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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晚荷

陈礼衡后院有五位姨娘。其中跟着陈礼衡最久的是雪姨娘,她原本是陈老夫人的婢女,后来被赐给陈礼衡当通房,就连她的名字——映雪,也是陈礼衡亲自取的,可见他对雪姨娘的看重。

原身进府的第二天就给她抬了姨娘。

虽说她年纪比林方苒要大两岁,但她一不操持家务二不洗手作羹汤,所以保养的极好,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身上有种被宠出来的娇气。

而第二位姨娘名叫月梅,是林方苒出嫁前林母为她准备的婢女,小家碧玉,模样可人。林方苒有孕后就听从林母的意见,给月梅抬了姨娘,没想到十年来倒是为安国公生下了二子一女。

当初给梅姨娘开脸本意是为了固宠,不过自从林方苒生下孩子后,陈礼衡就甚少去她房里了,前边有个红袖添香的雪姨娘,后面有个处处贴心的梅姨娘,两个人就把陈礼衡的宠爱分完了。

第三位名叫柳雅缦,颇有学识,父亲也曾官拜五品,后来因科举舞弊案受到牵连,举家流放。

抄家时陈礼衡看中了柳雅缦的好颜色,于是就纳进府中,让她免受了流放之苦。

只不过这位姑娘性子清高淡雅,对陈礼衡一直不咸不淡,不会讨好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冷语相对。

见惯了阿谀讨好的女人,乍一看如此有个性的姑娘,顿时起了征服欲,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许久,但柳雅缦依旧对他不冷不热的,陈礼衡南下时,她刚刚小产完。

之后几年安国公府里倒是没有再进新人,但是这期间陈礼衡养的外室可不少。

只不过这些妾室身份不够,只是当个消遣玩物养在外边,等哪天腻了再打发了,所以也一直没有闹到台面上来。

后来出现了一个狠角色——云黛云姨娘,原是红袖坊的花魁,当初一舞名动京城。

虽是青楼女子,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陈礼衡费了好大劲才成了云黛的座上宾,厮混半年后不顾陈老夫人的反对,执意要纳云黛进门。

能被陈礼衡放在心上的,就没有不好看的,借用雪姨娘的话来说,这云黛就是个狐狸精。

而云黛也是几位姨娘里唯二没有生育过的。

最后一位姨娘是个良家子,是某个县令的嫡女,名叫淑贞。

这位县令颇有野心,为了搭上安国公的关系,就把自己的女儿送了过来,现在已经成功在京城立足了。

贞姨娘也是个会笼络人心的,入府后颇受宠爱,后来更是凭借一双龙凤胎在府里站稳脚步。

府里因着有这些女人,所以每天都上演着宅斗剧,而林方苒因为早早的就失了宠爱,她们之间的争斗倒也没有带上她。

不过这几个女人各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斗起来就跟连续剧一样。

林方苒过来前,她们已经话里藏刀斗过一轮了,其中两个姨娘脸上还有些难看。

林方苒有些遗憾,宅斗剧什么的最好看了,她竟然错过了。

相比林方苒的端庄大方,除了柳雅缦外,其余几位姨娘则是盛装打扮,其意不言而喻,丈夫纳新人对她们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打击,危机感油然而生。

其实林方苒对这个新姨娘也感兴趣,书中描述这位姨娘名叫晚荷,是个乡村孤女。

三个月前陈礼衡领命去平宁县治理水患,意外受伤被晚荷所救。

恰逢晚荷被恶霸逼婚,本着还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不让晚荷遭受流言蜚语,于是陈礼衡隐瞒了自己已经娶妻生子的事实,伤好后就在村民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后来两人感情渐浓,晚荷也知道了陈礼衡早有妻妾,但她一颗心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回京。

而原身在收到陈礼衡的信后,收拾好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开始着手操办丈夫纳妾一事。

之前的几位姨娘进府也是由她一手操办的,已经轻车熟路了。许是再也受不了打击,原主给自己加大药量,于是林方苒便来了。

书中说这位晚荷是几位姨娘中最心善的,从不争宠也从不与人结怨,起初陈礼衡对她也是浓情蜜意,亲自教导读书写字,但不过才三个月新鲜感就过去了,陈礼衡之后也甚少会想起她。

这情节是何等的相似,只不过原身大小也是个侯府出来的嫡女,又有儿子傍身,而晚荷一没心机二没手段,被设计掉了孩子后就变得心灰意冷了。

或许是同病相怜,原身怜她不易,时不时会帮衬一二,一来二去,两人走的也近,但在原身死后没多久,她也因为染了重病不治身亡。

林方苒回忆着书中内容,唏嘘不已。

众人见林方苒来了后,一一起身跟她请安,接着就是几个小辈出来行礼,贞姨娘的孩子因为太小就没带出来。

林方苒心情有些微妙,她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撇去浮沫,小啄了一口。想到原身对这些庶子庶女也都一视同仁,于是对着一旁的嬷嬷道:“去厨房端几盘糕点过来,可别饿着几位哥儿姐儿。”

顾嬷嬷应声下去。

糕点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林方苒也借此机会就这热茶吃了两块填填肚子,第三块就吃不下了,实在是太腻,甜齁了。

她放下茶盏,状做无意开口:“什么时辰了?”

梅姨娘看了看角落里的更漏,道:“现在是辰时二刻了。”尽管她尽量保持微笑,但眼里还是划过几丝阴郁。

以往每个姨娘进门的第二天,陈礼衡跟林方苒都会坐在上首等着新人敬茶。

不过这次……

都这个时候了陈礼衡还没来,是要打算携着新人一块来吗?

原书里还真是这么写的,明晃晃的偏爱。

贞姨娘性子八面玲珑,她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笑吟吟对着林方苒道:“姐姐身子好些了吧!”她眼珠子一转,“昨日家父托人送过来一支百年人参,改天拿过来给姐姐调理身子。”

只是改天,改哪天还不是她说了算,只不过是卖个空手人情罢了。

以原身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要。

林方苒摇摇头,把茶盏放在一旁,“多念了几遍经,这身子自然就爽利了。”说着她话锋一转,“倒是贞姨娘的身体要好好补补,毕竟是咱们府里的功臣。月竹,去我的库房把那只紫灵芝拿出来。”

后面这句话是冲着月竹说的。

大梁朝的百姓都认为,能生双子者,必定是福泽绵长之人,而皇室中有双子,则被视为天降福瑞。

当年宫里的娴妃就因为诞下了龙凤胎,才一跃成了娴贵妃,从此盛宠不衰。

不过贞姨娘听了这话后心情就不大好了,因为怀着双胎,身子重,到了生产时更是足足生了三天三夜,险些熬不过来。调养了一年多身子才好一些,但总归比不上没生育之前那样完美,现在新人进门,她更是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一个妾室要在后院里生存下去,除了孩子傍身外,最主要还是要靠丈夫的宠爱。

想到这,贞姨娘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云黛的身上,云黛青楼出身,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也没生过孩子。那身段妖妖袅袅的,又懂拿捏男人,勾得国公爷日日都留宿在她的房内。

贞姨娘都快把帕子绞烂了,偏偏云黛对上她恨恨的视线,也不恼还冲她笑笑。

但贞姨娘也才不过十八,比起前面几位姨娘来说还是年轻的,她收拾好面部表情,“谢谢姐姐,说起来妾身还是挺羡慕云姨娘的,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保养的,这皮肤竟然比我还要好。”

这话瞬间让其他几位姨娘视线落到了云黛的身上,不得不说,那张脸还是挺让人嫉妒的,面若桃花,勾魂夺魄,举手投足间自成一股风流。

林方苒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云黛,发现她被人注视着也不慌不忙,怡然自得地吃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开口:“要说什么秘诀呢,还真有,还不是靠国公爷的滋润。”

众人神色各异,真不要脸!不过纵使她们再怎么精装打扮,可年龄摆在那,比不过年轻貌美又没生育过的女人。

生过孩子跟没生过孩子的总归是不同的。

几位姨娘里唯独柳雅缦没有什么表情,眉宇间孤傲冷淡,也不参与她们间的话题,似乎是不屑同她们一块儿玩。确实,如果柳家未落魄,她依旧是被人追捧的贵女,要嫁也是与她家世相当的郎君,哪会像这般沦落成一个小小的姨娘。

林方苒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心里呐喊,快搞事!

其实放下心里的成见,这几位姨娘,风姿绰约,各有千秋。

只是因为时代的束缚,她们只能在后宅里搞雌竞,原著剧情里,她们是恶毒的炮灰,连女配都算不上,毕竟身份不够,就连与世无争的柳雅缦也不得善终。

最终事情也没搞起来,因为陈礼衡携着晚荷姨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