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延一怔,显然是被许长安的话惊到了,转身朝着许长安笑了笑“不必了,我还是按着规矩来吧,如若今日走了正门,老爷大概会责罚您,有您那句话,就够了,风延誓死。。。也不会背叛许家的”许长安虽然不明白许风延为何忽然搞这么一出,但是他也知道许风延的忠心,摆摆手“随你吧,你的忠心,我知道,记住我的话,最近不要往唐枫那边靠,其他的我会去周旋”
唐枫这两日身体好不容易好些了,周子良就赶紧回军营去处理堆积几个月的事情了,临行前虽然唐枫再三保证自己肯定会注意身体,按时喝药,但是因为唐枫早有前科,周子良自然不放心,就把张墨白叫过来帮忙,张墨白给唐枫倒了点温水,递了过去“这么说,你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唐枫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子良的意思,他想了了我的心事,让我心里能舒坦些,可是他不知道我和韩九花的关系,所以总想着帮我把这件事敲定了为六六报仇”张墨白没想到唐枫竟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周子良,所以就有些吃惊“你没有全盘托出?”“我怎么说?”唐枫颓废的靠在床边,手里的水迟迟没有喝“我说我以前就是想泡妞,才去的清辉坊?还是说我和他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韩九花的一句话?我确实说了一些,大概子良也是看我病着没有计较什么,但是。。。”“但是重要的事你是一句没说”张墨白翻了个白眼,指着唐枫半天说不出“你啊!我说你什么好,韩九花他要杀你,但是也帮过你,你如果真的实在左右为难,就抓到把柄,把他送到燕山十六骑那里去,让他们内部自己处决,是去是留,到时候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唐枫听到这里权衡之后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是啊,所以你何苦在这里折腾自己呢?你本来身子就不好,再忧思过重,怎么将养身体?”张墨白也是心疼唐枫,他和周子良一样,眼睁睁看着唐枫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现在殚见洽闻的谋士,他知道唐枫本意不在此,所以自然更加心疼“害,养与不养都一样,人各有命,我命如此,不必强求”唐枫颔首轻笑,撑着床坐起身“我本不想拉你下水,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出去上朝是不可能了,墨白,你若愿意,找个时间帮我把林思文叫过来吧”张墨白不清楚唐枫要做什么,虽然点头答应了,却也问了一句以防万一“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也得问上一句,你叫他做什么,林思文是你为了九殿下保下来的人,现在你在面上和九殿下闹掰了,再见他不合适吧”“无妨,我为了谁不重要,他们现在大概也无暇顾及我的动作,我要让林思文帮我去查这件事,还有过几日,我还要进宫一趟,韩九花的事情不解决,我实在是坐立难安”张墨白当然明白唐枫的意思,叹了口气“知道你倔,我还能说什么?帮你呗”唐枫被张墨白逗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那就委屈小疯子了”张墨白的动作也很快,刚答应了唐枫这件事,下午就去军营通知了林思文去周府 林思文知道之后先是一愣,随后追问道“张大人,我多句嘴,太傅大人现在见我不大合适吧”张墨白拍了拍林思文的肩膀“他权衡过了,你放心吧,这些部下中,他比较信任你”
唐枫见到林思文是在下午,原本唐枫是因为无聊,趴在窗边开始发呆,却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把唐枫吓了一跳“太傅大人”唐枫缓过神才看清,林思文站在窗外,朝着自己眉眼带笑“你这孩子,是想吓死我吗?”林思文从外面走进来,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唐枫身边“好久没来见太傅大人了,你上次重伤之后,我一直很惦记,但是碍于我身份敏感,不敢动作,怕给您惹了麻烦”唐枫一听也笑了“无妨,小伤罢了,不足挂齿。再说了,九殿下的事情没有办完,我是不会死的”唐枫把桌子上的桔子包好之后递给了林思文“这次找你我为了些私事,你若不忙,就去帮我查一查”“您这是哪里话,我本就是闲人一个,军营里多我不多,少我不少。您想查什么,直接吩咐就是”林思文是唐枫费尽心思才救出来的,所以对于唐枫自然十分敬重,再加上他心思缜密,七窍玲珑,唐枫也很重用他“我知道你常年跟在林老将军身边,调查的能力很强,所以想拜托你去一趟清辉坊”
“啊?太傅。。。我还没及冠呢,而且我家家训严苛。。。”这倒是把林思文吓坏了,林家的军纪严,家风家训也严,林思文哪里敢去青楼逛窑子啊“我不是让你去那里给我找姑娘,我是让你去那边给我查事情”林思文听后长出一口气,他差点以为万众敬仰的太傅大人是个风花雪月的人“那您说,我需要查什么?”“清辉坊有个花魁叫韩九花。。。”“韩九花啊!我听说过”唐枫上去就给了林思文脑袋一扇子“你不是说你家家训严苛吗?你怎么听说的”“不是韩九花本来就有名,大街小巷传来传去很正常”见林思文急头白脸的给自己证明,唐枫才记起,自己十六岁就背着唐召南逛青楼的事情“咳,那个。。。你找一天韩九花不在的时候动手,去她房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比如说书信,或者面具”林思文点点头,“您放心吧,这个没问题,我身手虽在家中一般,可戏弄一个花魁还是没有问题的”唐枫一听就知道林思文压根没把韩九花放在眼里,赶忙叮嘱“他不是一般的花魁,他是燕山十六骑里的人,你小心为上,切勿打草惊蛇”
深夜许风延回到清辉坊,坐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今日能有许长安这种答复,自己死而无憾,不等坐稳,就听见房顶上有细微的瓦片撞击声,他大概也能猜到是唐枫暗中差人来探自己底细了,许风延把抽屉里曾经被射碎的半块面具放在了桌子上,又写了一封信,他想告诉唐枫自己的身份,容霁的意思他听的很明白,自己是弃子一枚,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堵他们露出的马脚,但是许风延并不害怕,也没有后悔,他生在青楼,食不果腹,母亲也只不过是和许府丞相发生了一夜情才把他生下来的,自己在许府也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流落在外的野孩子,在府里活的还不如一个下人,这么多年担惊受怕,刀尖舔血的日子他受够了。等林思文从窗户里翻进来,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直冲大脑,把林思文熏了个跌了“好家伙,这青楼味道这么大啊!回去我娘不会打死我吧。。。。”随后往屋子里又探了探,见屋里没人才长出一口气,林思文顺着木床开始翻腾,一边翻一边皱眉头“这屋子是真的有人住吗?这么干净,大半夜的不睡觉,人能去哪?啊。。。也对,人家是花魁大概应该挺忙的”林思文扶着膝盖站起来,叉着腰缓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啊,重要的东西不放被窝里,难道还能放在明面上?”而在屋顶上坐着的韩九花听到林思文的抱怨,不由得放松了警惕,看来唐枫并没有派周子良来,而是派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忍不住冷哼一声“唐枫,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此时屋子里的林思文把所有他能想到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看见任何东西,刚想坐下歇歇就看见妆台前摆着一副已经破损的面具和一封信,林思文看着上面的东西愣了好一会,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现在。。。当卧底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虽然疑惑,却并没有再耽误事,从窗户翻出去之后,就从后门溜走了,韩九花看着林思文离去的身影,靠在屋顶的翼角处喃喃自语“唐枫,你如果知道了真相,要怎么办,要杀了我吗?”
唐枫拿到了林思文带来的东西之后,见他没什么事,才放下心“你这一趟倒是很利索”“唉,耽误了不少时间,那韩九花真的是燕山十六骑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藏起来,明目张胆的放在妆台上,害的我好找”唐枫打开信的手顿了顿,眉头一挑“你在明面上找到的?”林思文点点头“我在军队也不是没查过纪律,这些重要的东西,不藏床里,放明面,我总觉得有些别扭”唐枫把那封信打开,明确的写了韩九花下次要刺杀他的时间,唐枫把信放在桌子上,苦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信纸“他大概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他了”“可是我去的时候他并不在啊”唐枫摆摆手“不,不是说你暴露了,大概是他也应该早就知道了,他这个时候,没有躲起来,而是选择和我正面交锋,要么是看不起我,要么就是他。。。”唐枫拿起那副破碎的面具,叹了口气“难道他想死吗?”林思文有点没明白唐枫的意思,坐到唐枫旁边问道“太傅大人,您说的。。。我有点糊涂了,他一路刺杀您这么多年,事情未办成,怎么会自爆身份让您抓他?”“各有命数罢了”唐枫撇头看向林思文,微微一笑“你不知他有怎样的命运,所以你不知道他为何一心求死。他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所以盲目追杀”“那他写了哪日要刺杀您,我去安排人”唐枫摆了摆手“不,我打算和他谈谈,我。。。不想杀他,他一路刺杀我这么多年,我可以一笑泯恩仇,但是唯独一件事不可以,所以我要问清楚”那人张墨白的办法,唐枫也考虑过,但是他还是想一码归一码,从本质上,如果韩九花除了刺杀自己之外没有做任何事情,那自己也不再追究了,他也不必去死了。林思文对于唐枫的过往并不清楚,但是也仔细的听着,待唐枫说完,才小声问道“那太傅,我还能帮您什么?”“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多着了,但是这件事,由我来收拾就行了”唐枫拍了拍林思文的肩膀,刚要走,就被林思文给叫住了“太。。。。太傅”见唐枫转身看向自己,林思文忽然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了半天,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太傅大人,我今天能不能在您家里的客房过一夜。。。我身上全是胭脂水粉味,回家肯定要被我娘打死,就是不被我娘打死,也有可能把我爹给气死。要是回军营,被蒙将军闻到,军棍肯定少不了。。。”唐枫一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我让贾叔给你把书房收拾出来,今天在我这里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