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学的时候时温还穿着小裙子，现在天气逐渐变凉，时温都穿上薄外套了。
这是她在卤肉店兼职的最后一天，秋风萧瑟，同时也意味着明天就是宋眠任教的最后一天，她们师生关系到此为止。
而她挣的钱加上那七千压岁钱，今晚就要变成一副送给宋老师的眼镜。
明天她看到会是什么反应呢？
宋眠从床上惊坐起，因为宋道长发来一条信息：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宴。
宋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宋道长是知道的，那还把消息发过来，说明这个晚宴是宋道长也拒绝不掉。
晚宴六点开始，宋眠就在床上赖到四点半才起来洗漱，绑了个利落高马尾，转身到敞大的衣帽间挑衣服，她参加宴会不爱穿裙子，所以礼服只有两三套，放到过季后会有专门负责的人来换款式。
她也没有挑西服，而是向展柜上犹如五色光石的各种胸针，取一枚出来，比对着西服，直到西服能将胸针衬得格外亮彩。
于是一套大格嵌细格的经典黑色西装获此荣幸，在胸前左侧为一枚蒂芙尼雏菊胸针腾出位置。
她换好衣服，脸上扑了一点粉，抹上口红，完事。
宋道长排了车在家门口等着，宋眠上了车。黑色小轿车行速不慢，到的时候庄园门口有许多娇俏可人的小姐，穿着拖地长礼裙，脚上那双闪闪发亮的高跟细踩在红毯上，不疾不徐。
也有一些西装得体，外表彬彬的男士挽着女伴，向里走去。
宋道长挽着常絮，西服配长裙，金童配玉女，在门口等着宋眠。
“我来啦。”宋眠下车，挽着常絮胳膊。
进去后宋道长和常絮进入工作模式，向生意上的好友打招呼，宋眠就溜一边在长餐桌上顺一块蛋糕。
她正小口吃着，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先生过来跟她打招呼，双方寒暄过后对方就走了，宋眠只觉得心累，既要伪装还要说好话。
她凑到宋道长身边：“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宋道长喝了一口红酒，像是在拖延时间，说话也慢嗖嗖吊人胃口：“再等，一个，小时。”
“最起码八点走吧？”
宋眠：“七点。”
宋眠看着墙上钟表，等的心急。
这些人的动作在她看来像开了慢倍速，说话，喝酒，还有人随身带了合同。
宋眠找了个沙发，环视宴会上的人，他们都带着面具，向一些身份高贵的人摇尾乞讨，祈求能从他们手里分一点食物，他们得到食物后又向比自己低阶级的人耀武扬威。
所以撑着宴会的皮，做交易的骨。
宋眠没安心等到八点，七点也没有，把手里红酒一口闷下后就走了。
来接她的那辆车停在地库，她开门上去：“走吧，回家。”
“好的小姐。”宋眠没来之前司机在看《呼啸山庄》，来了后，把书扔副驾。
宋眠被封面吸引，拿过来：“我看一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
宋眠翻动着，是本新书，她摩挲着书页，要是不小心，锋利的书页就会把手指割破，她刚还想着慢慢翻，下一秒手冷不丁被割一下，指头肚上出现伤痕，小小的，却泛出血。
就……这么凑巧？
她在车上找到卫生纸，包上手后，给书上的血擦了擦：“抱歉，把你的书弄脏了。我把书钱转给李叔，他会给你。”
被这么一整书也不想看了，扭头瞅着窗外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突然一道身影匆匆掠过，她急忙喊出：“停车！”
司机立马开到路边刹车。宋眠：“你先走吧。”
小丫头大晚上不在宿舍，一个人出来干嘛？
姜时温刚从专卖店出来，手里拿着包装盒，瞥见正朝她走来的宋眠，她下意识把包装盒抱怀里。
宋眠见她这小动作忍不住笑出来：“你干嘛？我又不要你东西。”
宋眠停在面前，时温才看出来她今天有点不一样，变得更好看了，好像还化了妆。
身上的西装也很得体，宋老师今天还穿高跟鞋了！
“宋老师，你干嘛去了？打扮的这么好看。”时温仰着脸，笑说。
“好看吗？”宋眠明知故问，以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不经意地解开两颗西装扣，不经意地扁两道袖子，露出手腕和小臂。
“当然好看了。”
得到时温肯定的回答后，她身后的狐狸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时温眼尖，看到一个红点，便腾出手抓住宋眠的手：“宋老师，你手怎么受伤了？！”
见小丫头为自己担心，宋眠的嘴角越勾越深，本想借题发挥一下，但看着伤口还没一个指甲盖大，只好叹口气：“一点小伤，都快好了。”
两人走在一条小路上，秋风，绿叶，红砖以及没完没了的车流，将此刻衬得极好。
宋眠不要脸的把胳膊搭人家肩上，揽着人家的肩。时温问她为什么搂着自己。
宋眠就说手受伤了没力气。
时温：“可这是一个很小的伤口。”
宋眠转移话题：“你不近视还买眼镜干什么？”
“呃……给我朋友买的。”
“给你朋友买这么贵的眼镜？男的女的？”
“肯定是女的了！”
“好吧。”我吃醋了。
“话说宋老师，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能跟着你吗？我身为老师有保证学生自身安全的权利，大晚上你自己回去万一谁把你拐跑了，我是需要负责任的。”
“负责任的不应该是我的导员吗？为什么是你啊？”
总之不管时温怎么拆台，宋眠坚持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明天见，小同学。”
“明天见宋老师。”
“宋老师？”张姣在阳台晾衣服，一低头，瞧见宋眠和姜时温在楼底下，姜杉和戈雨听见声音也跑过去看，结果只看到宋眠往回走的身影。
姜杉：“你说时温是不是已经把眼镜送给宋老师了？”
张姣：“没有哦，时温上楼的时候我还看见她怀里抱着包装盒呢。”
三人等了片刻，时温才推开门进来，三人目标集中，直勾勾看着时温。
“怎么了？”时温疑惑地关上门，走到位置上。
戈雨说：“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把眼镜送给宋老师？”
“就是。黑夜，路灯，校园，这氛围还不好吗，旁边没人的时候宋老师眼里只有你，你再深深注视着她，告诉她你的心意和你的礼物。”张姣颇有感触般。
时温没有否认：“虽然氛围很美好，但我的计划还是在明天，宋老师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好吧。”
张姣：“那能让我看看眼镜长啥样吗？八千的眼镜欸！”
时温一笑：“当然可以。”
三个人围上来，眼睛放光似审视着传闻中的林德伯格。
眼镜安静躺在眼镜盒里。
“哇塞！”三人异口同声，表示对大牌的赞叹。眼镜框真有种烟雨江南的感觉，雾蓝色飘忽着过渡到米黄色却有种天光大亮的神色。
张姣瞪着圆眼：“我真被惊得没话说，太好看了，谁要是送我一副这样的眼镜，别说谈对象了，叫爸爸我都愿意。”
时温躺在床上，现在宿舍里熄了灯，她盯着天花板游神思外。
明天该怎么说呢？是直接叫住她，说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还是告诉她我喜欢她？宋老师会接受吗？她也喜欢我吗？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她没谈过恋爱，其中的小心思也不懂。
算了，被拒绝就被拒绝，至少我表明心意了。
或许是脑袋里想着明天的场景太过于兴奋，让她大半夜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第二天又一早醒来，坐在教室时哈欠满天飞。
宋眠来到教室后也是顶着一双熊猫眼，然后和同学们大眼瞪小眼。
昨天晚上她拉着范佳丽彻夜畅聊：“明天就是我任教最后一天，你说后天我突然跟她说我喜欢她，她会不会吓一大跳？”
范佳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要是我就被吓死了，万一人家只是把你当姐姐，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怎么办？还有，你漏掉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
“你是人家也是吗？”
宋眠沉默无声。
而后：“挂了。”
范佳丽：完了，她这爱情不会栽我手里了吧？
宋眠躺在松软的床上，面对看不见颜色的天花板，正如她这刚长出头的爱情，就被范佳丽这句话一把掐死，看不见未来。
是啊，万一她不是呢，宋眠啊宋眠，你的爱情覆灭了。
覆灭个蛋！她又没说她不是！
中午吃过饭，下午还有四节三维课，时温把眼镜装进包里。
第四节课的时候她简直要一分钟看一次表，心不在焉的劲落入宋眠眼里。
小丫头干嘛呢？不会谈对象了吧？急着和对象出去约会？
她把时温叫上来，并调出了时温上节课的作业，指出两处错误：“一会儿别急着走，把这个改完之后交给我。”
“可是这个改完就五点了，宋老师你不急吗？”因为四点五十下课。
“我急什么？”
“没事，我改。”
时温紧追慢赶，赶到下课后人都走完了，整间机房只有自己和宋眠。
时温紧张极了，手放在胸口处，都能感受到清晰的跳动，并且掷地有声。
匆忙把作业渲染保存成图片，通过学习端传上去。
“老师，我做完了，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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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是人家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