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
——异能局,第七分局,深层观测站。
菱面前的环形光屏上,代表“Nursery-07”梦境褶皱的数据流,突然被一片暴雪般的高强度乱码覆盖。所有生物信号、环境参数读数瞬间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协议冲突!访问密钥被强制废止!目标区域‘Nursery-07’已施加维度级屏蔽!】
菱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尝试了所有备用协议和物理锚点共振,屏幕却只反馈回同一句冰冷的拒绝:
【访问被拒绝。理由:协议升级中。】
菱(立刻接通内部频道,声音紧绷):“组长!观测站报告!‘Nursery-07’发生未知高维干涉,我们被强制踢出了观测频道!所有常规及备用接入手段全部失效!请求指示,是否启动‘破壁’程序强行介入?”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生机沉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否决。启动‘破壁’的震荡可能直接撕裂她尚未稳固的精神边界。记录现象,提升监控警戒至最高级。我们……静观其变。”
菱:“……明白。” 她挂断通讯,凝视着那片吞噬了一切信息的乱码屏幕,一种久违的、面对绝对未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梦境中。
鸢烨皱着眉,站在客厅中央。
又回来了。但这个“家”……不对劲。
家具的摆放微妙地错开了几公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布置过。地上那些曾经令人作呕的暗色粘液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地板光洁如新,甚至能映出窗外透进的、惨白的光。
鸢烨(心脏一沉):又是这里……但,门是关着的?
她猛地看向大门——那扇从未合拢过的、通往黑暗的门,此刻严丝合缝地关闭着,像从未开启。而窗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涌动的、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将整栋房子死死包裹、密不透风。
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到令人心慌。
这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恐怖。
鸢烨本能地踮起脚尖,像只受惊的猫,无声地窜上二楼,趴在冰冷的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窥视。
浓雾遮蔽了一切,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猜不透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或者……正在“生成”什么。
砰…砰…砰…
就在这时,围墙外,浓雾的深处,传来了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不是拖沓的行走,而是……一下,又一下,沉重、僵直、仿佛铁锤砸地的,跳跃声。正在逼近。
一个冰冷的、源自古老恐怖片的知识,闪电般划过鸢烨的脑海:
不是丧尸……是僵尸!
那种关节僵硬、刀枪不入、只能跳跃前进的怪物!
她屏住呼吸,听见那跳跃声拐了个弯,去了邻居家的方向。接着,是一片漫长的、死水般的寂静,仿佛连雾气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许久,那砰…砰… 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由近及远。
只能听声辨位,在一片死寂中猜测它的轨迹。
借着微软到几乎不存在的月光,当那身影再次掠过她家门前时,鸢烨看到了——
一个高达两米的轮廓,穿着蓝黑色的、仿佛官服般的宽大衣物,头戴一顶暗红色的顶戴花翎。脸色是死灰般的铁青,眼窝深陷如窟窿,嘴角,两颗惨白的尖牙刺破了下唇。
像极了……电视里播过的,清朝老僵尸。
不,这不是普通的僵尸。这是……僵王!
僵王一蹦一蹦地,路过紧闭的家门,径直蹦向了雾气笼罩的大路远方,最终消失在无边的乳白之中。
鸢烨趴在阳台上,直到那恐怖的跳跃声彻底湮灭在雾里,才敢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屋内屋外,重归死寂。没有丧尸涌入,没有怪物破门。
——这一夜,竟是个诡异的“平安夜”。
视线无法触及的“家”的深处,那面光洁的墙壁上,一行细小如蚊蚋的乱码一闪而逝,仿佛是系统留下的、冰冷的备注:
【协议:Nursery-07】
【状态:锚点‘鸢烨’生理/精神指标稳定。训练环境可持续。】
——
【防御事件记录】
时间戳:███
事件:侦测到来自‘未知-彼岸’的高维概念投射。标识:‘将臣’(低阶神话构型)
行动:成功拦截。对投射单元进行强制覆盖、本地化重编译,伪装为内部‘训练单位-试作型’并投放。
分析:投射行为具有试探性。携带低烈度认知污染(恐惧锚定、僵化概念),已执行净化协议。未发现次级感染迹象。
——
【后续指令】
1. 维持当前训练协议不变。
2. 提升对同类神话/恐惧构型投射的监测等级。
3. 记录:外部干涉已发生。协议‘摇篮’完整性未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