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楚武川瞥了眼白薇,眉眼间压抑着怒气,而后侧目看向顾无寻,眸子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今日是他大意了。
白薇双手被捆住,浑身僵硬,自知犯了大错。
陶晟半眯眼睛,目光锐利而深沉,“她说,是你指使她,打晕了宫女,以易容之术冒充她的身份,在蓁蓁的茶中下药。”
“下药之时被顾二公子发现,他不动声色的将茶换给了你,白薇并未察觉,事发之后,白薇躲在了丽嫔的宫中,有她掩护,故而侍卫没有搜查到她。”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武川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挑衅的抬头看向了陶晟,“是又如何?”
陶晟怒拍桌案,气急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缓了好一阵子,他厉声道:“三皇子谋害郡主,罪证确凿……”
“本皇子乃是南凉皇子,你敢动我?”楚武川丝毫不慌,甚至看着他强撑着身体,眸子深处滑过些许深意。
“南凉如此挑衅,是想要与我北安开战么?”陶晟怒道,若是不让他付出代价,皇室颜面何在!
“陛下莫要忘了,如今北安边境动荡,而我南凉兵力充足,陛下……三思啊。”楚武川唇边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笃定了陶晟不敢动他。
“陛下,南凉传来急信。”吴公公匆匆忙忙的进来,将密封的信呈上。
楚武川更加有恃无恐的笑了起来,别有深意的目光滑过陶玉蓁,就算知道是他做的又能怎样?
陶晟根本不敢动他!
陶晟脸色阴沉的撕开密封的信封,一张薄纸,数行洋洋洒洒的字。
南凉陛下听闻此事,信中表达歉意,让他们将三皇子送回南凉,他定会严惩。
陶晟握着纸张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立即撕烂了这封信。
尤其是在看到楚武川充满挑衅的脸,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三皇子谋害郡主,即日遣返南凉,日后,不得再踏入北安半步!”
“白薇谋害郡主,斩。”陶晟脸色沉冷的下令,动不了楚武川,不代表一个下人也动不了,“三皇子,可有异议?”
闻言,白薇立即跪着爬向楚武川,“三皇子救我,三皇子……”
楚武川踢开她,抬袖整了整衣服,不耐烦的俯视她,“你还有脸求本皇子?”
白薇如坠冰窖,浑身僵硬,不论她怎么求情,三皇子都毫无救她之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最后,她被侍卫拖了出去。
楚武川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陶玉蓁,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元、宁、郡、主,本皇子在南凉等着你。”
“哦,还有你,伤了本皇子,本皇子会让你血尽而亡。”
“三皇子还是当心着自己,没命回南凉。”顾无寻眸光极暗,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楚武川不甚在意的张开手臂,并不在乎他的话,迈着嚣张的步伐慢悠悠的出了殿。
陶晟气急攻心,一阵剧烈的咳嗽,躬身伏于案前,不过片刻,竟陷入了昏厥。
“陛下!”吴公公急的手脚并用,“快传太医!传太医!”
“陛下!”陶玉蓁急忙上前,一直在喊他,“陛下!”
太医很快来赶来诊治,给陶晟服了药,只说是操劳过度,身体虚弱,一时急火攻心所致,静养便会好转。
不知为什么,陶玉蓁总觉得不安,在宫中留了许久才离开。
夜风寒凉,走在长长的甬道,身后一道欣长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跟着。
陶玉蓁回头看他,“你在驿站,是怎么脱身的?”
顾无寻冷淡的脸色忽然温和了许多,漆黑的眼睛浮现出些许笑意,她关心自己。
他走近了些,“五公主让我陪她闲逛,我没答应,她生气,就走了,后来,楚武川派了杀手,他们打不过我,我就出来了。”
陶玉蓁思索片刻,“他为什么说你死了,还说把你丢到乱葬岗,你没有骗我?”
顾无寻默了瞬,“他骗人的。”
事实上,是他中了箭,那些杀手穷追不舍,追他追到了乱葬岗。
但这样说出来,会显得他很狼狈。
陶玉蓁定定的看了看他,方才太医给他看过,只说是打斗中挨的几拳,受了点轻伤,并不严重。
看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行动并无异样,她才放了心,“以前没看出来,你好厉害啊。”
不仅能从打败那么多杀手跑了出来,还打伤了楚武川,想到楚武川憋闷忍痛的样子,心情好了些,但又想到他在殿上嚣张的样子,气的握紧了拳头。
顾无寻摸了摸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内心激动又开心,他保持着平静,“一般。”
“过谦了。”陶玉蓁也算见过不少切磋打斗的场面,可像今夜他与楚武川那样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打斗,她甚少见。
几次三番,她都害怕他会被楚武川伤到。
顾无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动,“郡主……”
陶玉蓁已经没再看他,朝前边走边道:“回去好好休息,听说你快要去青山书院了,舟车劳顿,身上有伤,不好赶路。”
顾无寻眼睛微垂,顿了片刻,缓缓跟在她的身侧。
是了,他很快就要去书院了,那里离京城甚远,“郡主,会忘记我么?”
陶玉蓁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迷茫道:“我又不是失忆了。”
顾无寻应了声,双手垂落在身侧,终是没再说什么。
出了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寂静的街道,陶玉蓁百无聊赖的翻着话本子。
后方马车里,顾无寻闭着眼睛,顺路真好。
他忽然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担心和犹豫,日后相隔甚远,或许连见她一面都困难。
她身边……会出现其他人……
他沉默着,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直到马车停在府门前。
他掀开车帘,看到那道身影提着衣裙踏上台阶,进了敬王府。
他看了好一会儿敬王府的牌匾才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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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回来了,快让娘亲看看,有没有受伤啊?”秦语黛拉着她的手,看到她遮掩的脖子时,忍不住抬手去探了探,那红痕尚未散去,她心疼的抱住她,“我的蓁蓁啊,受委屈了,让太医看过了吗?”
陶玉蓁点点头,“娘亲别担心,已经看过了,不碍事,楚武川伤的可比我重多了。”
秦语黛怜惜的看着她,眼中含泪,却也欣喜,“总算是让他走了,日后不必再受其扰。”
陶永靖吹胡子瞪眼,不满的皱着眉头,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眼下这个结果,也算是个好结果,他虽气着,但也明白皇兄有他的顾虑。
秦语黛拉着她宽慰了许久,忽然想起来,“对了,眼下三皇子走了,蓁蓁还要离京,去找明昀吗?”
先前答应她,实在是无奈之举,这京城中有三皇子这个瘟神,倒不如让蓁蓁远离,可如今三皇子走了,这京城也就没了祸患。
陶玉蓁看着她,犹豫着怎么开口,她其实是想出去看看的,自她出生起,就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对于那些只存在于旁人口中的地方,她是好奇的。
但看到娘亲眼中的担心,她又不想令她担心。
娘亲一直都担心她远出遇到危险,所以从来没有让她去过很远的地方。
“……娘亲,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陶玉蓁思索了许久,终究是说了出来。
秦语黛握着她的手微僵,很快又恢复如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蓁蓁长大了。”
“想去便去吧。”
“但是要带上府卫,时常来信。”
“嗯,娘亲放心,我会的。”陶玉蓁点点头。
秦语黛又叮嘱了许多,和她说了好久的话,见她开始犯困,才让她回寝房歇息。
“娘亲,爹爹也早些休息,蓁蓁走了。”陶玉蓁福了福身,笑意盈盈的走了。
秦语黛笑着看她,待她出了院门,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那些被掩饰的担心席卷而来,快要将她淹没。
陶永靖扶住她的肩膀,宽慰她,“夫人别担心,我会派府上精卫寸步不离的保护蓁蓁,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秦语黛神色复杂,眉眼间始终存在着一抹凝重的担忧。
翌日。
陶易秋听说她要离京,早早的便跑来找她,到了长乐阁,他喊道:“姐姐!姐姐!”
“小公子,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姑娘刚起。”月菡俯身行了礼。
“姐姐偷懒。”陶永靖看了看她,眼睛明亮,问月菡道:“姐姐要去平州找明昀哥了吗?”
月菡点点头,“小公子消息灵通。”
陶易秋眨巴着大眼睛,显得单纯无害,“我在这里等姐姐。”
过了好一会儿,陶玉蓁收拾好了,刚出了屋子,陶易秋就凑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姐姐,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也好想去啊。
整天去学堂,无聊透顶,他也好想好想出去。
“不行。”陶玉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