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天里的夏都(10)
“就是有风度、有魅力呗,还有高雅。”小女孩仰起脸,看着爸爸认真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爸爸问。
“我们老师就有气质,我同桌说老师‘温文尔雅’,他说将来找女朋友就找老师这样有气质的女孩子。”小女孩继续说,陈越群看到小女孩眨着一双美丽的杏核眼,纯净的眸子里流动着清泉般的光芒,她不禁想起了儿时的自己,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一双眼睛。
“谢谢宝贝的夸奖,姐姐送给你一份礼物好不好?”陈越群俯下身去对小女孩说。
“好啊!姐姐要送我什么礼物?”小女孩的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我们不能要别人的礼物,谢谢姐姐,我们回家吧。”爸爸说。
“不用客气,我打算给小美女画一张画像,只是需要你们在那边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取画架。”陈越群对小女孩爸爸说。
“下雨天怎么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呢。”小女孩爸爸客气地说。
“雨下的不大,我就住在附近。你们方便吗?”陈越群说着话目光看着一家三口。
“我们也住在附近,方便,麻烦您了,女士。有美女画家给女儿画像还犹豫什么,我们到那里等美女画家。”小女孩妈妈说话了。
“噢!妈妈万岁!姐姐,我爱死你了!”小女孩兴奋地高呼。
“安静,安静,这里是公共场所。”小女孩妈妈再次提醒她。
“抱歉,妈妈,我太高兴了。姐姐,你的画架是不是很重啊?我帮你去取。”小女孩说。
“你和姐姐去取画架,爸爸妈妈放心吗?万一姐姐是坏人怎么办?”陈越群提醒道。
“你要和姐姐一起去吗?”妈妈问小女孩。
“我想和姐姐一起去,妈妈,姐姐不是坏人。”小女孩说。
“宝贝,姐姐的画架不重,可以自己去取。”陈越群看到小女孩的妈妈犹豫了一下,她赶紧表态。
“你住的很近吗?”小女孩的妈妈问。
“我就住在那条街。”陈越群指着中央大街大门右侧的街道说。
“和我们家只差两条街,我们住那条街。我们去帮姐姐取画架好吗?”小女孩妈妈对小女孩说。
“好啊好啊!”小女孩又高兴起来了。
“我自己去取,十多分钟就回来了。宝贝,和爸爸妈妈在那里等姐姐。”陈越群说完,在一家三口的注视下朝着中央大街的铁门方向走去。
十多分钟后陈越群背着画架,撑着一把雨伞来到了中央大街一栋建筑前,这栋建筑探出来的露天阳台正好遮住了飘来的雨滴。一家三口按照她的安排正站在这里等她,看到她过来,小女孩箭一般地冲过来喊着“姐姐、姐姐”,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折叠凳子。陈越群看着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内心死一般静默的情绪被小女孩激发出波澜,她在心里感慨年少的活泼与快乐,不禁对小女孩更加喜爱了。
陈越群支上画架,打开画夹。她给坐在对面的小女孩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让小女孩微笑,于是小女孩抿着嘴,露出阳光、含蓄的笑意。
“女儿还会这样笑,长大了一定是淑女。”爸爸看着女儿的笑满意地说。
“嗯,我们安静,不要打扰画家作画。”小女孩妈妈轻轻地说。
陈越群开始给小女孩画像,在她的眼睛里小女孩有着自己儿时的影子,越看越像,她更加认真、仔细地给小女孩画像。陈越群没有注意到,雨已经停了,中央大街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已经被人群围了起来。在她停下来,打算放松一下双目,再找补一下细节时,她才看到围着他们的人。
“请问,画一幅像多少钱?”身边一位年轻女士问陈越群。
“我不是专业画师,只是给小朋友免费画一张像。”陈越群解释道。
“美女,能帮我儿子也画一张吗?”陈越群循声看过去,一对夫妻带着个十多岁的男孩,那男士看到陈越群脸上闪出意外的表情,说“原来是您,陈女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大画家……”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陈越群打断了他,说“抱歉,先生,您认错人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坐下来继续给小女孩画像。
“姐姐,你真的是大画家吗?”小女孩问。
“不是,作画只是姐姐的业余爱好。宝贝,请不要讲话了,保持微笑,五分钟就可以了。”陈越群说,小女孩就像得到军令一样,立刻坐直,保持微笑状态。画完了,一个眉目传神的、漂亮的、大方的,带着快乐、愉快表情的小女孩跃然纸上,围观人们纷纷称赞画的传神,接下来就是纷纷请求陈越群画像。陈越群看到有人拿出手机要拍照,还有在中央大街直播的主播举着云台朝着她走来,陈越群立刻收拾了画架,匆匆离开人群,朝着中央大街的辅街走去,留下因没有得到画家给画像的人们惋惜地叹气,那位为儿子求画像的男士看着陈越群离去的背影,对身边同行的女士说“我看她就是前几天我们局里接待的那位神秘画家,可是她说我认错人了?”身边的女士说“你都说神秘了,人家不想被别人发现。画家本来就古怪,可以理解。”男士接着说“听说她捐出一栋楼给市里,市里补给她豪华小区高层她不要,却要了老破小区的房子,还将补贴给的钱全部捐赠了出去,理解不了。”女士说出貌似比男士有见解的话“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不缺钱呗。”接着男士说“可是今晚儿子要的画像没有得到。”女士说“这还不容易,明天你请你们局长和她打个招呼,让她去你办公室给儿子画像。”男士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谁,听说我们局长要和她合影都被婉拒了,我还听说市里的林副市长才得到了一张合影。”女士说“原来市里领导是后台,怪不得这么傲娇,儿子的画像就不要再想了。”男士说“给那个小女孩画像不给儿子画像,我有点生气。”女士说“生气能怎么样,你能去找林副市长吗?”男士说“我也就是说说,林副市长认识我是谁呀。不过听说这位女画家好像多年前就认识林副市长,看来她的父母也可能是高官。”女士说“这就对了,能学画画,还师从大家,又认识市里领导,应该是出身不凡。”男士说“这样我就不生气了,我们的出身不能和人家比,不理我也正常。”这夫妻俩自我解除了疑惑,带着孩子朝着松花江边走去。
其实陈越群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被熟人认出来。她匆忙地穿过中央大街的辅街,通过经纬街,回到了她的新家,她不知道有人已经给她编制一个新的、富有来头的身份,这个身份故事被某些人传开了,没有人想到她个来自夏都郊区的一个村子的农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