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侯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再见竟然是在梅园之中。
自那日客栈后又过了几日,温阳侯便收到了梅园传来的口信,说是大祭司今日空闲,可许入见,他便忐忑地来了,可此时…
温阳侯惊愕无比地看着亭中案前端坐的那名身着祭袍的年轻女子,愣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
眼前的女子依旧戴着面纱,但那一双眉眼太过清艳绝丽,足以令人难忘,正如前几日在锦州堂时见到的那样。
可就是这样一名看着绝色无害的女子,她的真实身份竟是大周的大祭司?
她居然如此年轻?
温阳侯惊愕难言,想起自己前几日在锦州堂的轻佻之举,一时间感到了无比的懊悔之意。
谁能想到堂堂大周圣座之人,居然孤身一人出现在锦州堂里?
难怪那时候的云水兄会直接上前交谈,原来两人竟是早已相识!
“本座说过的,我们会再见面的,侯爷。”王央衍笑着淡然开口。
温阳侯十分紧张,哆嗦着行了个大礼,“前几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祭司,还请大祭司莫要怪罪!”
“侯爷何必如此紧张,毕竟你与本座之间可是有合作的啊?不知…”
王央衍开门见山,抬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案前,示意温阳侯坐下来喝茶,继续道:“本座先前提出的建议,侯爷考虑得如何了?”
早在闻大公子前往迎接晋国使团时,王央衍便让他悄悄给温阳侯递了一封信,而信中则是说明了她想要与温阳侯合作的一些想法。
“这…”
温阳侯看着那杯放在自己前方不远香气袅袅的茶,面色犹豫起来。
晋国地处极北,大多地势陡峭,并且境内有许多雪山,而属于晋国的那一条灵脉则是大多经过雪山,因而雪山中也滋养了许多天灵地宝。
王央衍在信中答应会让他登上晋国王位,但与之交换的代价则是雪山里的精金铁矿。
比起其他的宝石矿产,精金铁绝做不出令那些贵妇们喜爱的装饰品,但却可以制成极坚硬的武器,这类武器,往往军队中最为需要。
过去的数百年里,晋国安分守己,虽然知道自己国中有着金精铁这一类的稀有珍贵的资源,但因为国人不多,粮食也稀少,故而从未有过向外侵略的想法,同时也担心被外国知晓国中有着庞大的精金铁矿资源,为人觊觎,便一直极力掩藏精金铁矿的存在。
温阳侯并不知道王央衍究竟是从何知晓到晋国里精金铁矿的存在,总之当时他读到那封信时顿时惊得出了一阵冷汗。
他原以为此行这位大周的祭司只因为当初父王派人刺杀她的事而要问责,却没想到她下的竟是这样一盘大棋。
精金铁能做军队用的武器,而且数量如此之大,王央衍想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她是真的图谋于天下啊!
温阳侯身躯颤抖,纵然他曾是晋国的天之骄子,更是极有望继承王位之人,但他可只想着往后成了晋国国王便精图励志,求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好,可从未想过拓宽疆域啊!
可现在...
金精铁矿的存在之于晋国而言是何等重要,如今这等机密不知为何泄露也就罢了,竟是直接被大周这位主持征伐的大祭司所知晓,而且对方还当真对金精铁矿有所图谋!
“我,我…”
“难道侯爷想让香夫人腹中的孩子成为下一任的晋王吗?”王央衍笑着问。
温阳侯一惊,轰的一声跪下,往地上磕头,“大祭司还请见谅,并非是我不愿答应,只是长留国那位殿下也提出过与大祭司类似的建议,我、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长留国那位殿下?是谁?”王央衍端茶杯的手一顿,微微眯眼。
“自然是长留国的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我实在是…”
温阳侯言语之中尽是挣扎,求饶道:“还请大祭司莫要怪罪啊!”
此话一出,咔嚓的一声,王央衍手中的茶杯尽数碎去,茶水连同茶杯碎片洒落在案上。
她脸色微沉,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她之所以知道晋国的精金铁矿全然是因为身怀天书的缘故,那么长留国太子呢?他是从何得知的?
经过一番思索,王央衍忽然想起那一封长留国寄来的国书,一时间灵光一闪。
既然长留国请求来访,那么长留国太子是不是也在来访的人之中?会不会有可能他已经到了?
念及此,王央衍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案上轻敲了敲,轻脆的一道响声,她红唇轻启,明明面对的空气,却像是不知是对谁吩咐了一句:
“沈芝,去一趟长留仙那里,看看有没有人过去找她。”
……
与此同时,锦州堂。
长留仙照常在惯用的包厢中喝酒,便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是前几日被派来暗中保护她的那个侍卫。
“长公主殿下,属下有事禀告。”
“进。”
长留仙并不在意,只淡淡答了一句。
吱呀的一声,包厢门被打开,前几日那名侍卫走了进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非孤身一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少年。
少年年纪应是不到二十岁,五官端正精致,面容清新俊逸,眉眼之处多了几分勾人之色,气若春姿,独郎艳绝,仿佛凝聚了世上最好的春光般美好惹眼。
不仅如此,他只是简单地出现在此处,举手投足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尊贵之气,犹如一幅凡人不可妄近的仙人画卷。
“怎么,你还带了人来?”
长留仙听到有其他人的脚步声,言语质问,似认为方才那侍卫说有事禀告竟是骗她的,实际是接引别人见她。
她面色微冷,抬起头看去,正欲发话训斥之时,却在看清来人后神色骤然一变。
“是你…”
“好久不见了,皇姐。”
谢长生轻轻拍掉身上落的细雪,如同凑巧路过这里的旅人,举止轻松随意,朝长留仙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