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他们是谁啊？”
郑金跑过来，攥住李余的胳膊，怯怯地问。
“你老师的朋友。”郑重露出牙齿笑，立刻把话接了，不想让小姑娘紧张似的。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李余局促地搓了搓冻僵的手，他嗓子梗了半天，才让他们进屋里坐。
郑重大摇大摆地进来，屋子破旧，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年味儿很足，那些老掉牙的福纸贴了满屋，房门口甚至还有一对春联，是村里的老人写了送给李余的。
从小卖部买的胶水有点劣质，李余粘了很久，今天又有掉下来的迹象，还鼓起来几块，飘飘忽忽挂在门口。
桌上没吃完的年夜饭最后一点余温也散掉了。
屋里没装暖气，李余呆滞地站在门口，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垂在身侧，上面留有一点疤。
宋继开沉默地环视一圈，好像在确认什么。
郑重提前走了，不知道宋继开怎么把人弄回去的，只知道过完年刚送别郑金，两个人当晚就回了北京。
北京最近有寒潮，暖气还没热起来，李余在南方呆惯了，脸都冻得发白，他站在床边揪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瞥宋继开的脸色，一边哆哆嗦嗦地说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还是睡沙发吧。
宋继开没说话，解开李余的衬衫扣子，这件衣服洗得发皱，还是两年前的款式。
宋继开刚摸了下他的脸，李余几乎要发起抖来，语无伦次地说：“哥，对不起……我不想……”
宋继开打断他说：“你在怕我么？”
李余：“我不是……”
宋继开停下来，把睡衣拿出来，又把暖气开大一些，出去了。
李余一整晚没能睡着。
郑重再一次见到李余，手里拿了个新项目，春风得意得很。
“嗨嗨。”郑重说着往里走。
两个人回来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家里还是很冷清，不像以前，哪都有李余的影子。
李余给他拿了双换的鞋，倒了杯水，弯下腰拖地。
“他还没回来？”郑重看着本来就干净得发亮的地板，问。
“嗯。”
郑重坐在沙发上，一直快到饭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余去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都是宋继开买的，这么些天他一直没动，包装得都挺仔细，李余也就没注意，这些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菜。
郑重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
李余擦着手出来拿东西，看到郑重已经在穿鞋。
“不吃饭么？”
李余心里奇怪，宋继开让郑重来这里吃饭，怎么现在人走了。
“不吃了。”郑重摆摆手。
“行。”
本来是招待人的菜，李余觉着，也不嫌麻烦，回厨房又把东西收拾了放冰箱里。
李余估计宋继开也不回来，于是在柜子里翻出点素面条，放进刚才煮开的水里。
门并没有关上，郑重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李余回来这么长时间，不管多晚也没给宋继开打过电话。
“他怎么还不回来，这样吧，你给他打电话。”
郑重给了他报了一串号码，给他说这是宋继开新办的号码。
厨房里静了一会儿，郑重听见李余说：
“算了吧，什么时候打不通了，我不知道呢。” 锅里的面条被缓缓搅动着，散发出很重的碱味，李余觉得便宜买的。
冰箱里放的是宋继开买的东西，柜子里放着李余给自己买的，大包小包都是便宜货，全是用剩下来的钱省着买的，一点没用宋继开给的卡。
宋继开的东西，他不想再欠什么。
李余永远记得宋继开第一次把号码告诉他，那种把号码放在心里嚼了几百遍的激动，让他高兴得整宿没睡。
可宋继开总是换号码，渐渐的，他跟不上，也不想跟了。
后面突然一点塑料袋的响声，郑重一回头，宋继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身后，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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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