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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童5

虞虚渺拧眉望着地上的人,突然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两人,明影幽率先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在虞虚渺疑问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虞虚渺死死地咬着嘴唇,得到答案后,一圈垂在墙壁上:“可恶。”他嫌恶地看了眼地上七窍流血的人,“被摆了一道,他身上下了禁制,该死的,我早该想到。”眼看着即将得到的线索断在眼前,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不自觉地啃咬着指甲。

明影幽将他的手从嘴边拿下:“无妨,至少这次无人受伤。”

明影幽顿了顿,轻抚了下他的脊背,聊做安慰。虞虚渺一把拍开他的手,龇了龇牙。谁在乎有没有人受伤啊,况且你明影幽从前可不是如此体贴之人,之前还亲自给他上药,说不准又在酝酿什么阴谋,更别提上一世他的死说不准也有他这位好师兄的一份功劳,虞虚渺磨了磨牙,很想一口咬断他他脖子。

……

……

三个月后,云舒峰上,虞虚渺倚在扶桑树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明影幽端庄地坐在殿内,执笔俯在案上画着什么,清风吹过,帷幔飘摇,整一副美好安宁的日常图景。经过三个月的坚持敷药,虞虚渺身上的毒渐渐被排清,伤口便开始恢复,直到现在,他身上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凌乱骇人的血痂,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皮肤以及雌雄莫辨的容貌。

虞虚渺仰躺在树下,几束光穿过扶桑树照在他的脸上,此时他没有戴面具,惑人的容貌就这么被晾在阳光下,乌黑的眼睫贴在脸上,高耸的鼻梁上映着几点光斑,淡红的唇角微扬,似是做了什么好梦。殊不知,这幅美景映在另一人眼中,被提笔细细描摹,落于纸上。

安静的美景突然被一人声打破,只见秦华匆匆忙忙跑上山,远远喊到:“曦耀仙君,不好了,掌门叫你过去。”

明影幽停下笔,将画小心地收起,不悦道:“何事慌张?”

秦华急速奔到扶桑殿前,猛然刹住道:“不知道,只是掌门面色不善,宗内长老和仙君都到齐了,似乎是为了辖区内出现妖族一事。”

闻言,明影幽皱眉看了眼虞虚渺,怕他没人看着会折腾出乱子,便道:“我去去就来,你替我看着他。”

秦华仍立在原地,盯着着那个竟敢躺在曦耀仙君心爱的扶桑树下睡觉的“陌生人”。下意识地就抬起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指着他:“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云舒峰,还躺在扶桑树下睡觉,你知道这是上古神树吗?”

虞虚渺眼中还有刚睡醒的茫然,看着秦华指着他的手,又瞧了眼晾在一边的白玉面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展颜一笑,几步跨进殿内,轻巧地挽上明影幽的手,倚在他肩上,一副蓝颜祸水的样子。只见他眯眼朝秦华瞧过来,眼中水波流转,温柔妩媚,似是祸国的妖妃,空灵的声音从他喉间传来:“这位小仙君可真凶,我可是曦耀仙君亲自带回来的,怎么连棵树都碰不得了?”

虞虚渺心中暗暗得意,一举两得,既恶心了他那位素来好洁的师兄,又恶心了那个看守他的小仙君。

秦华看着那双手就这么搭在曦耀仙君的手臂上,形态亲昵,恍若无人,这可是连只前那只丑狐狸都没有的待遇啊,对了,那只丑狐狸呢?莫不是被仙君厌弃了,又换了个更好的?

虞虚渺非常满意秦华的反应,可明影幽却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被他恶心到,甚至还主动将手臂贴了过来,虞虚渺当时就黑了脸。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难对付了,这都不嫌恶心?

正在的虞虚渺脑中一团乱麻的时候,明影幽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是吴虞,脸上伤好了而已。”

“嗯?吴,吴公子?”这边,秦华惊得下巴都快脱地上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虞虚渺,半晌才接受了这个可拍的事实。

明影幽走后,秦华径直来到他身边,举高临下地道:“你真是吴虞?”

虞虚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躺下:“不然呢?这云舒峰除了你们曦耀仙君,还能有谁?”

“切,你少得意了,曦耀仙君那样的人物,不过可怜你,留你口饭吃罢了。”

虞虚渺静静躺着,掏掏耳朵,完全不把秦华的话放在眼里,等他说地口干舌燥,趁他不注意,一个突袭,直接从被后打晕了他,摘下他身上的腰牌,出了云舒峰。整整三个月,他只能被关在玉虚天阙内,小心翼翼地活,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被发现了身份,交给仙盟处死。仙界的人,一个都不能信。

他拿着秦华的弟子牌,极速奔往玉虚天阙的大门,不到门口,就远远看见了排队下山的仙门众人。什么情况?虞虚渺远远地站着,回想起明影幽离开前那个自信的眼神,他定然做了什么,否则不可能会让个小弟子来看住他。

问题在哪?虞虚渺看了眼手中的玉牌,又远远看见出口处,负责审查的人不止要查腰牌,还有一张轻薄的文书,那是,仙君手令!只有宗内仙君才有权下发的东西,怎么竟然用在了大门通行上?虞虚渺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玉牌丢进土里。

看来从正门混出去是不行了。杀出去?不行,人太多,古老头的药虽然不错,省去了去吃鬼童之类的麻烦,但修为要想恢复,还没那么快,得另想办法才行。他摸到了结界边缘,整个结界都是由固定的阵法组成,阵法一环套一环,一步错,则步步错。好在,他不是第一次来玉虚天阙,这里也可以说是他长大地方,哪一道阵纹在哪里,有什么用处,他都了如指掌。

虞虚渺抬头看了眼天色,他必须得在明影幽反应过来之前撬开整座大阵,无需完全破坏,只用打开一点裂口,能让他出去就可以了。东南方向,一道银色阵纹呈古钟形态,在岩洞上忽明忽暗。这道阵纹上还堆积着上百道守护阵纹,必须先把其他的阵纹解决才能触碰到最下边的那个。

从辰时忙到申时,眼看就要日落了,虞虚渺一边祈祷着明影幽还没回来,一边飞速地破解岩壁上的阵纹,一刻钟后,最后一道守护阵纹也被他解开了。至此,尚未惊动任何人,巡视阵法人一天只在日出和日落时会过来,现下还有时间。虞虚渺将手臂贴上那道古钟形的阵纹上时,一声钟鸣传过整个玉虚天阙,这意味着守护宗门的大阵已经出现缺口,接下来将会有人过来查看。

不过,那已经不是虞虚渺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只用集中精力,解开最后一道阵纹,整个大阵就会出现缺口。

“成了!”

流光一般飞出玉虚天阙,回首望着远远赶来众人,心中无比庆幸当年学剑的时候多看了几本杂书,这才能顺利解开大阵。

排查大阵的哪里出了空隙,再加上修复,够他们忙上好一阵的了。等到能腾出手来找他的时候,他早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虞虚渺飞出后,随便找了个地方买了两件新衣,将身上的面具、衣服、项链等一切从玉虚天阙带出的东西通通挖坑埋了。这次,他可算是吸取了教训,绝不会再给明影幽任何机会找到他。换上一件赤色新衣,又加钱买了枚易容法器,一只红色的坠子。

虞虚渺瞬间改头换面,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外加一点鲜红耳坠、赤色的新衣,整个人仿佛哪家的翩翩公子。他天生爱美,实在幻化不出太难看的样子,现在这张脸虽比不上原装的,但也算得上如玉公子,只是没原来脸昳丽妖艳,少了些出尘的气质,还算不错。

虞虚渺晃悠着身子,拿着从秦华身上打劫来的灵石,雇了辆前往“流城”的仙车。

经过上次的事,他发觉人间其实并不是个适合久居的地方,人界的大部分地区都属仙盟管辖,他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不知道哪天就会暴露。虽然明影幽答应不会泄露他的身份,但谁知道呢?上辈子,临死前都不愿见他一面,现在贵为仙门魁首的曦耀仙君,可不会轻易改了性子。

仙盟由九大仙宗组成,为首的便是玉虚天阙,更别提,现在玉虚天阙在仙盟内的代表就是他明影幽。即便他愿意隐瞒,有能隐瞒几时呢?如果哪天仙盟再像前世那样对他举起屠刀呢?明影幽大约又会抛下他,躲在幕后,叫他安静等死吧。

要不是为养伤,还要恢复修为,他根本就不会待在玉虚天阙那么久。现在,伤养好了,不再外泄妖气,自然就该离开了。

曾经,他只是听说过“流城”,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来到此地。流城全名“六界流转城”,世间的神、仙、人、魔、妖、鬼都可进入此地,同时也可借助此地的通道,去往他界。虞虚渺此次的目标,就是这里,一个真正的、六界之外的地方。

他刚下马车,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漩涡似的通道,能隐喻感觉到异空间的排斥。虞虚渺跟着队伍,走了进去,一阵强光过后,入眼的是大片银灰色。银灰的墙瓦、银灰的通道、银灰的天空。此处没有日月、更不分昼夜,整个世界都覆盖着一层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