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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所有细节与线索串联,褚谙错开鹤珩殷切的目光,十五六少年的手覆在鹤珩手心,缓慢写着最是恰当又最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叫什么?”

鹤珩捏住褚谙食指指尖,带动着他在自己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褚谙低头盯着手指画出的痕迹,眼前的画面如重影般晃动,声音忽咻着拉长远去——

他听不见鹤珩的声音。

后面发生的事情褚谙就有些模糊了。等到他意识恢复时,他正坐在院中石桌旁,鹤珩正为他斟茶。

鹤珩的眼睛是少见的风青色,这是正宗巽风修者的象征。偶尔他望向褚谙的神情里,有着闪烁的、晶莹的、异常的竹绿,是风吹过翠绿。

那时几万年后的修炼者才有的特征。

他推开茶杯的盖,眼见茶叶静默着睡在杯底。

卦境修者,在褚谙所处的时间线上,已经分为传统的卦修与时兴且更为易懂的五行修。最为出名的就是天子族的净水尊。

——这是《绘世天下》中,主角的师父。

之一。

那净水尊被称为五行水之极,一手疗愈术出神入化,起死回生。

主角在他还未出名之时拜他为师,为主角的浮生卷之行准备无数救命药物。

褚谙想得远了,盯着鹤珩出神许久。

“我……”鹤珩手指触碰桌面,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那枝在怀中被护得极好的桃花拿了出来。

桃花娇媚,点点粉红染深红。绿梗被捏于指尖,散发着幽幽荧荧的难以察觉的光。

褚谙眼瞧着花,突然想起小说中一段情节。

净水尊被称为五行术的推广大使,但要论五行起源,净水尊连大拿席位都混不上。除却已经名扬天下的金,就属木最为神秘。

现今看来,其实木从来没有遮掩过。

接过桃花枝,鹤珩就要离开了。他来此也有很重要的事,不过一直没有进度。如今毫无收获,他得有所动作。

不出意外,今日过后,北央央私定终身的消息将彻底坐实。

这一面大概率是他们最后一面。

褚谙拿着桃花,鬼使神差地当着鹤珩的面贴近去嗅闻。

鹤珩心下一怔。褚谙将他桃花熨熨帖帖地拢在怀中,将礼物珍惜地放在胸前。

他忽然想起漂泊无定的十三四时,曾蹲在饭店角落听过一场说书。说书人讲,那名动天下的姑娘绣楼扔球,绣球丢进游街状元郎的怀中,姻缘天降。

一如那日,褚谙跌进他的怀中。

即使后来他知道那不过是北央央为了利用他设的一出戏。

褚谙看着鹤珩发愣的样子,发笑。

他觉得这位好像真的像北央央说的那样,怕不是个会相信才子佳人美梦的家伙。

于是,他试探着说,桃花很香。

“再过几日,寺庙的桃花也要开了,要一起去吗。”

褚谙心想,北央央只让我跟你出去,这个家伙看起来一副被自己迷的晕头转向的样子,刚好到时找个机会逃跑。

他们眼神相交又错开,目光对视又收回。褚谙甚至都没能够发现,他能够说话了。

鹤珩眨眼。他从褚谙言行中知道褚谙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以为他是个傻傻付出真心的人。

他心生怜悯,答应了。

只是褚谙逃跑计划泡汤。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维护央央公主与有情郎相会的假象,褚谙不得不在北央央的逼迫下与鹤珩书信往来。

每一次公主府中有信鸽飞出,皆受瞩目。

甚至皇城中皆在猜测公主情郎到底是何人许。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次褚谙提笔落下的只有一句玩笑话:

“吃饭了吗?吃饭时有没有想我。”

你什么时候再约我,我好想逃跑。

后来的好几年,鹤珩常常与褚谙见面。虽然他的逃跑计划从未成功过。

有时鹤珩怀中带着一支当时令的花,有时是节日的吃食、玩意儿。他缓解着褚谙在陌生时代的恐惧,如一缕清风环绕在他身旁。

褚谙被囚禁的日子才好过不少。

偶尔遇上鹤珩空闲,他便会带褚谙外出。这时候褚谙才知道,北疆很大,凡人半生都难以走完。但鹤珩陪伴身旁,再长的路褚谙觉得也不过转瞬。

北央央不会放走褚谙,她手中紧握着褚谙的性命,也紧握着鹤珩。

甚至有一次,褚谙跟着鹤珩在戏台下,遇见有人想通过鹤珩门路见北央央。

自鹤珩后,北央央养门客来了兴趣。各色青年才俊往府上领。褚谙一向代替北央央现身人前,多的是门客只见过他的脸。

“北央央又领了些什么歪瓜裂枣?”褚谙展扇,侧脸靠近鹤珩,小声嘀咕,“又是什么家伙。”

鹤珩随他目光看去,见是那三人。

他们衣物湿透,发丝贴在脸侧,看起来狼狈得很。

“他们能力不差,公主前两日才与他们接触。”鹤珩替他斟酒,嘱咐侍女添上褚谙喜欢吃的糕点。

戏台上正唱到感人处,褚谙被引去目光,不再管别人。

只是,他们没再看那三个家伙,但那三位似乎有接触他们的意思。

台上男女主执手相望,互道情话。褚谙正看到感人时,鹤珩贴心将点心喂他口中。

“这糕……”吃上两口,褚谙便觉得不对,“有些苦了。”

鹤珩顺其自然将剩的尽数吃下,说道:“味道有些腻了。下次换个口味吧。”

“算了。”褚谙手撑着头,想了想道,“换一家。”

不过,没了陪衬的吃食,他也没了看下去的心情。鹤珩顺其自然靠近他,让他能够依靠在自己肩上。

正当褚谙无聊地开合折扇时,余光见那三人推搡两番,划拳决出一个看起来就蠢得不行的家伙出马。

“公子。”那家伙穿着身青衣,眉眼皆是下垂走向,拱手低头时,说不出来的蠢。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请公子为我们引荐”。

褚谙在鹤珩左侧,被鹤珩挡去大半身形。他听到青衣男的话,贴近鹤珩的耳朵,笑着说:“别说引荐给北央央,我都不想见他。”

他说话时的呼吸打在鹤珩脸侧,鹤珩不自然眨眼。

戏台上这一幕落到尾声,刚刚还情话绵绵的男女主走到分心离情地步。台下观众本听得泪眼婆娑,青衣男几次再想发言,被戏班子的小姑娘抓住耳朵拖出去。

褚谙无声笑倒在鹤珩肩上。

此事不过插曲。

那三个莽撞的年轻人,最终还是见到了北央央。再后来的事,便与褚谙无关。

那时的北疆,到处都是公主与她情郎的风流逸事。

被囚禁这些年,北央央高兴时放他出门,不高兴时关他小半月。

无聊时,她经常会当着他的面调侃鹤珩。

她说:“这位公子真是深情。我怎么赶都赶不走,想来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就不给人家回应呢?”

褚谙靠着窗,看着小楼下的鹤珩。

他穿着自己挑选的外衣,朝自己点头示意。

北央央合上窗:“在这里偷偷看算什么。人家几年前都为了你做我门客,你不有所表现?”

褚谙不想理会她。

北央央也不胡搅蛮缠,贴心离开房间,留着他独自思考。自己则转头来到鹤珩身边,还是那套说辞:“某人等得望眼欲穿,怎么就不见心上人啊。说来,他邀你桃林再聚,怕是要剖白心意。你们这几年,我可不信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好几年的相处,终究使鹤珩说不出当年一般的话。他只能叹口气,认命般道:“你少闹他。”

“这么说,你......”北央央露出意外之喜。

“待北疆事了,我带他回审查司。”鹤珩道。

“那你何时与他讲?”北央央问。

“就今日吧。”

今日是初春。桃花正好。

还是那个庭院,鹤珩借再送桃花的名义牵住褚谙手时,褚谙低头靠上鹤珩的肩。

此次心意剖白后,长公主北央央情郎是位修道者的消息不胫而走,终于引起皇帝的注意。他寻了个由头,将北央央禁足。

不过这可难不倒鹤珩。他会做登徒子模样,夜半爬窗。

北央央连着五六天晚上,都在褚谙的窗下逮住某个采花贼。

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位,心下已有盘算。

月明星稀,风带着有情郎翻入房间,带进清凉。秋月映照着树木荫蔽的楼台,院中秋花散着香。褚谙着长裙里衣,倚靠着床。鹤珩浑身浓香靠过来。

他推开褚谙手中小说,从心上人臂弯贴近心上人胸膛。鹤珩半跪在床边,静静听着心上人从平和到急促再缓和的心跳。褚谙腾出一只手,抚摸鹤珩脸庞。

许久后,鹤珩告诉褚谙,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希望褚谙能够保护好自己。

“会受伤吗?”褚谙追问。

鹤珩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什么事。

但他对视上褚谙关切的目光,认命道:“没有关系的。”

他将褚谙手平放在自己胸膛片刻,与褚谙额头相贴:“我不会死去的。只要这半颗心存在,我就永远无法死去。即使我跳入时水,时水也不会伤我分毫。”

褚谙拗不过他,只能将他拢在怀中。鹤珩自然而然与他相依。褚谙的手还按着他的胸膛,偶尔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声。

那感觉,好像他用手企图护住狂风中摇摆的烛火。

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心头,他无法准确描述,只是觉得很像被危长老扼住脖子。

喉咙哽咽,喘不过气。

眼泪不知不觉流下,划过与他紧紧相贴鹤珩的肌肤。

“怎么哭了?”鹤珩抹去他泪水。

褚谙哪里能明白。

他就算明白,又能怎样呢?

不过镜花水月一场梦。

鹤珩害怕他不理解,继续解释:“幼时,为救我阿姐性命,母亲将我心脏取走一半。我听不见自己的心声……”

褚谙环抱鹤珩。

树影婆娑,鹤珩枕膝而眠,做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美梦。

终于在某个白天,北央央决定以公主的身份回到北疆皇室。

同时,塞西河谷在某位高人的指点下,求娶北疆公主。

塞西河谷的要求并非无礼,甚至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情况。

除开心怀鬼胎的北疆皇帝。

被北疆皇帝招见,一夜彻谈后,北央央带着她唯一——二的侍女回到北疆皇宫。

然后没出三日,央央公主在后宫花园私会被皇帝与使臣撞个正着。

情郎被当场打入大牢。

刑部尚书又在大牢抓到意图带走情郎的公主。

皇帝大怒。

正值敏感时候,公主如此不得体,丢了北疆脸面。于是他提出待北疆最小的公主及笄,再议和亲。

使臣却是个硬骨头,在宴会上旨意要在今年求娶一位正当年华、北疆纯正血脉的公主。

使臣声泪俱下,直言道塞西河谷生机将逝,若河谷能在今年娶到北疆的长公主北央央,方可救河谷千万生灵的性命。

所有人都知道使臣说的是实话。

塞西河谷献上大气运求得庇佑,北疆若此时做背信弃义之辈,就是给了外界讨伐的由头。

北央央被带去御书房时,北疆皇帝正在点香。

或许是早些年间缺德事干多了,年轻时嗤之以鼻的东西,晚年就捡了起来。北疆皇帝延续历任北疆掌权人晚年的习惯,开始供奉起人族大圣。

北央央跪在冷到刺骨的地面,她透过打蜡到反光的地面看到大圣像模糊不清的轮廓。

他拜的是圣帝。

北央央见过数任皇帝,见他们从拜上苍到拜天子,最后竟然拜起了圣帝。

人族三大圣,上苍怜悯,天子公正,圣帝独断。

北疆皇帝点香历来是亲力亲为。从选香,到引火,净手,点燃。上香之前,他喜欢吹去香上的灰,再落香在大圣像前。

北央央暗自发笑。

那天,正午她才得以出御书房,回了公主府。

傍晚时,侍女急匆匆进宫,请了太医至公主府。

太医一见公主便被吓得几欲魂飞魄散。

公主形如枯槁,浑身皮骨如沼泽冒泡,咕咕流着肉泥。她大叫情郎的名字,在闺房里砸了无数名贵瓷器。

北央央状若疯魔,完全失去了理智。

情郎姗姗来迟。于房前,太医始见情郎的模样。

那男子一身装扮不同于北疆风逸洒脱,他的骨皮外像又裹了一层骨皮,像刀锋藏了刀峰。

他眼瞧着男子的背影,觉得这气势有些熟悉。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种人。

直到北央央失态地高高举起手,落下却被男子轻飘飘挡掉。男子撩起她耳畔的碎发,为她整理好发簪。

她紧紧抓住男子的外衣,半是威胁半是被折磨的苦痛:“你的心,你答应过我的,你的心给我。”

北央央因彻骨的疼痛淌出眼泪,男子没有替她拭去眼泪。他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幅度冷硬,垂眼又好似悲悯。

终于,在北央央一句又一句的“心”中,男人终于松口。他俯身在北央央耳边密语后,她露出不甘的表情,转而又释然。

最后她大喊着什么,一声比一声虚弱,最终归于寂静。

屏退众人,北央央那位忠心侍女将公主躯体平放在床榻。

前年北疆皇帝为折断北央央臂膀,指婚侍女于富商次子。侍女违抗圣旨意图自杀,是北央央救回她性命,也是北央央在次子死后,曝出侍女已有次子骨肉,力保作为杀害次子第一嫌犯侍女的性命。

侍女跪伏在地面,半是嘱咐半是威胁道:“公主府所有忠心于公主的奴仆皆被陛下押入皇陵,只待公主躯壳回归,所有仆人皆要陪伴公主去往死地。”

“皇陵拦不住我。”

“可河谷之心拦得住你。”

鹤珩俯看侍女挽起的发,见她那支几年前北央央为贺她新婚,亲手用手中仅剩的河谷木枝雕刻的发簪上,流苏晃荡。

侍女感鹤珩态度松动。她步步紧逼:“公主要你的心。”

鹤珩开口:

“好。”

翌日,塞西河谷的使臣在朝堂上仍苦苦相求,求娶公主,甚至以死明志,求这位曾经塞西河谷的希望之君,垂怜他悲哀的子民。

于是一场大戏落下,塞西河谷的仆人们得以带着两具腐烂的尸骨,回到无望的故乡。

见证公主死亡的太医急急忙忙爬上城墙,他望着棺椁离开,化做天地间一只只虫蚁。

男人的脸忽然闪在他的脑中,熟悉的气息又在脑中轮转。

回到太医院时,小徒弟背着药篓朝他奔来,神秘兮兮地问他,公主情郎是不是俊朗非凡。

他摸着小徒弟的脑袋,叫他莫要贪玩。

小徒弟撒娇,闹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太医笑笑,少见的称赞道,是有几分风姿。

太医恍惚几下,他看着远处的飞翔的鸟,忽然落下泪来。

一场故事快要结局,主角却消失了踪迹,于是另一个故事显露于人前。

云浔在这浮生卷中,再度诞生了一次。他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在塞西河谷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摸爬滚打。他跟着农者学种植,想要保全温饱。可几乎每片土地每一次丰收后,都会有人命悄然消逝。

云浔本以为只是自然,却在一年又一年的丰收日送走身边无数人。他茫然地站在粮田,手中握着镰刀与谷穗。恍惚收割之际,他划破了手心,鲜血滴落在颗颗饱满的谷粒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地界之中,生机平衡,死生相依。

他停止了动作,并大叫着阻止其他人的行为。他的疯魔举动引得他人反感。长久地劳苦虽让这位剑客找不到他的剑,但他仍旧有剑芒。只是再锋利的剑芒,也不能挡住悲苦的目光。

在无数瘦骨嶙峋的孩子里,他对视上一位母亲的眼睛。

那位母亲朝他摇头,用她那女性特有的宽厚而爱悯的眼睛恳求,恳求这位再度被地界灵启迪的灵魂——

不要打破这片刻的喜悦。

云浔最终因无法承受恳求的目光,选择远走他乡。

他离开前学着河谷的子民跪拜此地之灵。从出生到如今二十四年,他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名开口。

他问,云浔何去何从。

河谷为他打开了河谷的大门。

云浔折一只入口长满绿芽的杈,迷茫不知前路。河谷驱逐他,他找不到在这个时代的倚靠,于是随波逐流,走镖护卫,没个落脚地。

直到他都快五十时,他歇脚的店里来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

那个人浑身散发着死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颤抖着从由补丁做成的钱袋里掏出几个铜块。茶店的小二数了数,离买一杯麦酒还差些。不过小二撇撇嘴,还是给了酒。那人连连告谢接过麦酒,找了个角落打开酒盖。

麦酒很香,和那人想象中的味道很是相似。他没喝,只闻闻,然后将酒妥帖倒进贴身的软皮酒袋。

云浔不知道,他那么抖的手是怎么做到一滴酒不洒。或许是酒袋太小,酒坛里还剩些。他就坐在角落,虔诚地品完剩下的酒。

云浔拿着手里不多的钱递给小二,照例买些干粮。小二数数,拿出多的,被云浔阻止。他叹口气,一边收好铜块,一边努嘴念叨,塞西河谷求娶北疆公主,公主宁死不从。最终使臣的仆人带回了两具尸体。

可塞西河谷去北疆的路不太平,去的时候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到北疆本就不剩几个人。最后一位主事的死在北疆朝堂,剩下的几位也命不久矣。

“北疆公主”勾起了云浔久远的记忆,他犹豫片刻,跟着步履蹒跚的人,一路同行护卫。

塞西河谷比他离开时还要荒芜。曾经以生机换生机的方法也失去了效益。云浔跪在土地上,捧起一点沙土。他深深看着几十年未踏进的他的“家乡”。

北疆公主的尸骨没有被葬在河谷的深处,进入的是使臣的尸骨。

云浔没有深问。他跟着队伍进入,将那枝一直藏在他衣物里的枝桠插在使臣的坟头。

他看过那位公主的尸体,剧毒入骨,血□□失。

北疆皇帝摆明了不愿借势。

河谷,快散了。

枯枝插在土堆上,孤零零的。云浔坐在坟边,看着人来人往。这里的人个个骨瘦如柴,肚子却大得吓人,连孩子的肚子都像怀胎几月。只是他们的肚子里,藏的不是生命,而是死气。

云浔五十年蹉跎,心早就跟着河谷一起枯萎。眼看着也要随着河谷死去了,他决定自救一下。

他拔了使臣坟头的枯枝,挖了使臣的坟,脱了使臣的衣服自己换上。他握着树枝,像以前握着剑。河谷的子民替他牵来最后的良马,目送他一路高歌,消失在风沙中。

于是两个故事的主角在京城相遇,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底。

地上的剑客斩下皇帝的头颅,地下的凡人濒死时将木簪插入尊者的胸膛。

尊者是哪里来的呢。

是从传说里来的吗。

9.14留

总感觉会写很多,所以,尽量一章多些字。

也行看起来章节数量不会太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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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