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只是我(7)
“聂小,就是这幅画,你能看出什么?”来到陈越群的寝室,陈越群取出一幅画放到画架上展示给聂小看。
“这个建筑是铁路江上俱乐部,木结构建筑,这个尖顶是典型的法国建筑风格,草莓红、鹅黄、橄榄绿,这色彩搭配绝了。我记得这个建筑是一位俄国设计师在二十世纪初设计建造的,建筑的尖顶、窗户、门都很有特色,扶栏是外飘式的,向松花江方向延申。”聂小说。
“你还知道法式尖顶和外飘式扶栏,看来你对夏都的建筑有一定了解。”陈越群说。
“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夏都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直到去外地读大学,整整十八年的时光,这十八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松花江畔留下了我的足迹,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我曾经对江边的特殊建筑做过特别的了解,现在想起来记忆犹新。竟然还有过江索道!”聂小指着画上在绿树掩映中露出的一个绿色的小小物体。
“这都被你看到了,好眼力。还看到什么了?”陈越群问。
“这棵树是老榆树,和建筑一样,也有一百多年了。最可贵的是这颗丁香树,应该就是江边那棵百年白色丁香树,它竟然还在。”聂小指着建筑左侧后面那棵高大的树和前方左侧那棵枝繁叶茂的丁香树说。
“厉害,能看到百年丁香。聂小,这幅画上还有一个点,非常重要,能找到吗?”陈越群问。
“还有点,在哪里?”聂小仔细地搜寻画上的每个角落,过江索道都指出来了,还有什么更重要的,聂小疑惑地看着画面。
“难道是这里吗?”聂小指着丁香树左侧后面在树木掩映下的一栋黄色建筑,是经典的申布伦黄“我记得这里经常传出音乐声音,有钢琴、小提琴、手风琴……不对,叫巴扬,俄罗斯人的民族乐器,中央大街经常有俄罗斯人在阳台上演奏。”
“对,就是这栋建筑,这里曾经是音乐学校,建国后成为夏都音乐协会办公地,现在是夏都民间音乐会所。林副市长的母亲是新中国第一批文艺人才,是省文联离休的老干部,不但歌唱的好听、舞跳的好,而且还会多种乐器,比如钢琴、小提琴、巴扬等。”陈越群说。
“老人家一定不是普通家庭出身,老人家是不是在这里练过琴,或者在这里工作过?”聂小说。
“老人家出生于高知家庭,父母都留过洋,父亲是红色资本家,母亲是大学教授,她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老人家童年时在这里练过琴,中年在这里工作,她对这里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因此我给老人家画了第二幅画。”陈越群取出第二幅画,就是这栋承载了音乐灵魂的老建筑。
“好美呀,好像是童话世界,皑皑白雪覆盖了世界,黄的房子和绿色的松树,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如果有驯鹿就完美了。”聂小说。
“地点不允许驯鹿出现,如果是挪威的原始森林就有驯鹿。”陈越群说。
“越群,老人家是文艺工作者,启奶奶是画家,她们又生活在同一个年代,两位老艺术家会不会认识呢?”聂小明白了陈越群这幅画的意义,但是她关注到这幅画背后的故事。
“她认识启奶奶?老人家身世显赫、才华横溢、子孙人才辈出;启奶奶也是出身名门,在绘画和书法方面有较深造诣。两个人同在一座城市多年,她们肯定认识。”陈越群没有将两位老人联系在一起,聂小的话启发了她,她在心里认定:她们一定认识。
“既然她们认识,老人家应该有启奶奶的画。”聂小说。
“可是林副市长向我索画时曾经说个他母亲是如何喜欢我的画,从他的话里我没有听出来老人家认识启奶奶的话或者感觉,一点都没有。”陈越群说。
“世界很大,不认识也正常,可能是我想多了。”聂小说。
“可是世界又很小,小到像是一个戏台,大家只不过是在同一个戏台上演了一出戏。聂小,我给你也画了一幅画。”陈越群取出第三幅画。
展现在聂小眼前的是一幅白色丁香花画,在蓝天掩映下一颗高大的白色丁香树伸展着枝条,向西面八分延伸,一树洁白如雪的繁花开的正旺盛。聂小仔细观察,被树干上一小撮花吸引,这应该是从粗壮老庄上新生长出来的新枝,陈越群给了这一小撮花特写,翠绿的树叶、洁白的花朵轮廓清晰,树叶前后正反的形态仿佛在诉说它们正在经历清风的爱抚。在一堆小花中聂小竟然看到了一朵五瓣丁香花,这朵花正是是陈越群特别画给聂小的。聂小把目光移到了树根,从树根开始,向上的一根根枝条有迹可循,聂小不禁感叹此画的精心布局和画工精湛。
“越群,这幅画一定花费了你不少时间。太用心了,谢谢。没想到还能见到这颗百年丁香,我非常喜欢,特别是这朵五瓣丁香,是你送给我的祝福,谢谢你,老同学。”聂小被这幅“百年丁香图”征服,被陈越群的真情感动,她想起了儿时在松花江边拍照的情景,就在这棵百年丁香树前父亲给她拍了一张甜美的照片,被她放在了相册的首页。本以为这张照片成为永远美好的回忆,没想到多年后这棵百年丁香树还在,自己童年的伙伴把它画在纸上送给自己,这是童年快乐的延续、是同窗友谊的延续,也是人生幸福的延续。
“不用谢,我猜你会喜欢的。这棵百年丁香树是你带着我去看的,也是我喜欢的,特别是妈妈去世后,我一个人多次悄悄地去江边看这颗丁香树,它在我艰难的时期给了我心灵的慰藉。聂小,我要谢谢你,再次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和聂叔叔、寥阿姨、爷爷奶奶,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跨过感情这道坎。聂小,你就是我心中的这棵白丁香。”陈越群说不下去了,她下过决心不再流泪。
“越群,你是我心中的那朵五瓣丁香花,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你如此热爱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欠你一个回报,你会幸福的。越群,我和你说过,我在医院里看到太多人因为疾病或者贫穷陷入绝望。你虽然经历了一些苦难和挫折,但是你拥有健康和能力,你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这是最大的幸运,也是上天对你最大的眷顾。”聂小一番真诚而又富有哲理的劝慰让陈越群感慨万分。
“‘无论你觉得自己多么的不幸,永远有人比你更加不幸;无论你觉得多么了不起,也永远有人比你更强。’林肯说的。”陈越群说。
“我听说过这句话‘当你不幸的时候想想比你更不幸的人’,原来来源于林肯的名言。越群,你给林副市长老母亲的画老人家一定喜欢。你打算装裱后送还是仅送画,让林副市长根据家里装修风格自己装裱?”聂小问。
“我打算亲自装裱这幅画,用玻璃框装裱。”陈越群本来就很重视这三幅画,现在听了聂小的分析,她觉得林副市长的母亲一定认识启奶奶,或许老人家能提供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启奶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