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公寓楼下时，江拂鞍先下了车，走到言荇那侧，拉开车门，夜风带着秋末的凉意灌进来，言荇还是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哥。”下车后，言荇叫住Alpha。
闻言，江拂鞍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言荇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往江拂鞍那边靠近，路灯落下，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处。
“如果......”少年斟酌着措辞，“如果那个人早就出现了呢？”
江拂鞍看着言荇的眼睛，眼眸里蕴含着温柔克制的情绪，忽而，他抬手用指腹轻擦过言荇被风吹红的鼻尖。
“那就别让他等太久。”Alpha说，然后转身往楼里走去。
言荇站在原地，看着Alpha的背影走入屋内，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随后伸手摸了摸被擦过的鼻尖，嘴角慢慢翘起来。
“嗯。”言荇轻声说，似在自言自语，“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月光落在昙花项链上，言荇小跑着跟上江拂鞍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确定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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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十月末，天黑得越来越早。
下午四点刚过，暮色就开始从泰晤士河面漫上来，暮光铺满整个街道。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周末放假的言荇这会儿还在睡觉，正在做着香香的美梦时，就被厨房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言荇迷糊地睁开眼，抓过枕头边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看见了母亲的信息弹窗。
【小荇，十八岁生日快乐！
今年你在英国读书，妈妈无法陪你过这个特别的生日，没有当面给你庆祝，心里挺遗憾的。
恭喜你正式成年啦！在外读书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好好生活，大胆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就算距离遥远，妈妈也会一直惦记着你。
希望你平安开心，得偿所愿，一切都越来越好。】
读完母亲的信息，言荇鼻头酸涩，眼泪盈满在泛红的眼眶里。
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机举到眼前，敲下一行字回复：
【谢谢妈妈，我很好，哥把我照顾得很好。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放假回去看您。】
发出去后，言荇又补了一句：【明年生日我们一起过。我爱你，妈妈。】
信息发完，言荇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拉开门往楼下跑。
楼梯拐角处，他听见了Alfred的声音，“大少爷，奶油好像又打过头了......”
江拂鞍有些懊恼的说：“再试一次。”
言荇的脚步慢下来，他贴着墙壁，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开放式厨房里，江拂鞍正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失败品。
有戚风塌陷了的，裱花歪了的......
其余的特别像是被小昙踩坏的一般。
Alfred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为难，“大少爷，要不还是让厨师来？”
江拂鞍摆摆手，又拿起打蛋器，“不用，来试最后一次。”
言荇站在楼梯拐角，看着Alpha笨拙的背影，心里像被填满了。
Alpha明显不太擅长这些，握着裱花袋的手微微发颤，蛋糕底胚是烤好了，但奶油抹得高低不平，边角还露出了深色的糕体。
“哥。”言荇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江拂鞍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Alpha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围裙上沾了些许面粉，鬓角还蹭到了一点奶油。
“醒了？晚饭还要一会儿。”Alpha温和的说。
言荇缓步走到江拂鞍身边，低头看着那个不太完美的蛋糕。
奶油被抹得坑坑洼洼，上面用融化的巧克力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十八岁快乐。
接着往旁边看，还画了一朵很抽象的花。
言荇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出那是朵昙花。
“哥画的是昙花吗？”
“...嗯。”
“好可爱。”言荇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有点丑。”
江拂鞍“啧”了一声，作势要把蛋糕端走，“那别吃了。”
“别别别！”
少年立刻扑过去护住，“哥哥，我错了，特别好看，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蛋糕。”
言荇几乎整个人趴在料理台上，把蛋糕圈在手臂里，像在护着稀世珍宝。
江拂鞍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别开了脸。
“傻。”Alpha淡笑。
言荇傻笑，继而凑近蛋糕，仔细端详那朵昙花。
奶油虽然有些化了，但还是能看出画的人很认真，每一片花瓣都用牙签细细勾过边缘。
言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转头看着江拂鞍，“哥，我可以许愿了吗？”
江拂鞍摘下围裙，“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蛋糕。”
晚餐是厨师准备的，有言荇爱吃的番茄炖牛腩，蒜蓉西兰花，还有奶油蘑菇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落地窗外是深蓝色的暮空，偶尔有鸟掠过。
言荇小口喝着汤，视线一直飘向厨房里那个蛋糕。
这个举动很快被江拂鞍注意到了，但也没说破，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好好吃饭。”
“哦。”言荇低头扒饭。
言荇乖乖吃饭的同时，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往厨房飘，像一只惦记着零食的小猫。
江拂鞍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头泛着柔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沾到酱了。”
言荇怔了怔，看着他指腹上那一点褐色的酱汁，脸立马热起来，头埋得更深扒饭。
晚餐结束后，Alfred带着佣人收拾了餐桌，然后识趣地退下了。
现在整个二楼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那个放在料理台上不太完美的蛋糕。
言荇去洗了手，回到厨房时，江拂鞍已经把蜡烛插好了，是一个金色的数字蜡烛——“18”，烛芯还没点燃。
Alpha把打火机递给言荇，“来，自己点。”
言荇接过打火机，咔嗒了两下才点着。
烛火燃起的瞬间，客厅的大灯被关掉了，只剩这一小簇暖光，映着两人靠得很近的脸。
江拂鞍站在对面，隔着蛋糕和烛火看着言荇。
Alpha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光，像夜里的琥珀，温柔深邃。
“许愿吧。”江拂鞍说。
言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烛火熄灭的刹那，他看见江拂鞍的脸在黑暗中微微侧了侧，像是在笑。
“许了什么愿？”江拂鞍问。
言荇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希望它能实现。”
见他不愿说，江拂鞍也没继续问。
言荇把蛋糕切了一块下来，先尝了一口，奶油有点甜，蛋糕体略干，他吃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吃，哥你太厉害了！”
“少来，”江拂鞍自己也尝了一口，微微皱眉，“...下次少放糖。”
言荇又切了一块，“我觉得刚好，哥再吃一口。”他直接叉起一块送到江拂鞍嘴边。
Alpha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言荇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对了。”
说着，江拂鞍起身，从酒柜上拿出一瓶酒，“十八岁，可以喝酒了。”
江拂鞍拿着玻璃瓶走过来，酒瓶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着蜜一般的色泽。
言荇好奇地问道：“度数高吗？”
“十几度，适合你这种第一次喝酒的，”江拂鞍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一点点，“先尝尝，别急。”
言荇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回荡，散发出清甜的蜂蜜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舌尖先尝到的是蜂蜜的甜，接着是果酸，最后才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
言荇眼睛眯起来，“好喝，像蜜水。”
江拂鞍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后劲在后面，别贪杯。”
言荇没听进去，又喝了一口，这次多了一点，甜味更浓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一罐蜂蜜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哥，你呢？”言荇微微仰起脸，因为酒意，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湿润，“你为什么也喝酒？”
江拂鞍端着杯子，靠在岛台边，看着少年微红的脸颊，“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其实他的潜台词是陪你。
言荇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忽然觉得有些话好像可以借着这一点醉意说出来了。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含糊，“我许的愿……是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和你一起过。”
江拂鞍端着杯子的顿了顿，他没有看言荇，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嗓音沉稳，“一定会的。”
言荇的酒量比想象中还要差。
小半瓶酒下肚后，他的脸已经开始红了，耳尖脸颊连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座垫，手里还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江拂鞍坐在他身侧，看着少年逐渐迷离的眼神，伸手把酒杯拿了过来。
“够了，你不能再喝了。”
言荇伸手去够，语气软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再喝一点点......今天成年了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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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