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过不去,我卡住了。”韩世勋双臂用力下压往前使力,粗壮的腰身卡在特别收紧的管道连接处。
“你收腹试试。”前面的萧烬停下动作,侧头往后,透过缝隙看到韩世勋瘪红的脸。
韩世勋微微仰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喘着粗气,他压着嗓子道。“收了,怎么没收,是胯骨卡住了,这段到底干嘛要加一层钢圈,再用力非得给我削掉两块骨头不可。”
一滴汗从萧烬额角滑下滴落在闷热的金属管道,他抬眼看了眼还在往前爬的祁深和邢升,在祁深即将转弯的时候终于开口。“祁深,韩世勋被卡了。”
又往前爬了半个身位,祁深停下,闷闷的声音传来。“让他用点力,削掉的两块肉回去给他补上。”
原来祁深都听到了,韩世勋不乐意,喘着粗气反驳。“是肉吗?是骨头,骨头,怎么补,疼死我得了。”
“以形补形,啃点骨头就不回来了。”祁深说完,继续往前爬,消失在了转弯口。
邢升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见前头的祁深动了他也跟着往前爬。
听了这话,韩世勋鼻子都气歪了,心道果然当老大的就是没人性。
看着前方,萧烬的眉头深深地夹紧,他朝身后的人道。“别着急,你再试试,我们先往前爬,转弯处给你留记号。”说罢,他也继续挪动身体,在狭窄的管道内爬行。
仰头看萧烬爬到尽头消失半截的身体,韩世勋急了,他挣了又挣,始终无法通过连接口,低声咒骂一句后,开始往后倒退。
嘭的一声响,管道里的萧烬停下动作倒着退了回去,身后哪还有韩世勋的影子。“韩世勋?”
隔了几秒,底下传来韩世勋的声音。“我下来了,这里没人看守,你们也出来吧。”
萧烬恨得牙痒痒。“有监控,还不赶紧走。”不等韩世勋反应,他立刻沿着祁深他们的方向迅速往前爬。
这时韩世勋才像是梦中忽醒,抬头扫视墙顶,一个闪着红点的白色摄像头缓缓地转动,只有两秒就会扫到他。
掏枪将摄像头击碎,韩世勋长出口气,刚想告诉他们摆平了摄像头,转角处响起脚步声。
“会怎么处置她?”声音哑得像公鸭嗓。
“还没定下来。不过我估摸着...”另一个听起来憨厚的声音越压越低,后面几个字隔着门板韩世勋没听清楚。
“江主任不能同意吧,怎么说也是珍贵的研究材料,让他们那群四肢发达的人这么霍霍未免太可惜。”公鸭嗓微微提高音量。
“你小声点,谁说不是呢。只是眼下这种形式,我们研究院势单力薄,江主任的话也未必有用。”憨厚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低落。
怎么会不沮丧低落呢,那些人可是要把心给剖出来,不过是还没定好受体罢了。
“那样的心脏并不是谁都可以用的,反到是江主任的方法可以一试。”公鸭嗓显然也清楚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只是和憨厚声音的想法一致,他觉得心脏离开本体很大概率活不下来。
“这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决定的,听天由命吧。”憨厚声音深深叹口气,两人不再说话,走道里只留渐远的脚步声。
韩世勋眼珠一转,取下挂在墙边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打开门垂着头,远远地跟在走远的两人身后。
*
“不行,我坚决反对。研究院不会有人帮你们做这个。”江述义正言辞地拒绝,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绝不会再退让。
“江主任,那真是太可惜了。”绿衣服军官收回目光瞥了眼江述后,给身侧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兵接受命令后强硬地将江述推开,将房间内的病床推向门外。
绿衣服军官见江述阻拦不成阴沉着脸盯着他们,到底不想和研究院闹得太僵,开口道。“江主任,这样做对基地才是利益最大化,你要理解。”
说罢,和士兵一同离开房间,留下江述一人。
换心手术也即将进行,绿衣服军官看着人推进临时清理出的无菌房,和两个士兵一起守住大门。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胸腔,电锯将正上方肋骨锯开后用胸骨牵开器撑住,鲜红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眼前。
心脏表面有三个手指大小的疮口,将其简单缝合后切断主胜动脉起始部,将心脏移出供体,女性供体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灰败。
此时手术医生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受体上,外体循环机正常运行,他将心源放入受体的胸腔内,拿过手术镊子开始进行缝合。
天花板上极轻微的响动丝毫未影响手术医生的准头,他用镊尖将线的一端穿过血管,忽然手指一抖线松了,一把沾血的手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啧啧,来晚了。”祁深瞄了眼另一侧手术台上的女人,无关痛痒地感叹。
萧烬近前查看,叹息地摇头,连外循环机都没用,人都凉透了。
“换回去,把心脏换回去。”邢升红着眼收紧刀,锐利的刀锋在医生细腻的脖子上划开一道红线。
“换不回去了,她已经死了。你先放手,不然这个人也会死。”医生克制地调整呼吸,试图说服拿刀的男人。男人手里的刀刚剖开对面女人的胸腔,已被污染,想到这,医生更加难受。
“我说,换回去,立刻。”邢升一字一句地说,握刀的手在发抖。
感觉手术刀又往里进了一分,医生终于点头。“好,我换。你先把刀移开,不然我做不了手术。”
刚将刀移开一寸,医生张开的嘴里立即被塞了一大块纱布,他只能发出了呜呜的残音。
“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祁深给了医生肚腹一拳,将接触对方的手在消毒巾上擦了擦,像是要将沾染上的病毒消灭干净。
被踢了一脚,忍着腹痛站起身,感觉到腰部顶着的刀尖,医生拿起剪刀将刚缝的一针剪开,托起心脏回到了尸体旁。
三双眼睛盯着,医生放弃小动作,将心脏放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呜呜呜!”毫无预兆,医生不顾身后的刀尖往后退,双眼圆睁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怎么回事?”邢升将医生扯到一边,急切地凑上前去,霎时黝黑的瞳孔极剧收缩。
祁深和萧烬也好奇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