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可以当做没听到,……”
楚慕晴停顿许久,才终于抬起眼,那目光说不上是恳求,也算不上是怜悯,更像一块沉入万丈深渊的烁石,寂静而冰冷坠入他的眼底,深深地凿刻在沈殷朔的记忆深处,
……
“我会在这里祝你们平安回来,韩硕就拜托你了。”
沈殷朔不可置信地目光盯着楚慕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要是告诉他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去了,”楚慕晴露出淡淡的微笑回道。
沈殷朔一直以为的异世界是某个堕落的欢场,可楚慕情的回答让沈殷朔觉得那个地方并没那么简单,未知的恐惧缠绕在身,嫣然失去吃饭的心情。
“我吃好了。”
咚咚咚——
楚慕晴转动把手与沈殷朔进入房内。
沈殷朔呼吸微微一滞。他认得这个房间,是他遭受绑架后醒来的地方,尽管当时沈殷朔还处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但唯独这个房间弥漫的、带着尘埃光线透过窗户,是他记忆混乱中对这房间的唯一印象。
“你们吃好了?姐夫他去换衣服,应该快好了。”楚轶泽在房间一侧角落,用铁锹铲着泥土,整理一棵不到一米的小树。
楚慕晴看着愣在一旁沈殷朔浅笑道:“听韩硕讲你们的东西都在这个行李袋里,我又放了其他生活必需品,都是两人份的,需要时随便用。”
沈殷朔环视一下房间,发现中间的桌子和靠墙沙发显然不见,多的更是一些奇怪的东西,目光落向那棵树,用厚重的泥土堆积起来树根部分,使得整个房间地板被泥土淹没。
沈殷朔脚下也沾了些许泥土,他对植物并不感兴趣,看不出是什么品种,那棵树根粗壮,叶子茂密,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树,更像是拼接或嫁接出来。
想问楚慕晴那棵树是干什么的?房门口响起一阵平稳、规律的响声。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映入眼帘。金色的长发以玉冠高束成马尾,头发很长,如一道流光垂至腰际。尽管一身朴素的古代布衣洗得泛白,却丝毫未能掩盖他棱角分明的俊冷面容。
——这极具冲击力的矛盾感,让沈殷朔一时怔在原地。
“来了,”楚慕晴牵过韩硕手至一旁。
楚轶泽蹲坐在树旁冷不丁开口:“准备好了,姐,随时开始。”
淡淡微光从树根散开,楚轶泽眼眉皱起,
“不对劲,…”
韩硕察觉不对,拿着行李走过去,“你用隳石触摸过它?”
“不可能,这会不会是正常反应?”楚轶泽手摸进裤袋,忐忑看向韩硕“不见了!?隳石。”
楚轶泽与韩硕刹那对视,目光一起落向地上。
一块约手握拳大小像黑曜石一般,平躺在地面树根上,泛出微微白光。
地面树根随着石头光亮也渐渐染白,延伸向树干,直到整棵树被白色浸染。
韩硕急忙看向楚慕晴神情紧张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楚慕晴神色先是受到惊吓后转而变得平淡,紧拉着自己下身衣服的手缓缓松开:“我在家等你回来。”
刺眼的白光逐渐奚落,诉说着时间不多得赶紧决定。
韩硕瞳孔一缩,眼见那点微光即将熄灭,捡起地上的隳石,低喝道:“走了!”已顾不上与她对视,猛地拉起一脸懵逼的沈殷朔,右手拽着行李袋拉杆,奔向岌岌可危,行将淡去的光亮。
两人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化作一道虚影投入其中,再没有声音传出。
——
楚慕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道:“把树砍了吧。”
楚轶泽抡起早已准备好的木锯,锋利的锯齿划出一道道冷光,开始了他的伐木工程。
“姐夫那么单纯,去了不会有事吧,如果那小子对姐夫做什么事该怎么办?姐。”这棵树干直径大约30厘米,楚轶泽只需要砍到2/3就可将其推倒,“我觉得不如把姐夫打晕,要是姐你那个时候同意的话,他也不用离开你,也不会出现任何事。”
楚慕晴步履无声走到楚轶泽身侧,垂眸凝视着被锯倒的小树,声线听不出情绪“这样做的后果,是他一辈子的恨意,强扭的瓜不甜,他并不适合。”
她微微一顿,视线仍停留在树木的伤口上,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笑意从唇边掠过:“韩硕…他可不蠢,轶泽。最多,是单纯了点,而且我们都已经安排过了,不是吗?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楚轶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眸黯淡无光:“不会的,他也不敢。”
说完,他们便走出房间。
无尽的边界中,天地间唯有白,一种吞噬一切、令人心慌的纯白。
沈殷朔僵立在无垠的空地上,恐惧钻入骨髓,‘这里…是哪里?’。
兹——空间倏的传出震震巨响。
耳鸣声像铁线般传进沈殷朔头部,产生剧烈疼痛。
双手将头发卷成爆炸,手指感觉马上要扎进头颅。
无法控制身体成折叠状躺在地上,眼神渐渐失焦,颓然无力,
——最后身体慢慢展开昏倒过去,宛如电脑短路般消失。
……
脸部被炽热阳光照的刺痛,沈殷朔习惯性伸手用棉被挡住脸,小声嘟囔道:“窗帘为什么不拉啊?”
……
……
约过两小时,棉被里传出肠胃蠕动的声音。
……
沈殷朔在被子里踌躇不安,被子一点点拉下,露出眼睛谨慎左右观察发现没有人抬起身,将被子踢到一旁。
悟出的汗水沿发梢滑落,坐在床边:“热死了,现在五月份天气就这么热吗?”
木制的高背椅与茶几放置在床的对面,靠墙左侧倚立着木制衣柜,沈殷朔从茶几上方狭小的窗棂眺望,应该在二层居民楼,还挺高。
周围楼房都是俩三层,“我这是到乡下农村?”
沈殷朔住在市中心大学城附近,他母亲有讲过从前住的房子是泥瓦房自建的,当时在家院落中有个自制秋千,每次沈殷朔玩坏,哭着求他爷爷再重新做一个。
望着外面的房屋,沈殷朔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他想起小时候在院子里经常碰坏妈妈种植的花草,最后都随着城市发展多数自建房都已经拆迁。
“母亲,母亲,我还想吃土豆炖西红柿汤。”
一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抓着母亲腰间玉佩不断甩动着,噘着嘴,露出你不给我买就哭表情。
沈殷朔被这声音拉回心绪,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看向从右侧走过来的母子轻轻蹙眉满脸不可置信。
母亲不耐烦打了好几下孩子的手,小男孩不情愿松开,呵斥道:“来觉醒酒店点什么汤喝,在家又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