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深沉，玉京城的喧嚣早已沉敛，将军府的寝殿内只点着一盏暖玉灯，光晕柔缓，漫过窗棂，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
李昭卸了外衫，只着一身月白寝衣，指尖正轻轻替燕泠擦拭后背的伤疤——那是黑风谷归京途中，为护她挡下弯刀留下的，如今虽已结痂，却依旧留着一道浅浅的印痕，在他肌理匀称的后背上，格外显眼。
指尖触到那道疤时，燕泠微微一颤，反手握住她的手，将人轻轻带向自己怀中。他刚沐浴过，发间还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混着身上清冽的冷香，缠缠绕绕，落在李昭鼻尖，让她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还疼吗？”李昭的声音轻软，没了白日朝堂上的凛冽，也没了沙场的锋芒，只剩几分缱绻的温柔。她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微湿的碎发，目光落在他眼底，那里盛着暖灯的光，也盛着独独对她的温柔。
燕泠摇摇头，手臂收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夜色特有的慵懒：“早不疼了，有你在，什么伤都好得快。”
他的掌心温热，贴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成婚数月，从边关并肩的知己，到朝堂相护的搭档，再到如今相濡以沫的夫妻，他们走过了刀光剑影，熬过了暗流涌动，终于守得云开，有了这一方属于彼此的良夜。
李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一片安稳。白日里处理完军务，又陪着他核对新的边防布防图，忙了一日，此刻窝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一声声心跳，像极了边关夜里，两人并肩守在烽火台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安稳又踏实。
“今日朝堂上，你又替我挡了左相的刁难。”李昭轻声道，指尖在他胸膛轻轻画着圈，“其实我自己能应对的。”
“我知道你能。”燕泠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可我舍不得。你是我的妻，我护着你，天经地义。从前在边关是，如今在京中也是，往后一辈子，都是。”
他的话直白又滚烫，落在李昭心底，漾开层层暖意。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又真切。她微微仰头，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缠绵。
燕泠眸色一沉，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满是彼此的气息，暖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转，寝殿内的空气渐渐升温，连呼吸都变得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昭昭，你总是这么容易脸红。”
李昭别开脸，耳尖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握住，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别动。”他的声音轻柔，“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寝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暖玉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更衬得夜的静谧。
燕泠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幼时的她，又像守着边关夜里的星光。他想起三年前在北疆，两人赌着堵人头，赢了的人要对方答应一个要求，那时他赢了，只要求她往后征战，多顾着自己；如今，他赢了一辈子的相守，只愿往后岁岁年年，都能与她这般，守着这一方良夜，岁岁安澜。
李昭靠在他怀里，眼皮渐渐发沉，白日的疲惫渐渐涌来，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无比安稳。她知道，往后无论有多少风雨，有他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
燕泠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呢喃：“晚安，我的昭昭。”
暖灯依旧，良夜安恬，窗外月光如水，漫过窗纱，落在相偎相依的两人身上，岁岁年年，皆是此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