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饭后,江王府门口,思康穿戴整齐背着箩筐装了一把伞一个小铲子,默披了件墨蓝薄棉斗篷,腰上还别着那把红伞。
思康抬头看了看天色:“即日晴天,最适合上山。”
“劳烦方郎君带路了。”
思康对默浅浅一笑:“好说好说。”
余杭多雨,西边山林路尽是光溜泥土,爬山路上默时常踩到泥。
思康扶着默:“庾捕头小心,注意脚下。”
默瞧了瞧思康仅鞋边上蹭上点泥头,反而自己沾了一脚泥不说,还得需思康扶着默在前面领路,默才能避开泥土。
思康发现默正看着他脚上,而默满脚泥,思康担心默尴尬便解释起:“西山林阳光稀少,再加上雨水多,难免踩一脚泥,等下摘片树叶刮刮便好。”
刮?怎么刮?默正猜想时,思康指着前方不远处树下。
“那里有菌子。”
思康扶默走到那棵树一旁。
“这里泥土少一点干燥些,庾捕头先坐下歇息。”思康在树下铺好一块麻布,默便随意坐在上面。
思康卸下箩筐,拿出框子里小铲子蹲到树边。
慢慢挖开菌子四周边土壤,暴露出完整一朵菌子,思康先拍了拍菌子表面在掰下来,随后用手抹匀土壤重新埋上菌子根部。
“这是松茸菌。”思康递给默菌子。
默放在手上瞧了瞧,松茸菌长得如伞一般,扁圆深棕小脑袋,圆鼓鼓纯白小身子。
“这能吃?”
思康蹲在默身旁,含笑解答默疑问:“自然可以,松茸菌厚肥白嫩,闻一闻还有股香气。”
默闻了闻松茸菌,确实有香味,半信半疑张嘴就咬了一口。
“诶!”思康刚要拦住却晚了一步,默皱着眉头嚼了两下,思康手伸到默嘴边,不禁笑颜。
“不能生吃,快吐了。”
默直接吐出来,只见思康毫不介意拿着被嚼碎了的松茸菌埋到一旁土里,默稍稍惊讶思康竟不嫌弃她?
待思康转过身,默有些挑剔起。
“不难吃,只是没什么味道。”想默是吃肉的,让她吃草,岂不味同嚼蜡。
思康解释道:“松茸菌用来熬汤爆炒,味道才更加鲜美。”
“庾捕头等一下。”思康起身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又蹲到默身旁,便轻轻扶起默脚腕,用树叶慢慢刮去鞋上泥土。
默瞧着思康握着她脚腕动作甚是暧昧,不由得惊讶思康这呆子开窍了,学会这么亲密。
单单几下,思康刮去了鞋上所有泥土,抬头笑看着默:“这样鞋就干净许多。”
默低眼瞧了瞧鞋面确实比先前邋遢样子好多了,称赞道:“你会的挺多。”
“儿时经常跟祖父上山采菌子,这都是祖父教我的。”思康把手中树叶重新埋回土里后看着默。“前面还有菌子,我去那边采些回来,庾捕头病还没好便歇着,等我片刻。”
“好。”
默瞧着远处思康身影正专心采菌子,耳尖动了动,听到二里开外林子里有急促脚步声正往这边逼近。
思康还未察觉,默扬声招呼。
“方郎君。”
思康转身见默冲他挥了挥手,便抱起装满了菌子的箩筐往回走。
“怎么了?”思康疑惑看着默。
默笑颜道:“我瞧天有些多云,怕下雨了。”
思康抬头望了望天空是有一些阴,又看了看东边还是晴天。
“应是乌云飘过,不要紧。”思康背好箩筐。“菌子也采够了,下山吧。”
思康伸手牵着默起身,忽地思康身后方有冷箭袭来,默瞬时警觉揪住斗篷一把甩向思康背后遮挡住二人,借机侧身避过,冷箭射穿斗篷插在树上。
一行杀手神色阴冷的团团围住思康跟默,默站在思康身旁,瞧了瞧那杀手们各个打扮奇特手持武器。
“强盗?”默低声问思康。
“余杭城民风淳朴,定不会有人行凶。”思康轻声回默,时刻提防那些杀手猛然冲过来。
默顽笑着扶上将军剑缓缓拔剑:“那便是外来者。”
不容思康跟默闲聊,杀手一拥而上,默持剑护住思康挡下一击,思康站默身后侧身躲过杀手一锤,即刻拿出腰间纸伞重重砍在用锤子杀手后腰上。
腰上一阵酸麻,锤子失手落地砸中杀手脚背,惨叫声悠悠回荡在西边林里。
待默刺伤一人后,回头瞧了一眼杀手狼狈样不禁嗤笑。
然杀手们怎能忍得住被一娘子嘲讽,刀剑棍棒更加狠厉冲着思康跟默命门袭来,默一脚踹在杀手胸口处将人踹开,一闪闪到杀手身后挑破手筋脚筋,杀手纷纷嚎叫倒地血流不止。
默回头瞧去,思康手中纸伞已被敲打散架了,只能匆匆躲着杀手杀招。
有杀手趁思康未察觉从侧面持小刀刺来。
“思康!”默脚下向上踢起腰间红伞,侧身踹腿向思康方向击飞伞。
思康听到默扬声,在思康回头之时默身形缥缈闪现到思康左侧,默一剑砍中杀手脖颈。
等思康转过身便见一把红伞挡住自己右侧,持小刀杀手凶残划开伞面,直直对准伞后面的人扔出一团白土,然红伞裂成两半顺着将军剑落到地上,竟是默站在伞后被白土糊了一脸。
一时手误杀手大惊失色,只觉得腹上凉凉,低头一看被将军剑刺穿。
“庾捕头!”思康担忧看着默紧闭双眼。
默拔出剑,只剩小刀杀手瞪大双眼倒地不起。
“没受伤吧?”默听到思康呼吸声,转身面向思康。
思康见默睁不开眼还想着关心他,不由自主心疼默。
“你眼睛。”
“无妨。”默刚要上手摸脸,思康一下子握住默手腕拦了下来。
“小心有毒,我们赶紧下山找郎中来看。”
“诶!”默拽住急匆匆地思康,从容提醒。“我眼睛不看见,还得需要方郎君帮我看路,这样走的太慢,等下山天都黑了,还会让王爷王妃江娘子担心。”
“我朋友住在山里,他会些医术,不如让他瞧瞧。”
思康思索片刻,一口应道:“好,若真是毒药,你的脸也耽误不得。”
默指向东边的山:“那边有杨柳树林,顺着林子往前走有家宅子。”
思康望了望,还好不远,便扶好默:“小心脚下。”
默由着思康好生扶着走路,路一有不平稳思康赶忙提醒默。
“小心坑。”
“小心泥土。”
“小心石子。”
“小心树枝。”
一路上默听了好多句小心啥啥啥,耳朵快听的长茧子了,两人慢悠悠才走到东边山上杨柳树林小道中,已是午后时分。
好在又走了没两步,杨柳宅子出现在前方,思康扶着默刚走到宅大门前,只见闾丘缓缓从门后开门十分幽怨的样子。
“你终于回来了,主人让我一早站门口等你。”
闾丘看到默脸上脏东西,还睁不开眼,见怪不怪道:“你这模样也太狼狈了吧,快进来,主人早在前厅等你们。”
默刚抬脚,思康便扶着默一起走进杨柳宅。
闾丘带二人去前厅,白泽端庄坐着备好茶等候默跟思康。
“主人,他们来了。”闾丘走到白泽一旁坐好。
“小心门槛。”思康轻声提醒默,扶着默跨过门槛缓缓进屋。
白泽一眼认出思康腰间系着高古红玉挂坠腰佩,是默曾经随身携带的那枚双印云雷纹红玉珏,不禁若有所思。
默指了指椅子:“方郎君坐下吧。”
“慢点。”思康扶默走到书案旁坐好,自己则坐默身边。
白泽看着默不敢睁眼样子,忍笑道:“你身手这般厉害,还能中招。”
“我的错,庾捕头为了保护我才受伤。”思康神色愧疚。
白泽跟思康对视了片刻,白泽一眼看穿思康凡人躯壳后真身是戴着鬼面无情无欲六界长神无明。
随后白泽浅浅笑过,对默脸庞轻轻一吹,默脸上白蒙蒙一片霎时消失,默睁开双眼。
思康急切关心道:“可好些了?”
“好多了。”默应声。
闾丘双手托着下巴杵着书案冲默跟思康发呆。
白泽道:“来这里路途不近,喝杯茶歇歇。”
默直接将面前茶一饮而尽。
“多谢。”思康慢慢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白泽告知默:“走前看看恩恩,你早上离开,恩恩不开心了好久。丘丘,带兰山去。”
“噢!”闾丘起身招呼默。“走吧。”
默看向思康:“我去去就来。”
“嗯。”思康看着默跟闾丘离屋。
白泽听着默脚步走远后,问思康:“江王身体可还好?”
“祖父近几年身体康健无恙。”思康板正着回答。
白泽颔首点头:“那便好,都说人老了要少动弹,免得抻着腰摔了腿,但我看江王年纪高龄总来爬山,身体硬朗的很。”
思康淡笑道:“祖父还每日去种地,想来多动动练一练对身体也有益。”
话音未落,白泽一转话锋忽地对思康讲起:“兰山是孤儿,不知父母是谁,一直是我们杨柳一家照顾兰山,我们都当她是妹妹。她喜欢自由闯荡世间,如今敢舍弃性命护方郎君安康,她心里有你。”
思康沉思之际缓缓道:“庾捕头心意,我明白。”
“那方郎君对她何意?”白泽直言相问,思康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默跨步闯进屋里。
“不劳杨柳君费心。”默站去思康一边,神色防备瞧着白泽。“还是照顾好恩恩。”
白泽听出默所言有警告之意,是怪他对思康多嘴一问,白泽抿嘴笑了笑。
“好像要变天,快下山吧。”白泽直勾勾看着默才说。“小心别淋了雨。”
闾丘刚刚回来就见默跟思康离开的背影,甚是不解看向白泽。
“主人不留小幽狐?”
“到时候就回来了。”
杨柳树林里,默余光瞧见思康时不时往她脸上看。
“还有脏东西?”默蹭了蹭脸颊。
“没有了。”思康仔细看着默。“我是看庾捕头眼睛是不是看的清楚?”
默笑道:“瞧着很清楚。”
思康甚是放心了:“那便好。”
下山路上默没让思康扶着,看似各走各的,思康却稍稍走在默后面紧跟默脚步,若默忽地看不见路了,思康下一秒就能扶住。
黄昏时分刚刚到山脚,本是晴空万里的天霎时乌云密布小雨绵绵,思康跟默都把伞打坏了,只好一路跑在雨中,跑进余杭城里躲在瓦房房檐下避雨。
思康掸着身上雨渍,回头见默也掸着淋湿的衣衫,想到默伤风未痊愈刚要开口,便见默捋起湿发丝,默耳垂下脸颊处皮肤微微翘起一角。
默瞧见思康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不解道:“怎么?”
思康回过神才讲:“我看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不如躲此处等一会儿雨停,庾捕头伤风还未好,又淋了雨,待回家后赶紧喝完姜汤暖暖身。”
“我瞧方郎君也要多喝两碗姜汤。”默含笑指了指思康怀中箩筐。“方郎君都被淋湿了还用衣衫遮住菌子。”
思康内敛一笑不语,掀开衣衫看了看筐里好好的菌子,忽提起:“庾捕头朋友竟是杨柳神医。”
“你知道他?”默惊奇道。
“常听祖父讲起。”思康缓缓道来。“山上住了位杨柳神医世家妙手回春,但是很少下山与城里人来往,常年在山上避世。”
世家?常年避世?默听思康这话,白泽在余杭住了很多年,想来那什么杨柳神医世家都是白泽闾丘不断变幻人形,在人间捏造了假身份取得余杭城中凡人信任。
思康看默有些走神,又提起:“庾捕头兄长身体可恢复些?祖父家中有根千年人参不如给兄长补补身体。”
“我瞧了瞧恩恩,他好多了,人参便先留着吧。”默浅浅笑了笑,若让闾丘这活了多万年的人参精再见到千年人参,不得为自己同类跟默和思康吵翻天了。
思康轻声道:“那好。”
默手闲散搭在将军剑剑柄,直言问思康:“山上遇袭,方郎君可认识那些袭击者?”
思康回想许久,不解道:“从未见过,他们为何对我们如此下死手?”
“我瞧那些人出手之处都在方郎君身上,似是专门来杀方郎君。”
“杀我!”思康被默此话激起一阵寒意,后怕起。“无冤无仇,这般狠心要取我性命。”
默冷言道:“方郎君不认识他们,便是有人找他们杀你。上一位费尽心思针对方郎君你,高笑已被流放,又有一位容不下你,方郎君的仇人真不少。”
思康苦笑着,默到对又一场杀死思康未知的阴谋诡计有了好奇心。
“方郎君可有怀疑之人?”默顽笑瞧着思康,只见思康不假思索断言。
“若真有一人非要置我于死地,便是恨我曾跟云熹在一起。”
不用猜,默便想到此人是谁。
“让他承认杀人不难,可剥去他皇族护甲不好下手。”默沉着提醒思康。“虽然如此,方郎君在退让,恐怕下次不只是你有危险,方郎君家人性命也会不保。”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房檐上慢慢不往下渗水,默伸手停在半空试探有无雨滴。
“庾捕头所言极是。”思康对默的话深沉了许久,才背好箩筐看向默。“雨停了,回家吧。”
夜色下江王府大门口,江润婉担忧望着前面路,见思康跟默身影逐渐靠近家门,江润婉匆匆小跑过去,乳娘紧紧跟着。
“娘子慢点跑。”
“白天去的,入了夜才回来。”江润婉看思康默都淋湿了,不免责备。“不是带了伞嘛,怎么还淋湿了!”
思康掩饰道:“我不小心弄丢了伞。”
江润婉心疼起:“这么大人了还丢东西,连兰山的伞都弄丢。”
“快去敖些姜汤,别着凉了。”江润婉匆匆跟乳娘说,乳娘微微躬身先回府。
江润婉牵过默手便往回走,连连说道:“你伤风还没好又淋了雨,等一会儿可要好好暖暖身。”
“嗯。”默被江润婉这般热情搞得好不自在。
留下思康独自跟在后面回家。
江王府卧房,默穿戴好干净衣衫,瞧了瞧身上又穿回红衣,想到江润婉那句还是穿红衣更好看,便让人送来这一件。
门外轻声叩门,默应声。
“进。”
思康推门进来,默闻到有股呛鼻气味,瞧见思康端着一大碗汤,瞬时想起前几日喝了三十碗大苦药,本能后退一步。
“我不喝药!”
思康把碗放在桌上,解释道:“这是姜汤。”
默怀疑着靠近桌前,仔细瞧了瞧碗里暗黄色汤,甚是不确定看着思康。
“真不是药?”
“没有药那么苦,姜汤驱寒保暖对身体好。”思康把碗向默面前推了推。“需趁热喝。”
默将信将疑坐下,端起姜汤抿了一小口,一股涩辣味儿直冲味蕾,眉头即刻拧巴在一起,撇下碗。
“这不就是药!”
“刚开始是不适应,慢慢就好了。”思康见默把碗推的更远了。
“不喝不喝。”
思康拿出袖中用桑皮纸包好的小东西,似是诱导一般对默道:“喝一口,一个蜜饯。”
蜜饯?默不曾听过,瞧着思康打开桑皮纸,香甜味儿扑面而来,纸里包着三两个圆圆金黄小物。
默闻到的香甜味儿是这金黄小东西散发出来,不禁要上手拿,思康忽地遮住。
“喝了姜汤才能吃。”
默瞧了一眼那难喝姜汤,下定了决心定要吃到蜜饯,拿回碗。
“好。”
憋着气默闷了两大口后赶紧放下碗,思康见默害怕模样像极了小孩儿,忍笑着给了默一个蜜饯。
默匆匆吃掉,蜜饯香甜刹那溶解了姜汤涩辣,嘴中尽是甜蜜,蜜饯甚是又甜又好吃,便跟思康伸手还要吃。
思康看了看姜汤,提醒默:“还没喝完。”
不就剩了一些,这般计较,默稍稍不悦忍着又喝了两口,思康主动给默蜜饯。
思康眼神又示意了一下姜汤,默瞧见碗底还有一口便无奈着喝光光。
“看,也没有很难喝。”
默吃到思康手中最后一个蜜饯,才发觉竟被思康哄骗着喝了姜汤,不过念在蜜饯香甜的好吃,默不跟思康一般计较。
思康见姜汤被默喝完,便也放心了。
“祖父在内屋等着我们,该吃晚膳了。”
默起身跟思康一同前去内屋,刚进了屋门,满屋子飘香鲜味儿,到勾起默馋虫。
“好香。”
思康看默好奇模样,笑着引默坐下。
王妃解释道:“是松茸菌味道,爆炒后便激发了菌子本身鲜香。”
思康夹了一块儿松茸菌放默碗中,默连忙尝了尝,口感鲜嫩极了,比兔肉好吃百倍。
江王笑道;“吃上一口菌子,千金不换。庾捕头爱吃,等明日走时,让孙儿给你带些回去。”
“知道了祖父。”思康见默看着自己,便轻声告知默。“长安还有公事未办完,庾捕头要是没事可跟我们一起回去。”
默颔首应道:“没什么大事,那便一起走。”
江润婉又给默夹了一筷子菌子,热情招呼:“多吃点,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对对对,吃吃吃。”江王附和着。
默淡笑着接着吃饭,瞧着江王一家这般好客亲切,相处下来倒是温馨舒适,默余光瞧了瞧思康端正着吃东西,不免心想思康性情温和善良多少是受江王一家影响。
一餐晚膳吃下来,解了默不小馋瘾,思康陪默走回卧房。
“庾捕头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
“好,方郎君也早点睡。”
亥时时分夜色正浓,思康坐在书案前烛光下看书,忽地想起白日里被白泽那一问:那方郎君对她何意?
我对庾捕头......思康一时走神起,不曾听到江润婉独自一人进屋。
江润婉见思康看着书发呆,便走上前轻声唤来。
“思康。”
这才思康回过神,忙起身:“母亲。”
“坐吧,坐下说。”
思康随江润婉一同坐好在茶桌前。
“这么晚了,母亲怎还没睡?”思康不解问,江润婉柔声回应。
“陪你祖母说了几句话,本要去歇息,见你屋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江润婉担忧看着思康:“刚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公事上有什么麻烦事?”
“没有,是孩儿看书有些累。”
“累了便歇息。”江润婉无奈叹声。“你从小就板着,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放心里不说,你这性格跟你父亲一样。”
思康认真听着,不语。
“兰山在你身边时,我到看你脸上总有笑容,放松许多。兰山性格大方直爽,对人也好,我还蛮喜欢这姑娘的。”
思康听在心里,江润婉见思康不言语便直说开了。
“思康,你岁数该成家了,兰山跟你,你们两个最般配。”
江润婉之意,思康自然明白。
“孩儿知道,明日还要早走,母亲早点歇息。”
江润婉点头应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母亲慢走。”思康起身目送江润婉离屋。
思康走近书案打开一层木抽屉拿出红木盒,抚摸盒面上雕刻的兰花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