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长崎除了是贸易港口外,也可以算得上是渔港,当地以及周边渔业产量不小。即便是共和国海军封锁,那也不能破坏渔民的正常生产,跟何况大海那么大渔船那么小,想要封锁也封锁不了。
自从长崎港登陆以来,每天都有渔民和商人挂着白旗划船抵达,向长崎临时政府销新鲜鱼获。进嘴的东西采购后是不敢直接发给军队的,害怕里面下毒,因此都是折价卖给临时政府下的日本民众当做配给。但即便是这样持续亏钱,也要继续采购,除了平抑粮价安抚民众外,另一大目的是让日本人买不着粮。
此时有人可能就想问了,日本人本土作战还与陆地相连,难道还能缺补给不成?然而这就是想当然了,日本历史上大多数时间军队都没有完善的补给系统,粮食全靠就地征集(实际上就是劫掠)和采购。
根据现有情报显示,已经刀枪入库有一段时间的日本幕府根本拿不出一套维护超过5万兵力的补给系统。而我们只要观察一下长崎周边的地形,就会发现长崎实际上就是位于半岛上。东部与九州岛主体有一段陆路相连,北部则与九州岛主体隔着一道海峡相望。由于共和国海军封锁了北部海峡,幕府的全部补给只能通过一条路运输,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在日本军队将当地糟蹋一边后,村民和渔民基本全都跑了,剩下的渔民宁愿和入侵者做交易,日本军队根本买不着粮。
……
晚上,共和军的高级军官聚在一起,吃起了日本料理。
厨子把鱼肉放在米饭上,捏成方便入口的小团,旁边又配了一碗味增汤。东西都是从常规补给里拿的,没有动临时政府收购的那批鱼获,免得最高领袖成为食品安全制度的第一个反面案例。
霍道长用筷子夹起一个饭团,吃完以后,又喝了一口汤。
“既然他们的粮食主要从陆路运过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派一支军队,从后面登陆?不必占多少地方,能切断补给线最好。实在切不断,破坏他们的运输,也可以起到断粮的效果。”
何秋水把手里的报告翻过一页。
“可以考虑。不过,想在短期内通过补给把敌军饿死恐怕不太现实。”
“怎么说?”
“日本军人消耗的军粮很少。他们平时吃得就不多,也不指望军中天天有肉。杂粮配一点咸菜就能撑下去。而且不仅是士兵节俭,就连军官的食物里都很少有肉和油,因此相同的补给条件下,他们能撑的日子远远比我们久。”
霍道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没错,我们不一定能让他们马上饿死。”
她夹着饭团,却没有立即送进嘴里。
“但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自己快要饿死了。”
“管粮食的人知道仓里还剩多少,可他知道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来吗?以前他说五天以后能到,现在路上出了事,送粮的人迟迟不出现。他派人去问,回来的人说还在筹措,或者说不知道。”
霍道长将饭团放回盘子里,伸出一根手指。
“这时候,他首先会做什么?”
“减少配给,延长现有存粮能维持的时间。”
“对。原本能吃十天的粮,先按十五天发。不是因为今天已经没有饭吃,而是因为他不敢保证第十一天还有饭吃。”
她端起汤碗
“但士兵又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昨天还能领一碗,今天就少了。昨天军官还说粮食足够,今天就让大家忍耐。”
“减粮本身就会让他们相信,缺粮比上面说的更严重。”何秋水说道。
“而且没人愿意相信,今天减掉的就是最后一点。”
霍道长喝过汤,将碗放下。
“今天少一点,明天会不会再少一点?自己的饭少了,武士和头目的饭有没有少?隔壁那家是不是还在正常发粮?他们是不是打算先把自己的兵带走,留我们在这里挨饿?”
对于一支由许多家族拼出来的联军,这些问题尤其不好回答。
某家仓里还有粮,不代表愿意拿出来给别人吃。某家的士兵已经减了配给,也不代表旁边营地里的炊烟就会跟着变淡。平日里大家可以一起喊着报效幕府,真要把自己最后几袋米交出去,便不得不再考虑一下主家的利益。
至于粮食究竟够不够,其实很少有人能够说清楚,毕竟人们通常只能看见自己的碗。
……
陆军在制定计划时,考虑到周边都是丘陵山地,就连补给道路都是从山间道路里运过来的,便派遣精锐海军陆战队工兵进入山中,故意引爆山体导致滑坡,让石头和泥沙堆到路面上,导致运载粮食的推车过不去,被迫绕路或者等待道路清理完毕。
情报部门的特工还借助日军后勤的管理不善,买通民夫往粮食里加一种无色无味的混合毒素。这种毒素纯天然制取,也没有多大的毒害,只是会让人严重拉肚子。民夫将食物运到指定地点后就溜走,不少日军中计,一时间狂泻不止,反而消耗了更多食物,并且制造了严重的卫生问题。
靠着打击粮食这一招,日军的状态确实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但光靠这一招还不够,在严格控制了九州岛西部沿海后,共和国将一部分舰队派去袭击日本本州岛沿岸,尤其是东京沿岸,制造随时可能登陆突袭的假象。
幕府自然知道这事疑兵,但却又不敢冒着首都被攻占的风险掉以轻心,只能从西部抽调兵力和补给进行防守。这么一来,驻守九州的兵力就更为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