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坐北朝南,依山而建,整体建筑非常精美。入门两边是两颗紫荆,鲜艳的紫红色花朵开满枝头,奇特的花型像一只只蝴蝶停留在上方休息。
走上门口的那道斜坡,耿欲拉着江迟初往旁边走,“江迟初来这边,先洗洗手,去尘静心。”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个净手池整体附在墙边,一直在不断地往外冒涓涓细流,下方巨大的石头凹槽接住了往下流淌的流水,摸不透出水的原理。
庭院内的参天大树遮住了大部分的太阳光照,江迟初收起遮阳伞,整理好重新放回包里。
不愧是最近火爆的道观,就算是高温天气也有人络绎不绝的前来求愿,周末更是人挤人。江迟初和耿欲规矩地排在净手池队伍后面,好在大家都很迅速,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俩。手接触到流水的那一刻,一股凉意立刻裹上皮肤,让人不舍得离开。
耿欲右手不方便,就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江迟初认真地搓洗了手掌,结束时,手在石头凹槽处抖了两下,将附着的水珠抖落了下来。
耿欲站在旁边处举着手看向江迟初懊悔的说:“江迟初,我忘记带纸巾了,你有带吗……”
江迟初不急不忙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他说:“有,给你。”
但是耿欲没有接过来,而是歪着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迟初,觉得好笑的开口道:“你是觉得我该用什么方法打开这包纸巾?用嘴咬开吗,江同学,那我估计你会嫌弃我。”
江迟初这才记起,哦,他的手还没好。
“不用你咬开,我给你打开,耿同学。”
江迟初不仅给开了,还考虑到他的不便,抓着耿欲的手腕,用纸巾给他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水珠。
为了不浪费资源,江迟初接着耿欲使用过的那张纸巾给自己擦拭。环顾一周没看到垃圾桶,就将纸巾揣进了自己口袋。
“前面有个免费请香的地方,我们过去那边。”耿欲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窗口说。
耿欲抽出怀里的那束百合花,“呐,给你。”怕他不接,还使劲往他怀里按了按。
江迟初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过来,“给我的?为什么。”
“才不是给你的,是给祖师爷的。”耿欲笑了一下,继续说:“来都来了,不给自己求点什么?”
江迟初在脑中思索一番说:“我现在好像没什么可求的。”
“什么啊,你现在是学生,求一下学业啊,让祖师爷保佑你高考当上状元。给家里人求健康平安也可以啊。”耿欲不理解这个人的欲求怎么能这么低。
“谢谢了。”江迟初说。
“不客气。”耿欲说。
江迟初从盒子里拿了六支香,给耿欲递过去三支,有些底部沾上了不少金粉,祈福、还愿的人们手上不免也沾上些许。
还没走上山门的台阶,仅仅是站在下方往上看,古朴典雅的建筑映入眼帘,修缮过后的建筑装饰显得更精致。台阶上坐着三三两两休息的人,多亏了这大片紧挨的树荫,让想闯进来打破这一处阴凉地的日光没了办法。
“江迟初,你的目标院校是什么?”耿欲问。
“A大。”江迟初不假思索地回答。
耿欲诧异,“A大?目标那么明确吗,为什么?”
这个问题江迟初在上初一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过明确的答案了,他在接触到那一个学科时被深深地吸引,想要去探索更多,书本上得到的知识总是有限的。
“我查阅过A大的历史专业,对我研究中国古代史很有帮助。”江迟初说。
他的回答让耿欲有点出乎意料,江迟初竟然会选择历史的这一类专业,“我还以为你会哲学、法学这些感兴趣呢。”
江迟初说:“是我展现的哪一面让你觉得我会选择这些专业?”
实际上耿欲也不清楚为什么,就……“不知道,你长得那么帅,看着就会觉得你是学这些的。”
以貌取人?江迟初心下暗道,他也会,“你也很帅,看着是会选择理科的人,怎么选了文科?”
耿欲被噎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喜欢呗。”
“那我也是喜欢呗。”江迟初学着他说话。
跨入山门,庭院中间的香炉遮去大半主殿的样貌,左侧能看到是另外三座较小的宫殿。
站在一旁的自愿者指引着游客们,“这边可以点香,先上香再祈福。”
江迟初和耿欲跟着人群往左走到点香区,将香头朝下靠近火种边缘,耿欲再次举起时,香头燃起明火,急忙求助一旁的人:“江迟初,有火,帮我扇一下。”
其实吧,耿欲完全可以自己左右晃,将明火熄灭,但是他好像开始下意识的去依赖于江迟初,这一点耿欲本人并没有觉察出来。
明火被熄灭,青烟升起,带着点阵阵檀香。
离开点香区,俩人并肩站着面向香炉,对视一眼,然后将点燃的香举到额前,闭上眼睛,朝四方敬拜。结束之后再次睁眼,走向主香炉,攥紧香脚,避开炉内的其他香,将手上的那三支香垂直用力的插进了砂灰,然后走上主殿。
“欸,你知道道教的参拜手势怎么做吗?”
“知道,拱手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自带无所不知系统吗?”耿欲觉得惊奇,自己同桌莫不是带系统穿越的?
江迟初一本正经的说:“不是,刚才进门右手边墙上贴了。”然后举起手五指并紧示意耿欲往后看,“这里也有。”
耿欲往后看去,确实有一张“道教礼仪图解”贴在上方,“啊?我都没注意。”
“人到达一处陌生的环境时,要学会多观察自身周围的环境,让自己对周遭的事物有一定的判断力。”江迟初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把花放这边。”
耿欲拉着江迟初走向旁边,将抱了一路的那两束花紧挨着已经供奉的花束摆放好之后往回走。
江迟初看了一眼提醒道:“耿欲,记得把帽子摘了。”然后也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摘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耿欲赶忙脱掉帽子,但是他没地放。
江迟初伸手拿过,“给我吧。”将两顶帽子扣在挎包用来装饰的登山扣上。
站在拜垫前江迟初做出正确的手势举至眉前,躬身作揖,同时双手下至胸前,而后左手捂心,右手按在拜垫上,双脚呈“八”字样在红色的拜垫上跪下。
深深往下凹的垫子像是在告诉人们,这个道观的火爆程度。
耿欲因手不便只得将头磕在左手上,右手藏至腹部。
二人虔诚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
弟子耿欲,家住……今日诚心祈求祖师爷庇佑,愿我,与其家人身体健康、平安,无病无灾,万事无忧。
......
身旁人来人往,但祈福的人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脑中不断回荡着心里默念的心愿。
完成一礼三叩后重新起身,站稳身形,朝着神像一鞠。
耿欲往旁边看去,江迟初也刚好看向他。
“你向祖师爷求什么了吗?”耿欲问。
江迟初确实求了,但是他并不想告诉耿欲,“说出来就不灵了,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耿欲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嘟囔着嘴说:“不说就不说嘛,祝你梦想成真。”
“看网上攻略说那边有发财、平安,姻缘、健康符什么的,我们也去请一个。”
说着就往右边走去,走出右边的小门,请符的地方人头攒动,自愿者指挥已经付款拿了符的往外走,耿欲看到这个场面下意识地护好自己的右手。
江迟初想说,要不下次吧,那么多人就别往前挤了。
可是还没等到他开口,耿欲就已经又一次拽着他的手往前挤了过去。
耿欲心想,来都来了。
利用身高优势,江迟初很快发现了一处人少一点的缺口,随后快速反应,挣脱耿欲,反手抓上耿欲的手腕,扯着他往那边走过去。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耿欲已经站在了最前面。
“可以啊江迟初,你上辈子是侦察兵吧。”
“谢谢夸奖,上辈子是不是侦察兵不知道,反正这辈子长得高,看得远。”
透明的钢化玻璃里各种符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任由人们挑选。
耿欲左右看了一圈,指着里面其中一个符和志愿者说:“拿两个平安符,谢谢。”
日头正盛,温度慢慢上升,中庭的人慢慢变少。
走下主殿楼梯江迟初问:“还要去哪个宫殿祈福?”
耿欲用手充当扇子,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扇风,“不去了,我好热啊。”但好像没什么用,鬓角慢慢沁出汗来。
江迟初看到了,从包里抽了张方巾递给他说:“那我们现在回家吃午饭?”
耿欲接过,说了句“谢谢”,擦了擦鬓角和额头说:“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吧,别回家折腾了,现在回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别到时候没吃上饭,我们两个先饿晕了。”
耿欲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是又热又饿,完全没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了。
江迟初也不想折腾了,顺势应下:“那行,你想吃什么?我去查查附近有什么吃的。”
耿欲说:“吃刨冰怎么样?店里还有其他吃的,我昨天查了,离这不远,打车十分钟。”
江迟初现在对于吃什么倒是没太多要求,“可以。”
“那我打车了,你就等着吃吧,超级美味的。”
打的车在路上堵车了还没到,俩人也学着大家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但是太阳高照,难免会有些光斑透过缝隙落在人们身上,江迟初撑开遮阳伞,避开了照射。
光坐着有些无聊,耿欲在脑中筛选可以聊的话题,“江迟初,你为什么转学啊。”
江迟初挑了些不轻不重的话说:“我父母升职被调去国外了,想让我也跟着出国,我不想去,就转回来了。”
耿欲有些吃惊,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好巧,我爸妈也想让我出国来着,我也没去。不过我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在江城。”
江迟初不以为然,将胸口的气从鼻子送了出去,哼笑一声说:“是吗。”
“那你说的转回来是什么意思啊?你之前在江城读书吗?”耿欲继续问。
“嗯,我小时候一直在这里生活,初中才搬走去了其他地方。”江迟初依旧避重就轻的回答。
耿欲感慨道:“啊?我初中才搬来的这边,怪不得我妈妈和你妈妈那么多年好友,咱俩一次都没遇到过呢,这也太不巧了!”
江迟初唇角微微勾起,低低一笑,看着耿欲说:“你上一秒还在说巧呢,怎么现在又不巧了?”
“哎呀!这个不一样。”耿欲反驳着说。
“那我们现在不是初遇了吗?”江迟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