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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鲛人岛被浓雾包裹,无数岛屿聚集构成的秘境,与世隔绝,方圆百里的海域,遍布礁石,阻挡任何船只的进入。

海平面之上,形状各异的礁石耸立,碧海蓝天,景色颇为壮美,岛屿地形多样,有雨林岛、火山岛、高地岛、沼泽岛等,中央一座窄峡横切成两半的岛屿,中间挖空,弓起黑礁,俯空望去宛如一只怪异的眼睛。

每到月圆黑夜,潮汐起伏,鲛人们会乘着海浪,爬上海岸,吸收日月精华,尾鳞闪溢流光,肌肤焕然,绵延寿命,永葆青春。

是以鲛人珠,成为最珍贵的宝丹,天下人趋之若鹜奔向神秘的鲛人岛。

远方一群海鸟穿过雾气,引起一阵翻涌,仿佛有什么,即将从青雾深处跟随而出。

“西南面又来了一船修士。”

为首的鲛人啐了一口,“迷雾增厚后,数十年,没有人能穿过迷雾,抵达鲛人海域,到现在这些修士还不死心,人类还真是贪婪。”

另一个年轻的鲛人,眼中闪烁狡黠的光芒,尖尖长长的手指绕着发丝,不以为意,“即便侥幸穿过迷雾,在我们的歌声中,又有几个人能保持理智?”

”就是,又是一船食物。”

“修士的肉,最是滋补,”鲛人咧开唇,舌尖舔过森白獠牙,“这一次也要叫他们有来无回,嘻嘻。”

船锚抛下,船停驻在雾外。

一个年轻人不解,“为何不前行?”

“哼,年轻小子,你是半点经验都没有啊?贸然进入海域,会撞击礁石以致沉船。”

“那怎么进去呢?”

“唤出灵兽,在甲板起飞,进入迷雾。”

修士善心大发,指点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年轻人,迫不及待钻入雾中。

“诶,前辈,等等我!”年轻妖琴师大喊着跟了上去。

凭借前多次失败,这一次修士们有备而来,艰险中,不少人成功穿过迷雾。

年轻的妖琴师,侥幸跟着冲过迷雾。

纷呈的夕阳中,海面蔚蓝渐染金光,大大小小的黑色礁石上,盘踞着一个个魅影。

海藻一般长的头发,深目高鼻,苍白泛蓝的肌肤,唇瓣淡若无色。

美得雌雄莫辨的鲛人们,深情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传说中的鲛人宛如神迹的造物,一张张貌美的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饶是曾见过鲛人,有所心理准备的修士,仍然不可避免地失神一瞬。

鲛人扬起修长的鱼尾,水珠在流光溢彩的鳞片上滚动,鱼尾极为有力,“啪”地拍向水面,宛若一声令下,所有鲛人齐声吟唱,海面泛起涟漪般的光带,应和海域宛若天籁的歌声。

“起盾!不要听!”

一身灰衣的妖琴师前辈大喊。

其他人如临大敌,纷纷祭出妖琴防御,但离鲛人越近,行进就越困难。

年轻的妖琴师,乖乖支起防御盾,他侥幸跟着穿过迷雾,实力并不强,很快便支撑不住,防御盾裂开蛛丝般的纹路,猝然崩碎。

灰衣妖琴师,眼睁睁看着年轻人受到歌声蛊惑,一头栽进海水,附近礁石上的鲛人翻身入海,扑向年轻修士,鲜血如墨晕在海面散开。

鲛人容貌和歌声双重魅惑下,不断有人被蛊惑,不由自主地产生自毁行为。

领头阵的青衣女,实力不可小觑,唯有她,充耳不闻,警惕地拨弄妖琴,催醒了身旁的两个同伴。

从坐骑掠身一跳,凭借灵力,站稳一块礁石,接应同伴,三人相互掩护辅助,探身捕捉鲛人。

这是一伙训练有素的捕猎者。

凌厉的攻击在海域上展开。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鲛人被抓走数只,侥幸逃脱的身负重伤。

整座鲛人岛霞光漫染,那是鲛人的血。

“哥哥被人类修士抓走了,被抓走时,他还活着,我们快去救他。”

小鲛人嚎啕大哭,珍珠如同串了线一般,从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滚落一地,颗颗粒粒莹白光华,比贡珠还要漂亮。

鲛人们不忍地别过脸,被人类抓走的鲛人,下场与死无异。

“聆汐,乖,去睡觉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月光在海面铺展,波光浮着跳动的金光,如同鳞水洌洌。

小鲛人灵活的身影,在潮浪中沉浮,鸾扇般的鱼尾,在半空中划过好看的光弧,宛如海中精灵。

她身披海藻,遮掩鳞片上的七彩光晕,灵活如水的身影,在薄薄的迷雾前停下。

只要她穿过这最后一层迷雾,就会触及外面的世界。

迷雾外,有许多危险,有觊觎鲛人的狡猾又贪婪的人类。

一定不能走出迷雾。

这是每一个鲛人,从小就会听从的教导。

她很害怕,偌大的迷雾中只身一人,身影孤独迷茫,却坚定。

她要救哥哥。

每次有猎完鲛人的船只离开,迷雾外的海域,仍然会潜伏着一些人类,寄希望于鲛人的同伴出来营救,趁机不费工夫地猎得鲛人。

聆汐小心穿过迷雾,感受到海里有波动的位置,谨慎地绕着走。

可人类比她想象得更加聪明狡猾。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法宝,发现了她,顷刻之间,攻击如同密密渔网,朝她网来。

她挣扎不过,以为将死,突然,一团流火般的光焰从天而降。

是一只高大威美的凤凰。

凤凰撕碎了攻击一角,救了她。

“谢谢你,凤凰,”聆汐真诚地表达感谢。

凤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局促。

“我,并不是单纯地救你,我需要你的鲛珠。”

凤凰嘴上说得残忍,实际上,它还是将小鲛人送回到了鲛人岛。

同为妖灵,凤凰诚恳地向鲛人族长寻求鲛人丹。

鲛人们虽然感谢凤凰救了小鲛人,但鲛珠涉及性命,无人应允。

聆汐主动找到凤凰,“你为什么需要鲛珠,你是凤凰,和我们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不是吗?”

“我要救我的孩子,它病得很严重,一般的药石根本无用。”

聆汐迟疑了片刻,“如果没有鲛珠,它就会死对吗?”

小鲛人的话,无疑戳痛了凤凰的心事,它的眼睛,竟流出了血泪。

“说实话,或许即使得到了鲛珠,它也活不成,但我总要试一试。”

聆汐不忍凤凰泣血,答应给它自己的鲛珠,但有一个条件,“请帮我救回哥哥。”

“好。”

凤凰答应了。

回程的船遭到攻击,见是凤凰,无一不大惊失色,凤凰的烈火吞噬了一个妖琴师。

其所有妖琴师纷纷出动,严阵以待。

凤凰之力,同样也是偷猎者眼红的力量。

“鲛人我们要!凤凰,我们也要!”为首的妖琴师眼中展路疯狂。

凤凰火可以分分钟将整条船只化为灰烬,可是凤凰顾及船上的鲛人,受到掣肘,它小心避开船只重要部分,不伤害船上的鲛人。

如此一来,露出破绽,为首的妖琴师下令,“它不敢伤害船只,在船上交手!”

几番进攻,凤凰根本接近不了船上的鲛人,它咬牙,俯身横冲,生生扛住修士的多番伤害,凭借神兽的蛮横力量,将鲛人救出完成了和小鲛人的约定。

聆汐非常感谢凤凰,和家人告别,打算跟着凤凰离开鲛人岛,救它的孩子。

变故恰恰就在这时出现。

鲛人同样拥有贪婪之心,他们和人类修士一样,眼馋凤凰力量。

“迷雾增厚,仍然无法抵御修士侵扰,如果有凤凰的力量,我们的防御,会增厚很多。”

聆汐哭着求族人放过凤凰,可惜她的声音并没有人听。

凤凰伤痕累累地躺在囚牢里,聆汐只能偷偷为凤凰治疗,给它食物。

凤凰很生气,恢复了力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愤怒地朝聆汐喷出凤凰火。

聆汐从没有这么痛过,她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灼烧得剧痛无比,如同油烹水煮,她的神魂都仿佛被烧为了灰烬。

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引来了族人。

族长为她扑灭了身上的火,她引以为傲的长发消失,身上烙下一片烧痕,她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鲛人。

聆汐哭了很久,但是她并没有恨凤凰,她知道,凤凰还在等待一个机会,去救它的孩子。

而她本来答应了凤凰,要帮她,可她却失信了。

即使并非本意。

凤凰伤了鲛人,得到了鲛人的严厉惩罚,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除了一口气,不再剩些什么。

聆汐再次找到凤凰的时候,连凤凰都没有认出她来。

“你是什么?”

“我不是什么,我是聆汐,我是来放你走的。”

凤凰表情突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你……要放我走?”

“本来我们就约定好了,你帮我救哥哥,我帮你救你的孩子,我的族人们把你困于此,是我们的错,你生气情有可原,我会弥补这个错误的。”

凤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说是真的?那你现在放我出去?”

“我会救你出去的,但不是现在,你相信我,等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聆汐常常来陪着不爱说话的凤凰,偶尔,在小鲛人说出漫无边际的想象中,凤凰会说上几句,给小鲛人讲讲外面的世界,无边的天空,人类的城镇。

就这样一直到抽取凤凰力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