过来。

秦缘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留下了句“我还有事,便匆匆去了”。

“那个是我朋友秦缘,这个是赵京宜”“这个是贺霄”。

“干嘛去了,秦缘怎么早不见有事”宋景晨嘟囔。

“2V2,我可以加入吗?”贺霄发问。

他好像知道宋景晨了。

“当然可以啊,知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赵京宜回答。

许知一脸懵地看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

要开始“雪仗”了。

“等一下”,贺霄,从他手中一直提着的褐色纸袋里,拿出一条淡粉色的长绒围巾和雪白色的手套,“初雪礼物”。

“?”许知的大脑还未解冻,“我没给你准备礼物”,下意识说。

“那就把你的初雪愿望给我吧”贺霄一脸真诚。

“你还信这个啊?”许知被逗笑,初雪愿望不过是逗小孩子开心的。

“心诚则灵”贺霄看着她,仿佛周围没有旁人。

反正不收不行了“那约定好了,第二次下雪,我送你礼物”。

“好”。

赵京宜、宋景晨一脸姨母笑。

后来,他们结战了,以和平结束收尾,他们出发去买吃的。

“贺学长,你这样肯定不行,要不你给许知讲数学吧。你数学怎么样”宋景晨和贺霄走在后面。

“142”。

“许知是你的雪头”宋景晨发出笑声。

贺霄眼神警告。

宋景晨收了收笑声“也不行,你高三没时间……”

“可以,谢谢学弟”。

贺霄走快两步“最近去溪亭吗”。

许知最近是去,不过她是去那作为苒映创作《杂乱序日记》。

“去,怎么了”。

“没什么,到时候约”贺霄看着自己选的围巾和手套,先发挥着作用。

“好”。

太阳出来了,光照祛去了黑暗,从此一片光明。

——借你的初雪愿望:愿许知天天开心,身旁有我。

——贺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