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玉之契约
整个寂静的墓园都充斥着卫梁浅的震惊，顺便吓跑了在此睡觉的几只麻雀。
大晚上的要不是隔着远，杨肃真担心小区里的人会来投诉。不过眼下四处都是些化工厂大马路什么的，卫梁浅这一嗓子倒也没什么人听得见。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道长揉了揉眼睛，此刻那双眼睛依旧白底黑瞳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似方才并无什么事情发生。“是一只道行尚浅的小妖精，你就把它当普通小动物养。。。嗯。。当普通人养吧。”
“我还要养它？？！”本来这种不寻常的法术已经很离谱了，再加上又是一只那么凶猛的动物。
可道长轻描淡写一句话，似貉子本身是什么可以随意托付的小动物，像什么阿猫阿狗一样，可即便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动物，就算是养条鱼养只乌龟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吧，更何况还是一只带毛的哺乳动物。
野生动物是不能随便养的。
“难不成你还想杀了它，杀生不好啊小朋友，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捕杀野生动物吗？”道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卫梁浅脸上一块块的纠结，似在真的在仔细思索这玩意能不能吃。
“那是妖啊！”
“妖又怎么了。”
卫梁浅被道长一句话梗在喉咙口，仔细想了想妖好像确实没怎么样，想了半响才吐出一句。
“妖难道不都是很吓人的吗？”
“你看我吓人吗？”
道长指着自己的脸道，那分明就是一张白白净净的人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若非方才他那双眸子和诡异的狐火，实在没看出来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异样。
他撇了撇那只貉子，道。“这小家伙实在太弱了，当普通宠物确实也不怎么好养，却实实在在是一只本地妖，你作为一只本地狐就试着养一下吧。”
“谁是本地狐。”
“好了啦，我待会给他点修为，四舍五入也算能幻化成人了，以后跟着你上班，帮你做做家务也挺好。”
“什么还要跟我上班？？开玩笑的吧。”
被制服后的小貉子，怎么看都像一只小狗一样，乍一看还有点可爱。
卫梁浅不知道玉与降妖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似乎确确实实是用自己那块玉制服的，或许是道长施的什么魔术，魔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其实到现在卫梁浅也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小动物真的是妖。但仔细想想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却很难用逻辑讲通，那只貉子嘴里取下的手环正是道长先前说的黑曜石，似乎道长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美其名曰降妖的。黑曜石不也是普通的石头，在矿石里也不算贵的，么道长的这个黑曜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道长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称卫梁浅为本地狐狸，当时只道是开玩笑，说什么外地狐狸嘴边没毛什么的，本地狐狸则不一样。在人人往往的地铁里，卫梁浅只道他是平日里评价不同人群的长相。而如今发生的事情第一次让卫梁浅心里有了一点怀疑，自己和狐狸到底有什么关系。道长说以玉为媒介，卫梁浅手上刚好也有玉，道长说此玉也可以通灵性，这只貉子也算与你有契约，其实卫梁浅也不甚明白。
“什么是契约？就是说我得养它吗？养它有什么用啊？”
道长没有理会她，只是独自忙了一阵，待三人回家后，然后将那只貉子放在了卫梁浅家沙发上。那只貉子心领神会，滋溜一下就躲进了沙发上的毛毯里。
卫梁浅当下就头皮有点发毛，但碍于道长方才似乎间接地救了他们一命，便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这貉子身上有什么跳蚤蜱虫病毒细菌啊，有没有打过预防针狂犬疫苗啊。
方才一瞬间卫梁浅甚至都想让杨肃回头给做个笼子，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眼下似乎并不允许她想那么多。
道长蹲下看着那只貉子，那家伙蜷缩在沙发上，而卫梁浅的玉镯子在道长手上。
玉镯在他的手里微微发亮着，像一盏小小的灯，卫梁浅是第一次知道玉这种东西也能成为光源，玉的光散发着淡淡的荧绿色，卫梁浅也并没有看见别的光源，介于今天已经见过太多的不可思议了，玉会发光这种事情似乎还比较容易接受。
那个钻在毯子里的貉子，体积在慢慢变大，随后从毯子里探出了一个小男孩的脑袋来。
卫梁浅：“？？？这是什么邪术！”
道长：“不是什么邪术，不过是幻化成人形罢了。”
道长施法完毕，那玉镯在他手里又渐渐变回一枚普通的玉镯。见那只貉子并无大碍，道长才转身安抚卫梁浅刚刚问的一堆他看起来有些白痴的问题，居然足够的有耐心。
或许是像这种打死也不信世上有妖的人见得太多了，道长对于卫梁浅的反应很平常，倒也没有“你看我说的你都不信，这回亲眼所见总该信了吧”的事后揶揄之感。
“像我这种平日里就常以人形生活，要是常以本体出现，还不得吓死小朋友了。所以你平时生活工作中能见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就很有可能他本身并不是人，这个其实非常有意思呢。就比如我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里那个点单的小姑娘，其实是一只小兔子，头上戴着的帽子上留着毛茸茸的耳朵。送快递的那个帅小伙，淋了雨后打个喷嚏，背过身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猫爪子，这些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大家也都要生活，就不拆穿了。”
道长说这些的时候无比地轻松，眉宇间温柔之色更盛，想想道长平时撩小姑娘的时候，大概也是这般。
因为有之前一系列想不通的事情来打预防针，卫梁浅对于大变活人这个事情倒也很平静的接受了，只是杨肃对于突然貉子变小孩这件事，像遭了雷劈一样震惊了半天。
道长这张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狐狸毛的影子，就和那只貉子此刻，也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是一只貉子。
那只貉子变成人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一把拉过了卫梁浅的手，激动道：“姐姐，快去救救屠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