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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往昔皆散

万事糖水铺,屋内的风铃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

简舒竹推开门将自己的外套随手丢在一边,拿出了那枚寄宿着李念翊魂灵的玉佩将其抛向空中。

玉佩浮空而起,从中投下一道身影……

李念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惊讶地张大了嘴:“我……我竟然真的出来了。”

此时简舒竹的手链发出微弱的光芒,顾澜谕的身影渐渐浮现。

“玉石是比较特殊的灵介,可以容纳魂灵使其脱离束缚。”顾澜谕解释道。

当然并不是所有玉石都能做到这一点,只有具有灵力的玉石才可以容纳魂灵,而这样的玉石十分稀有,一旦被发现一般会被世家大族高价购买,很少会流传在外。

“好了,说一说你的事情吧。”简舒竹拉开座椅坐下,看向李念翊,“你的遗憾是什么?”

“遗憾吗?”李念翊低下了头,声音低沉,“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没能陪念溪过生日吧。”

“其实我出车祸的第二天就是念溪的生日,我还和她约好生日那天要带她出去大吃一顿,为此我还提前订了蛋糕结果……”

“我还记得当时念溪她特别开心,说很期待自己的生日。”

说这些话时李念翊的嘴角不自觉弯起,那是由衷的幸福喜悦,只不过下一瞬他的笑容便消失不见。

“只是……我让她失望了,明明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简舒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缓和下来:“你还记得你妹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四月二十三!”

闻言简舒竹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今天是四月二十号,果然。

她重新看向眼前的魂灵,李念翊能够从南槐木中重新苏醒过来,应该就是想要陪妹妹过生日的执念唤醒了他,既然这样的话……

“只是……我让她失望了,明明是这么重要的生日。”

“那还记不记得蛋糕是在哪一家店订的?什么款式?”简舒竹问道。

“记得是记得,但问这个干什么?”李念翊不明所以问道。

“当时是帮你把这个生日补上了。”简舒竹举起手机屏幕,将上面的电子日历展示出来,“马上就要到李念溪的生日了不是吗?”

“真的吗?”李念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上扬起来。

“那家店不远,就在这条街上!我带你们去!”

李念翊激动地就要往外跑,还是顾澜谕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身边飞快掠过的魂……

“先等一等,你这样出去太消耗魂力了,走不了太远,还是先回到玉佩里吧。”

“哦哦……好!”李念翊猛地点头,转身迅速扑向地上的玉佩,转眼间整个魂便被玉佩吸走。

简舒竹上前捡起玉佩转头看向刚松口气的另一个魂,说:“那我们也走吧。”

“好。”

顾澜谕说完便进入到了简舒竹的手链中。

“对对!就在前面,然后左拐直走就到了!”

虽然待在玉佩里,但李念翊明显高兴了起来,一路上的话几乎就没停过,一直在给简舒竹指路,生怕人走错了一点。

“我记得念溪特别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所以当时我就订了一个草莓蛋糕,还特意写了贺卡交给店里,当时候帮我放进去……”

骤然,李念翊的话音消失,简舒竹也顿住了脚步。

她的眼前确实是一家蛋糕店,但店门紧闭,墙皮斑驳,写着蛋糕店的牌子也似乎是经历了长久的风吹雨打,失去了颜色。

显然,这家店已经关闭很久了。

“这么会这样!”

李念翊从玉佩中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荒凉的蛋糕店不可置县地后退了几步。

“应该是搬走了,毕竟这条街道比较偏僻了,没有多少顾客。”简舒竹说道。

“说得也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念翊叹了口气。

“那现在该怎么办?”顾澜谕也跑了出来,出声问道。

简舒竹:“只好再找一家蛋糕店了,草莓蛋糕还是好买的,只不过……”

简舒竹忽然收了声,但顾澜谕看着她的表情也明白简舒竹想说的话。

蛋糕的味道终究不会是一样的。

“没关系,毕竟都过了这么久了,再找一家蛋糕店就好了。”李念翊遮下眼底的失落,抬头看向简舒竹和顾澜谕,“麻烦你们了。”

简舒竹敛眸露出一抹浅笑:“不麻烦。那就走吧,赶在天黑之前,不然回来的车可不好打。”

说完她招了招手,两个魂灵一前一后分别进入玉佩和手链的珠子中。

……

简舒竹通过手机搜索定位找到了一家距离比较近的蛋糕店,店面并不大,但胜在温馨整洁,香甜的面包气息不断传出,勾起味蕾,让人忍不住想要买一个尝一尝。

“您好,欢迎光临!”看到简舒竹进来,店员热情地招呼。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穿着米色的工作服,头发也被拢在帽子里,笑容亲切灿烂。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您好,我想订一个生日蛋糕,这个月二十三号的。”

“好的,您可以来这边挑选一下款式。”店员带着简舒竹来到吧台,将印着蛋糕款式的手册拿出来。

“这些是我们店的一些款式,您可以看一下。”

“好的,谢谢。”

简舒竹拿着手册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刚翻开没几页就听到了李念翊的声音。

“这个,就是这个!”李念翊明显激动起来,直接从玉佩里飘了出来,“这个蛋糕和我当时选的款式一模一样!”

简舒竹的视线顺着上移,落到了一款草莓蛋糕上。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但蛋糕上摆放的草莓却是她看过的这几页中最多的。鲜艳饱满的草莓几乎占据了整个蛋糕面,上面还撒着一层糖霜,侧面则是草莓酱和可切开的草莓,看起来就很吸引人。

对于喜欢吃草莓的人来说,应该很难拒绝。

找到了蛋糕款式,简舒竹也不磨蹭,直接起身找到了刚才的店员:“您好,我想订这个款式。”

“好的,没问题,请留下名字和号码,做好了我们会通知您的。”

夕阳半照,霞光覆盖了半片天际,已是傍晚。

离开这家蛋糕店的时候简舒竹还顺便买了一个橘子面包。光辉下,她的眸子映出美丽的琥珀色。

走出一段距离,简舒竹将面包掰开,一股橘子的清甜透了出来,裹着果酱的面包入口松软但还有一些韧性,甜度适中并不会感到甜腻。

总结就是,好吃!

简舒竹满意地点点头,边走边吃。或许她可以考虑以后在糖水里面也加入些橘子,味道应该不错。

正想着,拐角处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刚好遇上了同样准备拐弯的简舒竹,一下就撞到了她的肩膀,手里的面包也飞了出去。

“啪。”面包与地面亲密接触。

看着自己还没吃完的面包就这样离自己而去,简舒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甚至她拿着面包的动作都没有收回。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撞到简舒竹的是一个瘦瘦高高像麻杆一样的中年男人,脸颊消瘦,带着憔悴与愁苦。

男人立即捡起地上的面包,看向简舒竹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太着急了,这个面包多少钱?我赔给你!”

说着男人就要翻找自己的钱包,但简舒竹伸手阻拦了他。

“不用了,并没有多少钱。刚才看您很着急,是赶时间吗?赶快去吧,不要晚了。”

“这……”男人没想到简舒竹会说这样的话,“谢谢,但这确实是我的错,你就拿着吧。”

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二十元塞到简舒竹手里立即转身快速跑走,转眼间就已经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您等一下!不用这么多的!”

然而人早已经跑走了,眼前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阵风吹过。

“看来他确实是有急事。”顾澜谕跑出来说道。

简舒竹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纠结,她略带惋惜地将那块面包丢到垃圾桶里说道:“回去吧。”

之后两天,简舒竹照常经营着自己的糖水铺,不过进入店铺的客人依旧寥寥无几,每天几乎都在空闲中度过。

这可看愣了李念翊,他时常怀疑简舒竹这样下去真的不会亏本吗?

转眼就到来二十三号李念溪生日那天,简舒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蛋糕店,顾澜谕则跟在她身后,直接穿过了玻璃门。只是这次走上来的并不上上一次的店员,而是一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笑容和蔼亲切。

“您好,我来取蛋糕。”简舒竹说明来意。

“好,麻烦稍等一下。”

此时李念翊突然冒了出来,似是感慨一般对身边的简舒竹说道:“还真是有缘分啊,这家店竟然就是一年前我订过蛋糕的那家,当时店里都是这位老板一个人打理的,现在看来是有人帮忙了。”

闻言简舒竹和顾澜谕同时抬起头,看向正在打包蛋糕的人,对方正仔仔细细地在打包好的蛋糕盒子上系好蝴蝶结,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

“妈,这些东西我收拾了一下,先放门外了,仓库都放不下了。”

此时一道声音出现,简舒竹转过头便看到之前的那名店员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走过来。

看到简舒竹时,对方脸上堆起笑容热情打招呼:“是你啊,是来取蛋糕的吗?”

简舒竹笑着点点头:“是的。”

店员将纸箱放到门外,转身在吧台拿起了纸笔走了过来。

“那在上面签一下字吧,这款草莓蛋糕可是我妈妈拿手的,保证好吃!欢迎下次光临!”说话时她的脸上是绝对的骄傲。

“哪有这么夸张啊。”老板笑了一声,将蛋糕递到简舒竹手上,“欢迎下次再来。”

“明明就有啊!”女儿亲昵地抱住自己的母亲,后者则是任由女儿抱着,脸上露出笑容。

“你啊。”

简舒竹眸光闪烁几下,同样跟着笑了起来:“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拿着蛋糕走出蛋糕店,简舒竹抬头看着头顶上茂密的枝叶愣神。

斑驳树影散落在她的身上,同样也落在了店外的纸箱上。就在她收回视线时,目光忽然瞥见了身边的纸箱,里面大多都是一些旧包装材料以及卡片,但在最上方一张淡粉色的卡片引起了简舒竹的注意。

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晕染,但还是可以看清楚写的什么。

致李念溪。

“怎么了。”看到简舒竹迟迟不动,顾澜谕问道。

简舒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纸箱中拿出了那张卡片。

“这是,我写给念溪的贺卡!”李念翊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喊道。

“原来,还在啊。”说这话时,他的话语中多了几丝庆幸。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简舒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蛋糕店,将贺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样的蛋糕店,没有能送出去的贺卡,或许就连老天都想出一份力吧。

很快简舒竹便带着蛋糕来到了李念溪的家,因为提前有过联系,所以她一敲门,李念溪就开门迎了出来。

“你来了!快进来!”因为上一次驱除恶灵的事情,李念溪对简舒竹可以说是相当信任,一听到对方想要来找自己立即就欣喜地同意下来。

然而当李念溪看到简舒竹手上拎着的蛋糕时愣了一下。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简舒竹笑着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是,是我的生日,可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简舒竹一顿,思绪飞快运转,倏然她看见顾澜谕拿着一本日历站在李念溪的身后。

幸好李念溪的注意力都放在简舒竹身上,不然一转头看着日历自己飘了起来,不知会作何感受。

“因为……我上次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日历,上面有标你的生日。”简舒竹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日历?”李念溪疑惑地转过头,真的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本日历。

李念溪将日历拿了起来,日历上用红色的笔在二十三号这个日期上画了圈,旁边还写了一行简短的小字。

李念溪的生日。

李念溪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日历其实是去年的,上面的字迹是我哥哥留下的,我们原本约好要一起过生日的,只可惜……”李念溪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谢。”她调整了下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哥哥离开的那一年我并没有过生日,本来今年也不打算过的,但……谢谢你能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两个女孩的脸庞,李念溪看着桌子上的蛋糕,闭上眼睛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不远处,李念翊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李念溪身上,眼中皆是温柔:“生日快乐。”

李念溪睁开眼吹灭蜡烛,草莓蛋糕被她切开,一份递给简舒竹,一份给自己。

吃到第一口的时候,李念溪眼眸倏然一亮。

“这蛋糕是在哪里买的?”她看向简舒竹,“味道和我以前经常去的那家蛋糕店好像,不过前段时间老板搬走了。说起来,以前哥哥还在的时候也喜欢给我买草莓蛋糕,他知道我喜欢吃草莓,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些和草莓有关的零食。”

李念溪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我真的好想他啊。明明,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简舒竹沉默下来,她将李念溪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我不该哭的,可是我……我实在忍不住。”

李念溪抱住简舒竹哭声越来越大,简舒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任由怀里的人发泄着悲伤的情绪。

李念翊的眼中露出心疼,可现在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念溪的声音逐渐消失,前段时间遇上恶灵让她精神疲惫加上大哭了一场,李念溪渐渐睡了过去。

简舒竹小心地将人挪到沙发上,李念翊想给自己妹妹拿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从毯子上穿了过去。

“我来吧。”顾澜谕说道,他伸手拿起毯子交给简舒竹,简舒竹将毯子盖在了李念溪的身上,即便睡着了,李念溪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此时李念翊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面色憔悴的妹妹,自责溢了出来。他想要伸手再一次摸一摸妹妹的头,却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来。

“生日快乐,念溪。”即便知道李念溪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对不起,哥哥要离开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夏天不要吃太多雪糕,会肚子疼,冬天要记得即时添衣服,不然会感冒,记得不要熬夜,多吃蔬菜,记得……”

说到最后,李念翊抽泣起来,晶莹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却没有在地上留下一点痕迹。

顾澜谕走到简舒竹身边,一人一魂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兄妹,没有出声打扰。

墙上的时钟准时落在十二点上,新的一天将要到来。

李念翊站在楼下,抬着头目光始终落在已经关灯的屋子中,他眼中虽然还是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怀。

他转过身看向简舒竹和顾澜谕:“这话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说,谢谢你们。”

“现在,我也能安心离开了。”

闻言顾澜谕自觉后退了几步,简舒竹则拿出了那张特殊的红色符纸。

这一次符纸没有再回到简舒竹手中,而是化作了一缕红色光束将李念翊整个人笼罩起来,渐渐,李念翊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完成一切,简舒竹重重呼出一口气,开启和冥界的连接耗费她太多力量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顾澜谕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人生前都会有家人吗?”

简舒竹闻言回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我的生前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有家人,会不会有人为了我的离去伤心。”顾澜谕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清冷月色映入眼帘透露出的却只有无尽的迷茫。

“可惜,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望着顾澜谕略显孤寂的身影,简舒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不知道,应该会有吧。不过人类有一个优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澜谕转过头问:“是什么?”

简舒竹笑了笑,伸手指着前方的道路:“那就是,永远都会向前看,你才从封印中被放出来就这么消极可不好。”

“而且,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简舒竹看向顾澜谕,声音坚定有力,“因为我答应过你。”

听到这句话,顾澜谕神情怔愣,他抬头看向简舒竹,在她的眼中,顾澜谕似是看到了浩瀚星空,广袤无垠,美丽又充满自信,让人不得不想要去相信她的话。

顾澜谕缓缓笑了起来,声音依旧柔和:“我相信你。”

一直都相信。

“回家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行,地面上虽然只有简舒竹的影子,但月光却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李念溪醒了过来。

“我……睡着了?”她喃喃自语。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一直在说话,可具体说的什么李念溪却有些记不清了。

忽然她看到了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淡粉色的贺卡,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还可以认出来。

“致李念溪。”她轻声念出了贺卡上的字。

这张贺卡是昨天晚上简舒竹离开前放在桌子上的。

李念溪打开贺卡的一瞬间愣住了。

祝我亲爱的妹妹李念溪生日快乐,虽然又长大了一岁,但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重要的家人,最爱的妹妹!

“这是……哥哥写的。”李念溪认出了李念翊的字迹。

她的视线不自觉停留在贺卡下方的日期,是去年的四月份。

猛然间李念溪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身向门外冲,可在她即将迈出门口时又突然顿住。

李念溪低下头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后,才重新抬起头,此时她的眼中噙着泪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淡粉色贺卡,泪水在眼中翻滚。如同大梦初醒,她缓缓将这张贺卡放在心口,仿佛曾经的家人还在身边,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哥哥,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好好吃饭,天冷了也会记得添衣服,不会再挑食……我都会记得的……”

说着说着,李念溪的泪水滑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