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几乎是瞬间僵硬，他睁着眼，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有生日蜡烛的火光和奶油的香味在夜色里缓缓浮动。
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一个这样大的蛋糕，比这个漂亮很多，也精致许多。
好像，好像是，李余有点头疼，他想不起来了。
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那天晚上，李余把冰箱打开，看到一个又大又香的蛋糕，露出那样满足的表情。
幸福，可能是叫幸福的笑容吧。
幸福是什么，李余没想过，也没时间想，这样的蛋糕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他想自己大概从没尝过幸福的滋味儿，只记得奶油的味道挺甜，比自己以前偷偷尝过的都要好吃。
宋继开看着李余像之前一样，用指头小心翼翼蹭了点边缘已经融化掉一些的奶油，放进嘴里，笑着说自己很喜欢。
火光在李余眼瞳里跳跃，他想了半天，最后干巴巴憋出来一句：自己没有愿望。
宋继开没说什么，切了蛋糕，和李余一起吃了好几块。
然而李余刚咬了没几口，酒的味道冲上来，胃里一阵阵泛酸水地难受，脸也扭曲起来，马上跑下楼一下子全部吐了。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从一楼回来，觉得浪费了宋继开好不容易买的蛋糕，挺不好意思，忐忑地给他道歉：“哥，对不起……”
宋继开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心情很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胃药，让他喝下去。
东西是宋继开收拾的，晚上宋继开把李余抱得很紧，李余虽然纳闷，但累了一天也实在困，不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也是休息日，李余是被热醒的，准确来说，是被烫醒的。宿醉让他头痛欲裂，整个人动弹不得，宋继开正贴着他，身上烫得吓人，李余赶紧去探宋继开的额温——他发烧了。
从没见过宋继开生病，也没见过他吃药。李余翻身下床去翻宋继开的行李，居然真从里面翻出来一些退烧药，他很小心地给宋继开喂了药，守在床前几个小时，跑上跑下，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了又换，一摸反而更烫了。
李余心跳得很快，他拧干湿毛巾给宋继开擦面颈，一边给村长打电话，问最近的诊所在哪里。
“哥。”
李余喊宋继开，声音有些颤抖。
宋继开比他高不少，李余很吃力地让宋继开大部分身子搭在自己身上，艰难地移着步子，下楼的时候腿狠狠撇了下，差点崴到脚。
有村民闻讯赶来，三轮车颠簸着上路，几个人一起把宋继开送到了最近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医生最后给出的诊断是食物中毒。
天气实在太热，本来乡镇上的储存条件没有很好，拿回来屋子里又没有冰箱，蛋糕应该是变质了。
村民们大多有活儿要干，见宋继开情况渐渐稳定，也就陆陆续续回去了。
医生给李余说宋继开这次食物中毒不算严重，就是可能会发烧久一些，不要紧，退完烧后面会慢慢恢复。
李余应下来，一个人守在床前，盯着点滴里的药液，不停地给宋继开换毛巾。
宋继开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体温仍降不下来，他睁开眼，床前没人。
旁边的病床上是一对夫妻，妻子躺在病床上输液，丈夫则坐在床头，把饭吹凉，一点点喂到妻子嘴里
两个人朴实无华，说的是地方土话，衣服上沾着洗不掉的土黄色，但始终有说有笑，一派幸福祥和的气氛。
宋继开偏头看着，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
“哥？”
“你醒啦？”
李余站在病房门口，外头热得他直喘气，怀里正抱着粥，小跑过来。
“我给你买了粥，快趁热吃。”
“好。”
“找了很久吗？”宋继开问。
“没，就是排队的人很多。”
李余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给打开粥盒，很开心地跟宋继开说：“老板知道咱们是病人，多给盛了一大勺。”
李余白皙的脸红热红热的，看起来气色挺好。
宋继开支起身子，轻轻摸了一下李余的脑袋，稍稍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李余昨晚是趴在病床上睡着的，头发被压得塌下去一片，又刚跑过，显得有点乱。
李余舀了一勺粥，抬起头递到宋继开嘴边，又觉得烫，重新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