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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永远,好朋友

“你也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我舍不得你。”

虽然林朝现在很年轻,说不得喜欢和爱,可她懂得想要一个人在身边的渴求。

江知乾就那么站着,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良久。

“你去京州好好学习好好跳舞。”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成为大舞蹈家,在舞台上发光。到那时候我会来找你,还请不要嫌弃。”

“你听着。不管你去哪里,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我保证。”

林朝看着他。

看了很久。

“江知乾。”她突然说,“你过来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朝抬起脚,用力踩在他的影子上。

“我不会踩别人的影子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弯着:“我会记得你一辈子。”

江知乾站着没动。

两人决定买个冰淇淋。

他们坐在巷口的台阶上,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

林朝没说话。

她看着地上两道影子。

他们的影子挨得很近,却没有交叠。

“江知乾。”她突然开口。

“嗯?”

“你喜欢苏晓吗?”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江知乾也愣住了,举着冰淇淋的手停在半空:“啥?”

“就是。”林朝低下头,“我看你给她送过礼物,还陪她看电影。”

“谁说的?”江知乾一脸无辜,“我没陪她看电影啊?礼物是我妈要求送的。”

林朝抬起头。

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躲闪。

“我妈是她后妈。”江知乾挠头,“我以为你们女生都知道这些八卦。”

林朝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这是江知乾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了一样。

“你笑啥?”江知乾莫名其妙。

“没什么。”林朝站起来,拍拍裙子,“走吧,回家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江知乾在后面喊:“哎你还没说你问这个干嘛呢!”

林朝没回头。

她低头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发现它正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踩着他的影子走完了最后几步路。

那天晚上,林朝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原来他没有喜欢别人。”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行:

“可他也没有喜欢我。”

林家搬家前特别的忙乱,时间在兵荒马乱中飞逝。

林朝还是忙里偷闲和江知乾逛老街,看电影,去游乐场,谁都不提搬家这件事。

江知乾不再提起苏晓,林朝也不再刻意避开他。

林朝已经释怀,只是有些人大概天生就磁场不合,林朝就是不喜欢接触苏晓。

只是世界很小,苏晓是避不开的。

“他们聚会还请了老师。”江知乾懊恼地抓抓头发,“你去吗?”

“去。”林朝没有拒绝。

“那一起走?我先回家洗个澡,六点半我来叫你。”

“好。”

晚上六点,林朝换上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对着镜子梳头发时,她有点恍惚。

今晚之后,初中时代正式落幕。

散伙饭订在学校附近的酒楼,包了三个大包厢,自带KTV。

老师们简单致辞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即将各奔东西的少年们。

气氛从一开始的伤感,很快变成疯闹。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表白,有人拥抱。

江知乾作为班里的核心人物,被男生们轮番灌饮料。

林朝坐在角落,安静地吃菜。

苏晓过来和她碰杯:“林朝,祝你高中一切顺利。”

“你也是。”

“对了,江知乾要去繁华高中,还跟他妈妈吵了一架。”苏晓问,“我看他体育特长生通过了,怎么不去?”

“这个我不清楚。”

“我还以为是不想跟我一个学校。”苏晓笑着说。

林朝怔住:“那你应该问他。”

苏晓眨眨眼,“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我还以为你知道。”

苏晓也没等她回答,就走了。

这时的林朝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江知乾正被几个男生架着灌可乐,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往这边看。

饭局进行到一半,班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动,第一个就指向江知乾。

“我选真心话!”他举手。

男生们起哄:“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知乾笑:“有啊,多了去了。”

“少来!说具体的!”

“那是下一个真心话。”江知乾耸耸肩。

瓶子继续转。

这次指向苏晓。

“我也真心话。”苏晓大方地说。

“班长,你喜欢谁?”这次大家学精了。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苏晓和江知乾之间游移。

苏晓笑了笑,看了江知乾一眼,然后说:“我喜欢的人啊,他今天也在场。”

“哇哦”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江知乾正在喝可乐,闻言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林朝站起来,没人注意到她离开。

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中的女孩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平静。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只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还是会疼。

近水楼台先得月,林朝叹了口气。

回到包厢时,游戏还在继续。

江知乾看见她,立刻招手:“朝朝,快来!刚转到你了,你不在,我们替你选了大冒险!”

“什么?”

“给微信置顶第一个人打电话,说我喜欢你!”男生们坏笑。

林朝僵住。

她的微信置顶是江知乾。

她说,“抱歉,我不玩。”

“愿赌服输啊林朝!”

“就是,玩不起吗?”

江知乾站起来打圆场:“算了算了,我替她吧,我置顶是我妈,我打。”

“不行!就得林朝自己来!”

场面有点僵。

林朝看着起哄的人群,又看看试图帮她解围的江知乾,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联系人:江知乾。

她按下语音通话。

几秒钟后,江知乾的手机响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江知乾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林朝。

林朝对着自己的手机,轻声说:“我喜欢你——妈妈。”

然后挂断。

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哇林朝你。”

“什么情况?!”

“不行啊,怎么玩文字游戏。”

江知乾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耳朵通红:“别闹!她那是完成游戏!”

“哦完成游戏。”男生们拖长声音。

江知乾严肃道:“你们真是够了。”、

其他人瞬间变了态度,开始下一局。

苏晓坐在对面,笑容有点勉强。

林朝坐回位置,面无表情地吃菜。

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举动不是她做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不喜欢以这种,可以被解释为玩笑的方式,对待感情。

散伙饭在十点结束。

大家三三两两散去,约定以后常聚,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人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林朝和江知乾一起回家,江知乾可乐喝多了一直打嗝。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江知乾突然停下。

“林朝。”他叫她的全名,很正式。

“嗯?”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在家收拾东西。”林朝说,“搬家公司下周就来,有些东西要提前整理。”

“哦。”江知乾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那个苏晓刚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林朝的心脏缩了一下。

“你怎么说?”

江知乾挠挠头,“其实我不太想去。她好像有点那方面的意思,我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不知道。”江知乾努力组织语言。

“放心吧,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你有时候脾气挺大,还爱生闷气,什么都不说。”

林朝想笑,鼻子却发酸。

“那你就跟她说清楚。”她说,“不要吊着人家。”

“嗯,我知道。”江知乾点头,然后看向她,“对了,你刚才那个电话。”

“游戏而已。”林朝迅速说,“你不会当真了吧?”

“当然没有。”江知乾笑了,那笑容有点不自然,“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

林朝家已经陆续打包好了大部分东西。

林朝自己的房间也清空了大半。

书桌书架衣柜都搬走了,只剩一张床垫直接放在地板上,和墙角几个还没封箱的杂物。

那些杂物里,有她从小到大的奖状,有舞蹈比赛的奖杯,还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里面全是她偷偷画的江知乾。

打篮球的他,写作业的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他,笑起来的他。

每一张都没有脸,只有轮廓,或背影。

因为她不敢画得太仔细,怕被人发现。

林朝坐在地板上整理最后的物品。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像极了春游那天她跑开时的雨。

敲门声响起。

林朝起身开门。

江知乾站在门外,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外套深一块浅一块。

他没打伞。

“你怎么淋雨了?”林朝愣住。

“跑过来的。”江知乾喘着气,眼睛在昏暗楼道里亮得惊人,“林朝,我有话跟你说。”

“先进来,我去拿毛巾。”

“不用。”江知乾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紧,“就这儿说。”

他的掌心滚烫,不知是跑步的热度,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林朝轻声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她手臂上,冰凉。

江知乾深呼吸,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跟苏晓说清楚了,她说我想多了。”

林朝的心脏漏跳一拍。

“然后呢?”

江知乾的声音低下来:“然后我回家,看见你没亮,还以为你走了。”

“嗯。”

“我突然就很慌。”他抬起眼,直直看着她,“特别慌。比考试考砸了、打球输了、被老师骂了都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林朝没说话。

雨声在绵延。

声控灯灭了,楼道陷入黑暗,只有对门缝隙里透出的一点光。

“林朝。”江知乾在黑暗里叫她名字,“你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江知乾最终没问出口,他松开她的手,改成抓住她肩膀,“你听着。不管你去哪里,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我保证。”

这句话,和那晚,他在她面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你不会再也见不到我。”江知乾一字一句,像在发誓,“我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写信也行。你放假我就去找你,我放假你就回来。等高中毕业,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你不是想考首都艺术学院吗?我也可以考北京的。我们可以租个房子,继续当邻居。”

他说得很快,很急,像怕被打断:“所以别难过,别像上次那样哭。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五个小时高铁而已,我周末都能去看你。真的。”

“你保证?”林朝听见自己问,声音带着鼻音。

“我保证。”江知乾用力点头,“我江知乾说话算话。”

然后他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梨涡的笑,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温暖:“所以,别一副要永别的样子。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

林朝轻笑:“我才不会哭。”

下一秒,感觉有什么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你哭什么啊。”江知乾慌了,笨拙地用湿袖子给她擦脸,“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谁要你哄。”林朝推开他的手,自己抹眼泪。

“那你要不要?”江知乾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糖,包装纸都浸湿了,“给你。”

林朝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泪水的咸。

这次的糖,比如春游的时候甜。

“江知乾。”她说。

“嗯?”

“你也要好好的。”

“那当然。”他挺起胸膛,“只要我高中没长残,没准我也能成为大明星,这样可以和我的大舞蹈家一起上电视。”

“臭美。”

“这是自信。”

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江知乾说:“明天几点的车?我送你。”

“早上八点,你别来了,多睡会儿。”

“不行,我必须送。”江知乾很坚持,“八点是吧?我七点半就来。”

“随你。”

江知乾转身要回,又停住。

“林朝。”

“嗯?”

“没事。”

门关上,林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糖。

她慢慢走回空荡荡的房间,坐在床垫上,看着窗外雨夜。

手机震动。

是江知乾发来的消息,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那一夜,她睡得意外安稳。

梦里有阳光,有少年奔跑的背影。

而她跟在他身后,这一次,没有再踩他的影子。

因为她知道,无论影子延伸到多远,太阳永远会在同一个方向升起。

而她和江知乾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湛蓝,阳光灿烂得不像话。

搬家公司的车早早停在楼下。

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车,林朝一家和江知乾一家站在单元门口道别。

大人们说着“常联系”“有机会来京市玩”之类的客套话。

江知乾站在林朝旁边,难得安静。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格外精神。

“这个给你。”他塞给她一个盒子。

林朝打开,里面是一只燕子风筝。

“我自己做的。”江知乾有点不好意思,“做得不太好,但留个纪念。到了那边,如果想放风筝了,就放这个。”

“谢谢。”林朝抱紧盒子。

“还有。”江知乾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个也给你。”

林朝翻开。

里面是初三全年的数学和物理笔记,字迹工整,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出。

林朝的数学和物理都不怎么好,每次都要她试卷,给她恶补,江知乾竟然记住了,还给她标了重点。

他真的是一个真学霸。

“你整理的?”林朝惊讶。

“对啊。”江知乾得意地挑眉,“我熬了好几个晚上呢。你理科弱,高中也要加油。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车要开了。”林朝妈妈提醒。

“嗯。”

林朝转身上车。

关车门的前一秒,她回头。

江知乾还站在原地,朝她用力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T恤耀眼,笑容明亮。

像这五年里,无数个平凡又珍贵的瞬间。

车缓缓启动。

林朝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没有哭。

因为他说了,这不是永别。

手机震动。

江知乾发来消息:路上小心。我们,京市见。

林朝打下回复:京市见。

繁华中学。

“江知乾,昨天那道物理题你最后算出来多少?”站牌下的王晋问,“繁华怎么这么变态啊,开学考重新分班!”

“3.6乘以10的3次方。”江知乾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又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学校惯例,我不是让你暑假复习了?”

“谁像你暑假还学习。”

他们没有注意擦肩而过的一辆车。

林朝坐在车窗边戴着帽子口罩抬起头,看着公交车车尾消失在街道转角。

林爸爸和林妈妈带着林朝走进繁华中学,和校长打过招呼,拿到班级条。

林朝告别林爸爸和林妈妈。

她推门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读书声、说笑声、拉椅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放下书包时,她习惯性地朝斜前方看了一眼。

等到下课,林朝立马去高一(1)班。

靠着走廊和窗户这边的第四排,江知乾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截黑色的短发。

他旁边的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撩起桌面上摊开的英语书页角。

江知乾醒了。

他掀开校服坐直,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伸手戳了戳前桌的后背:“王昆,借下语文书,我忘带了。”

“你又忘!”前桌的王晋把书往后一甩,“下次五块钱一次。”

“记账。”江知乾接过书,咧嘴笑了。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

林朝看着那束光,看着光里飞舞的尘埃,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江知乾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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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永远,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