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的堂口深处，烟气缭绕。红木大椅上，老大指尖夹着烟卷，目光沉沉地扫过站在下方的厉旭铮。
“今日顾家那场宴，办得还算热闹？”老大缓缓开口，烟雾从他唇边漫出，模糊了眉眼。厉旭铮垂手而立，背脊挺直如松，声音平稳无波：“排场不小，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了，满院的琉璃灯，丝竹声没停过。”老大点点头，又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精准地切入正题：“那顾家的小公子，就是刚留洋回来的那个顾森涵，看着是个什么样的人？”厉旭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森涵穿着月白长衫的模样，还有他被富商纠缠时，眼底那抹窘迫又无奈的神色。他定了定神，语气听不出分毫异样：“看着是个典型的读书人，一身书卷气，和那种场合格格不入。被人缠着想联姻，都不知道怎么脱身。”“哦？”老大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倒是对他挺上心。”厉旭铮抬眼，迎上老大的目光，神色坦荡：“顺手帮了个忙，免得他在宴上难堪，落了顾家的面子，反倒不好看。”老大没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挥了挥手：“行了，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厉旭铮应声告退，转身走出堂口时，晚风吹来，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掌心，竟隐隐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