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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得不到的才最珍贵

王央衍应下谢长生求亲的消息在陵川城中不胫而走,自然而然也传到了当今大周帝君李呈宣耳中。

李呈宣下令封锁消息,不得对外透露半分,但很快,王央衍被召入宫中觐见。

落雪纷纷。

宫城里到处挂着凝冰积雪,红墙绿瓦,仿佛融入了雪的世界之中。

大祭司正式入宫觐见自当随同两名大神官,一行神众需伴随左右,王央衍不想大费周章,便只带了孤月一人跟随。

她身着一袭星月绘纹的白色祭袍,头戴星汉夜光冠,面戴轻纱,自专属的马车上下来后,孤月替她打着伞,往朝阳宫的方向缓步走去。

宫道上的宫人侍卫纷纷行礼叩见。

风雪相迎,二人步入宫中走廊,雪絮自外飘入,廊上纱帘轻卷,前方转角便走来一位熟人。

一袭青袍的闻溪午自右前方的廊上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行人,有官员亦有侍卫随从。

似方刚面圣议事结束,闻溪午双眸微垂,脸上犹然带着些许被某事困扰的神色,一时间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王央衍二人。

近日诸多事务,除去晋国来使及长留国意外造访外,陵川城中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他如今的地位不低,要处理之事自然很快便堆积如山,忙不胜忙。

王央衍注意到闻溪午的时候便停下步伐,静立廊中,等着他转弯后发现自己。

闻溪午很快拐到王央衍所在的走廊上,接着便是步伐一顿,身形停滞下来,脸上浮现些许愕然,面色怔仲地盯着前方。

待看清来人,他那双眉间皱起的一抹忧愁,不由得愈发浓了起来,面色动容,如同在委屈之时见到了格外亲近思念之人,因而心中的惆怅与伤感便不由得在这一瞬间四溢而出,控制不得。

闻溪午身后的官员们很快便认出了王央衍,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王央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她的目光落在闻溪午身上,见后者双唇轻颤、欲言又止,她很快猜到了是为之何故。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于晋国之事,并不知晓朝中发生了什么,但入宫一路上所见所闻,加之孤月在旁解说汇报,她便大约知晓了近日是生了何事,而闻溪午又是为何这般神色忧思。

“孤月,你先退下,去别处等我。”

孤月微微挑眉,看了前方的闻溪午一眼,不知是思索到了什么,最终依言退下。

“各位大人,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闻溪午同样对身边的人说道。

几位清驭司的官员不由得望向王央衍,见后者点头,便各自行礼后告辞离开。

长廊飘雪,很快便只剩下王央衍与闻溪午二人。

闻溪午再也没能忍住,快步朝王央衍走去,青衫带起长廊外飘入的雪絮,扑向了那一袭白袍。

闻溪午紧紧抱住了王央衍,咬牙叹息,久久不语。

他心中无限苦楚,此时见到了想见的人,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倾诉。

此刻与她相拥,为何还是令他感到了二人间那难以跨越的距离?为何她要与他人结亲?又为何,圣上也要他与他人成婚?

“阿衍…已有数月未见,我很想你,你…可曾想我?”

“朝事繁忙,外邦多事,你竟还有闲暇念我。”王央衍叹了口气,本该是责怪的句子,却是无奈的语气。

闻溪午将她抱得更紧。

换做寻常时候,王央衍早已将他推开,尤其是现在二人身在宫中,各自身份摆在这里,多少需要注意一下场合。

只是那个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惊,她多少能够理解闻溪午现在心里暗藏着的波涛汹涌,以及胸中那难以言说的无限愁绪。

当初她初登大祭司之位,曾许诺待尘埃落定后,会为闻溪午与林深鹿二人的婚事向新帝请一道圣旨,而她也如约做到了,只是那道圣旨是请来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麻烦。

林仄一面享受着闻溪午地位所带来的便利,一面又无法忍受世俗非议,当听闻圣旨动静后,尚未正式宣旨前,他反应激烈,举全家性命抗之,声称即便是身首异处、了此残身,也不愿意全家背负如此有辱门楣之事,苟活此世。

不仅如此,林夫人听闻圣旨赐婚林深鹿与闻溪午,此等男男结亲古往今来、闻所未闻,简直荒天下之大谬,一想到其中一人便是自己怀胎十月、看着长大的亲生儿子,林夫人不堪其辱,一时间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不仅如此,林夫人在醒来后更是以死相逼,逼迫林深鹿与闻溪午了断关系,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林深鹿看上去单纯坦率,心里却是脆弱敏感的,经此家中一闹,他心伤至极,将自己锁在家中,谁也不见。

李呈宣不忍这般强求,加上朝中亦非议众多,在征求过王央衍与闻溪午的意见后,他只能刚拟好但尚未宣之的圣旨暂时收回。

至此,这桩赐婚也只能无疾而终。

王央衍深知,林仄贪心地接受着闻溪午基于林深鹿的缘故而给予林家分家的好处,但实际上并非是认可二人间的感情。

一旦闻溪午与林深鹿的关系以圣旨的名义公之于众,林家分家非但不会觉得光荣,反而会当那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人间世俗偏见太重,闻溪午与林深鹿的事实在难以一蹴而就,而若是想光明正大、长长久久,那恐怕只会难上加难。

只是此事还不是最糟糕的。

王央衍听闻李呈宣有意将诏兰公主李卿云许配给闻溪午,先前闻溪午在殿内议事,想必已经谈及此事。

诏兰公主表面怯弱,但却蕙质兰心,怎会不知晓闻溪午与林深鹿之间难以割舍的感情?

只是从李呈宣那里却得知,是诏兰公主自己去请旨赐婚,一来是为了驱散朝中对闻溪午的偏见与非议,二来,与帝室结亲,对于闻家来说自然是莫大的荣幸,三来…

诏兰公主自称,三来,她可以只当闻溪午名义上的妻子,婚后绝不干涉闻溪午与林深鹿之间的来往,甚至会为二人做掩饰。

诏兰公主这般举动,深明大义已不足以形容。

世间多是痴情女啊…

“你拒绝公主了吗?”

“我…”

闻溪午欲言又止,手里攥着王央衍的祭袍衣角,久久不语。

“你该拒绝她的。” 王央衍再次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

闻溪午的话语中已出现了颤音,“她刚才,哭着求我应下这桩婚事。”

从前他就已经明里暗里地拒绝过李卿云多次,但这一次,她即便是牺牲到这种地步,也愿意帮他,他一时间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央衍忽然想起当初在闻府见到的那位公主,端庄、美丽大方,若是苦苦哀求心上的儿郎,想必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我见犹怜、他偏不。

王央衍不禁联想到自己,联想到当初那个与王深藏一起前往扶家时的自己,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情思一旦入怀,便难以舍弃。

她阖眸落泪,声音些许哽咽。

“她为你若此,你总该、多少喜欢她一分。”

“我…”

闻溪午不由得沉默了,他很快注意到王央衍的异常,松开抱住她的双手,直起身子看向她,见她双眸泪光闪动,不禁抬手擦拭她的泪水,着急问道:“你怎么了,阿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央衍将他的手拿下,叹笑着道:“闻家,怎么出了你与闻澜生这两个薄情郎啊…”

“我…”

闻溪午神色一顿,垂眸迟疑道:“阿衍,你希望我娶公主吗?”

“为何这般问我?”

王央衍看着他,神色无奈,苦笑着道:“我若要你娶公主,你便会心甘情愿地娶吗?我若要你不娶,你便可以断然拒绝吗?那林深鹿呢?你为何不去问他?”

“闻溪午,这是你该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去问别人该怎么做!”

“我既应下了,你若一心要与林深鹿成亲,林家分家便算不得什么,就算他们不愿,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愿。即便人们非议,我亦可花些时间,令得无人敢非议,甚至是令男男之风传遍大周也不无可能。”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世俗的偏见,还是担心林深鹿的心情?亦或者…是你自己不愿成这个亲?”

闻溪午身形一震,双眼闪过些许惊愕,如同被一语惊醒。

“骄傲潇洒如你,若真想要得到什么,怎会在意区区一个林家分家?又怎会在乎世俗的非议?”

王央衍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

闻溪午松开她,神色迟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林深鹿因为家中之事整日憔悴担忧,他安慰了许久都无用,光是这一件事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后面的麻烦事更接踵而至,令他烦不胜烦。

对于王央衍来说,正如她方才说的那样,如今闻溪午二人的婚事所遇到的问题,在她这里一切都可以解决,既然如此,那便不存在问题。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等你想好了,便来找我。”王央衍留下这一句话,便抬步往前走去。

“阿衍!”

闻溪午在王央衍擦肩而过之际,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双眸深深地看着她,“你一定要与长留国太子成亲吗?”

王央衍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不由得转身面对他,长长如瀑的墨发在空中飞扬。

听到这一句话,她愣了好一会儿,看到闻溪午眼里那几抹难言的情绪,她忽然明白了他的答案,眉头轻皱,神色叹惋。

“闻溪午…对你而言,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最珍贵?”

闻溪午一愣,不由得慌忙解释,“不是的,阿衍,你听我说…”

“我明白了。”

王央衍打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无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陛下一言九鼎,圣旨既出,明日便会送至闻府与林府,若林家再有人抗旨不遵,便削其职、贬为平民,反抗强烈者,格杀勿论!”

你不做决定,那我便帮你做决定!

闻溪午一愣,抓着王央衍的手不由得缓缓松开,他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而她所说的话,很快便会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