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够两时辰剑，心底的那点不爽总算消散。
今日兴许是受太多事冲击，他迟迟无法入眠，虽然修士到他这个境界根本无需睡眠，但柳昭月在人间停留太久、一身习惯也随凡人、不似仙人。
“你说那小子的身世惨，那倒是和我讲讲呢。”
【你就当作原本是锦衣玉食的大户人家小少爷，但家中变故、他侥幸逃出来，其余都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你的意思是他亲人有可能还活着…”
【宿主、关于叶云微的事你不用知道太多，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系统任务】
柳昭月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他真想将这个吵闹的家伙揪出自己识海。
“什么任务？”
【修真界出现的一些异象需要宿主解决，完成任务后有奖励】
“不做会怎么样？”
【可能世界会毁灭】
“那奖励呢？”
【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强的人怎么样】
“……合着你这是想要什么自己挑？”
【是的、本系统秉持你来我往、互通有无的诚信交易】
“可我都没有什么心动的。”
【那宿主要不要选再长高一个头？】
………………
【咳咳、那宿主你好好考虑下，离系统任务完成还差得远呢，不过为了补偿宿主做任务的付出，宿主能在阶段任务完成后、获得一部分记忆】
“谁的记忆？”
【当然是你自己的】
柳昭月活了六百岁，第一次这么无力过，究竟是谁这么缺德给他送个祖宗过来，自己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大乘期修士、何德何能就绑上修真界的安危。
这责任他不是不愿接，只是过太沉重，而且现在自己无法相信这个东西。
忽然间，他想到在人间游历时、救下的人。又与自己和解，如果要是师尊、他也会这么做的吧。
柳昭月说到底，是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不仅他身边人这么觉得、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笠日清晨，萧衍的大弟子如约到达宿云峰接叶云微。
叶云微见他模样后感慨，修真界的仙人一个个的真好看，这位大哥哥也好看、虽然没有师父好看。
“小师弟，别愣神了，快过来。”
叶云微迟疑一瞬。
“小师弟还有些怕生，别怕师兄不会吃人，我叫萧愿，你以后叫我大师兄就好。”
“是，大师兄。”
难得起个大早的柳昭月看见二人远去的身影有些郁闷：
“单和我那么生分。”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啦宿主，小孩子看到冷冰冰的大人都会感到害怕的，他起码没害怕、可见很喜欢你】
“谢谢，但请你闭嘴。”
【呜呜】
徒弟跟着萧愿溜达，没几日回不来，那干脆出趟远门给宿云峰找几只灵兽养着，都怪去御兽峰领灵兽还得前前后后走一月流程，不然就在宗内找几只。
去哪好呢、妖族？
【宿主我知道、去修真界最大的交易市场和拍卖处———万金阁，这几日有一只玄鸟在拍卖行】
首先我没钱，其次以后不要读我心声。
【可只要不休眠，本系统都能听见】
【本系统还有很多钱】
“……很好、你说的有钱是多有钱。”
柳昭月总觉得他很不靠谱的样子。
话说完，一枚刻着莲花图案的银质戒指出现在他右手食指。
【宿主，你注入灵力看看】
柳昭月听他的话，注入一丝灵力打算探查番。
随后，他沉默了，大脑都陷入宕机。
那几百座山的灵石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其实只是本系统的冰山一角，我还有更多的灵石没给宿主看呢～】
太过震撼，柳昭月忍不住问：“你难道可以造假灵石？”
【怎么可能！本系统这些可都是从主人那继承的】
“你还有上一任宿主？”
系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在柳昭月脑海的声音逐渐变小。
【对啊，上一任宿主可有钱了，他做完任务就回原本的家，这些他以后用不上的东西全给我了】
柳昭月暂时也挑不出话里的错处，还获一批天降之财，他便依系统的愿，去万金阁。
万金阁虽作为修真界第一交易所的存在，创始人却并不是修士。
这事呢也说来话长，几千年前人间有位帝王想寻得太平盛世千秋万载的法子，派出一批人马带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出宫，请仙人出山。
仙人哪是能轻易帮凡人的，修真界可是有上界在人间派的眼线———太衡山。
太衡山的使者要是发现修士使用灵力出手改变运势、杀凡人……会抓走审判，最严重的刑罚甚至会降下雷劫将人连神魂一起劈散。
修士和皇帝派出的人马便只能僵持不下，修士不理凡人，这批人也不敢给皇宫回信，更不敢回去复命，直面天子的怒火他们这些人九族全部加一起都不够杀的。
于是，他们便买下修真界的一座阁楼，命名为“万金。”
这便是最初的万金阁。
只是如今嘛，已完全被修士取用，存的最后一丝关系似乎在人间皇族，据说这一代的阁主就是某位皇子。
柳昭月上次来万金阁还是和自己师尊一起，没想到再次去竟是相隔五百年。
他还记得当时师尊带着他和师姐来这里看了眼东西的价格、又火速带他们两个离开。
以前他不懂，还以为师尊看见仇家，现在看是纯穷的。
想的有些入神，没留神、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下，他本能出手，将剑尖横在这位不速之客的脖颈位置。
“不好意思啊，小仙君。我有点事很赶，这才走路没看路。”
柳昭月见此人还算有点礼貌，只皱了下眉头便放过此人：“罢了，下次走路看路。”
“谢谢这位漂亮仙君！”
……仙君就仙君，为什么总要在前面加个形容词。
【当然是宿主你好看～】
以后不许说我好看。
【为什么】
因为希望别人一听到我名号想起的是我的剑术，而不是先出现我长什么样。
【你们剑修还真是对自己实力有种变态的追求，连自己都得排剑后面】
你懂什么！绛雪跟了我六百年！
【是是是，不过宿主你脾气还真和表面上完全不一样，我刚来还以为你是冰碴子、话都没几句，怪不得他让我好好哄着你、说你吃软不吃硬】
他是谁？
意识到说漏嘴的系统顿时噤声。
【本系统要休眠了】
要不是你在我识海没有形体，我早把你剁碎喂妖兽。
【好可怕】
万金阁的拍卖行风评被誉为修真界最上等，几千年来一直秉持公平交易，一件拍品被拍出，灵石万金阁得四、物品供给人得六。不问拍品来历、不问提供者身份，只负责拍卖与鉴真。
柳昭月这次来的不是总阁，万金阁总部位于曜国王都，极尽繁华。
至于柳昭月目前在的这个，众多分支之一罢了，不见得有什么好东西，所以他也不怕被人认出，化形术都没用，出示法华宗的身份令牌后，挑了一楼的空位便落座。
“小兄弟、看你刚刚出示的令牌，你是法华宗弟子吧？”
“嗯。”
这自来熟的人一身青绿色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枚弟子令牌。
柳昭月先前没注意看旁边人，眼下有人主动搭话了，他便看过去，顺势扫眼那人腰间令牌、是自己没听过的宗门。
“小兄弟好呀，我叫公冶明夷，是云水宗的弟子。”
“在下叶昭，是法华宗的弟子。”
公冶明夷见这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说话却很有大家族子弟的涵养，心中感慨不愧是大宗门。
他爹在他出门前教导他一定要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多结人脉才能让自己以后对自己都有用，巧、这就让他碰上了。
柳昭月便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笑容愈发张扬，几乎带着几分谄媚看向自己，他不由得好奇这人怎么了，出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公冶是你的姓？”
“对的对的，这个姓氏很少见吧，小兄弟叫我明夷就好。”
“……这个称呼会不会有些亲近、我还是叫你公冶道友可好？”
开什么玩笑，自己六百多岁了叫一个二十几岁愣头青的名，这不是乱辈份了。
公冶明夷点点头，他后知后觉也觉得不妥。
“第一件拍品，炼虚期大圆满剑修的三道剑气，可保证道都能击杀一位炼虚期修为以下修士，即使在炼虚期大能手下也能拖延一炷香时间、炼虚期大圆满及以上就无能为力。
———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周围一阵起哄声，似乎都很志在必得的样子。
柳昭月心想炼虚期剑气就那么受欢迎，能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那自己每天存一百道大乘期剑气、岂不就能比他们丹峰还富。
【宿主，你想什么呢，剑气需要修士本人作保才能参拍，要让一堆人知道你卖自己的剑气是为了赚钱，晓月仙尊的名声都要被你丢光】
“这倒数第二件压轴拍品便是此兽，名为玄鸟，它在百鸟中歌声最为动听，其声有清心去浊之效，起拍价为五十万上品灵石。”
柳昭月举牌子：“一百万上品灵石。”
“叶兄，你可能不懂这玄鸟，它只是名字好听、实际上没什么用处的。”
公冶明夷表现的一脸担忧，他这副样子明显把柳昭月当成了涉世未深的小少爷。
柳昭月叹口气，为了不张扬他随便扯个理由：“我好友喜欢这些小兽，此次来就是为这玄鸟。”
“哦哦哦，即是真心想要、叶兄高价买入也不亏。”
玄鸟被柳昭月拍下后，拍卖师晃了晃手，四个体格健硕的壮汉将一个大物件吃力地搬上大堂中央。
“最后一件拍品，蝴蝶兽人。”
“什么？”柳昭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色布被拍卖师揭下，鎏金囚笼之中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单是普通女孩倒无法让柳昭月惊讶、更不会手脚发寒，只因女孩背后赫然是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通体为幽蓝色、翅膀周围漆黑的眼睛形状让柳昭月忍不住皱眉。
他手不自觉触碰剑柄，没立刻出手就是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话要讲。
“此物为蝴蝶妖与人类修士混血，诞生于茧，被人寻得卖给万金阁，由我们一手孵化而成，诸位可放心拍下，不以人形诞生之物皆可视作’兽‘。”
在她说完这话，拍卖行的上下两层灯光没任何预兆地熄灭，耀眼的月华在黑暗中亮起，一声惊呼过后，光照恢复。
“拍卖师和兽人呢？！”
公冶明夷机械式地转头看向身侧柳昭月的位置，凳上果然空无一人。
他清楚感觉到方才黑暗里那一瞬的光亮最强烈的地方———就是叶昭坐过的位置，这位叶兄实力很可怕。
但是………….
叶兄……..刚刚好帅！！！
另一边的柳昭月找了处无人的小树林将手里提的拍卖师随意一扔，冷冰冰地盯着她：
“仙门戒律第一百零九条，不得私自豢养人形兽，违者将终身不得在呆在仙门势力范围内。
仙门戒律第一百一十条，进行人形兽不法交易者，处以毁去灵根之刑。”
“仙人饶命，小女子不过是受雇佣办事，拍卖具体事宜我们也做不了主哇。”
方才还高高在上、将拍卖兽人说的官冠冕堂皇的人此刻捂着摔伤的胳膊狼狈地求着柳昭月饶命。
“你没有灵力，此事可以既往不咎，只需告诉我这兽人谁养的？是否有更大规模违反仙门戒律的兽人交易存在？”
“没有了、没有了…….”
【宿主，她在说谎】
嗯，我知道。
柳昭月懒得废话，将剑尖对准她：
“我脾气很差，不回话就立刻将你全身经脉废了，再喂吐真丹，到时候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
对面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么不讲道理，长着一张菩萨脸，心肠倒是和修罗一般。
“我说我说，内情我只知道一点，大概是两年前，我们这里的阁主说上面有任务，要进一批货、让我们这些人不要过多过问、只管卖便是。我们一开始看到这些兽人心里也害怕的，毕竟是违反规定的事。
但也不得不做、不然就没这份工钱了，我们万金阁里的拍卖师和打杂的，都是普通人。出去后找不到更好的活计，还知道这样的秘辛，说不定还会被灭口，便战战兢兢卖了第一次。
这种事、有一……便有二……我也数不清万金阁这三年具体卖过多少，但经我手的一共九个。”
柳昭月听她讲完觉得头痛，若这种万金阁偏远的分部交易都这么多的话，那这几年被买卖的兽人数量连他都不敢细想。
“既然干的违反戒律的事，那必定得少点人知道才行，你们为什么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这也是奴家好奇的……简直就像是故意让人知道。”
柳昭月收回绛雪，轻轻叹口气，难得主动找脑内的东西说话。
你可以查到中洲、蓬莱、西域、吐蕃、江南、关外、曜国王城这些地方最大的万金阁是否有这种事存在吗？
【可以、宿主，请稍等一柱香时间】
趁这一柱香时间，柳昭月蹲下查看这十五六岁小孩的情况，她害怕地蜷缩在一起，巨大的翅膀包裹住身体、蜷缩成茧状。
“别害怕，你以后不会再被人当物品。”
幽蓝色翅膀卷起一点，露出清澈的紫眼睛，里面透着一丝好奇、剩下的全是恐惧。
“我叫柳昭月，你叫我柳仙尊就好，在没找到你父母以及确定你父母要你之前，你都跟着我回宿云峰。”
柳昭月也不顾她听没听进去，话已经说出口，受到的伤害也不可能靠三言两语就冲淡，他又转向那个拍卖师：
“你也和我一起回宿云峰，万金阁可能会派人灭你的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回仙尊，没有。”
柳昭月明显感觉到她知道他是谁后，态度很不一样、害怕中……有点敬佩？
“……你们两个的名字。”
“静姝。”
“……没有名字。”
“……”
少女的蝴蝶翅膀在气氛沉默后又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她声音细若游丝：“……我没见过爹娘，有意识的时候就被关在笼子里、没有人给我名字，他们叫我都用‘喂’。”
【宿主、你笑一个，你不笑人家小姑娘害怕】
柳昭月如他所言摆一个微笑，结果小女孩身体一颤、不再说话、似乎是打算彻底不理他。
……
“日出扶桑一丈高……你就叫扶桑可好，向阳之意，神鸟三足金乌也栖于扶桑树。你的姓氏留着，见到你父母再取？”
她没回话，但身体动了动，似乎在表示同意，柳昭月也就当她同意。
【宿主查完了，你说的这些地方都不存在这些交易，似乎只在选址偏一点万金阁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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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万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