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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试炼魁首

“出来吧。”

白岭烟不紧不慢地转着手上的树枝,迎面阵阵风吹过,扬起她高束的马尾。

“别躲了。”

藏在树上的白暮雨不由浑身一震,他明明未发出一点声音,背对着他的白岭烟又是如何察觉到的?

“嘁……”既被发现,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再伪装下去,便攀着树枝跳了下来。

白岭烟听见动静,也不回头看他,只是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看好,我这儿已经没有铃铛了。”

白暮雨眉头一拧,他找白岭烟找了许久,到头来却扑了个空。他二话不说,当即准备转身离开,就被白岭烟叫住了。

“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白暮雨顿住脚步:“何事?”

“巫山上的毒花,可是你在培养?”

白暮雨先是一愣,而后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狠意,白岭烟突然提及此事,那毁他毒花的罪魁究竟是谁已不必多说了。

“是又如何。”

“那花下葬着的那位女子,也是你杀的?”

白暮雨脸上没有一丝悔意,他不以为然道:“我遇到她时,她已经身负重伤了,我想着正好缺养花的用料,便顺手帮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而已。”

“解脱……?”白岭烟慢慢重复了一遍,语声添了几分凌寒。

“比起去喂山上的豺狼野兽,到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惨状,痛快地结束掉生命,然后入土为安对她而言岂不是更好?”白暮雨把玩着手上的匕首,银白的刀锋倒映在他乌沉的眼中,泛着森然的光。

“我先前建议你可以更换蛊虫的饲料,你便以人之血肉养的毒花来饲喂蛊虫?”白岭烟不由拔高了声音,转过身来一字一顿道。

似是听出了白岭烟语气中的怒意,白暮雨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他还没计较自己精心养育的花被连根铲除的事情,白岭烟却在这儿莫名其妙地发起了脾气。

“姐姐先前不是说过,若心有所求,哪怕为之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么?我不过是照做罢了,何错之有?”

他犯了什么错?他心之所求不过是让自己能变强一些,为此费点功夫养些饲喂蛊虫的花蜜来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连一丁点儿成果也没收获到。

“你……!”白岭烟握紧手上的银刃,倏然注意到缠在白暮雨手臂上的一只靛色蜈蚣。

白岭烟盯着那蜈蚣确认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手臂上的,莫非是青玉蜈蚣?”

“是。”听到白岭烟提及此事,白暮雨不由得意了起来,甚至举起手臂展示了一番。

“你先前驯养的毒蜂呢?”

“既然能驯养五毒之首,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留着那些没用的虫子?”

白岭烟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多疑问涌入心中,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青玉蜈蚣消失了几年,白暮雨是从何处寻来的?且以他的能力,又是如何将之驯服的?……

看着白岭烟难以置信的样子,白暮雨更加得意:“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驯养一条青玉蜈蚣又算什么呢?”

白暮雨傲然的神色映在白岭烟的眼中,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问道:“……这青玉蜈蚣,真是你靠自己找来驯养的?”

听着白岭烟质疑的语气,白暮雨身子一僵,脸色沉了几分:“姐姐你问这话是何意?”

白岭烟轻轻摇首,淡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最后误入歧途。”

毕竟她怎么也不相信,光是白暮雨一人,就能够找来青玉蜈蚣且将之驯服。这背后定有其他推手。

白暮雨听罢冷哼一声,嘴角挂上一抹狠戾的笑容:“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不择手段有什么问题?至于这条路是不是歧途,还是等到最后再下定论吧!”

葬在毒花下那位女子的面容忽然闪过白岭烟的眼前,渐渐与白暮雨近乎癫狂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弟,眼底慢慢浮上一层冷意。

不知从何时起,白暮雨已经变成了如今这般陌生的模样。

“暮雨,你……”

还未等白岭烟说完,白暮雨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多说无益,等我拿到这次试炼的魁首,自然会证明谁才是正确的一方!”

说罢,白暮雨便匆匆离去,他还要去找其他人,没有功夫继续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白岭烟目视着他远去,不由叹了口气,正欲抬步离开时,耳边遽然响起羽翼掠过长风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一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手臂上。

白岭烟拆下绑在它脚上的竹筒密信,这是来自蜀阳林氏的信,他们已经做好接应的准备,如今她已不必留在巫山了。

而先前那些疑惑,对她而言已经没有解开的必要。

白岭烟阅毕后抬手放飞信鸽,雪白的翅膀划过山林,飞向山的另一端。

……

崖下,白照雪正兴高采烈地走在山路上,手腕上铃铛被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仿佛是在为她庆祝难能可贵的胜利。

一阵疾风倏地刮过身侧,白照雪还未察觉发生了什么事,挂在她手腕上的三个铃铛已经消失不见了。

清脆的铃声从前方传来,白照雪循声望去,只见白暮雨正站在不远处回头看她,嘴角拎起一丝带有讽意的浅笑。他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三个铃铛就挂在上面,瑟缩而无助地发出凄凄哀响。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白暮雨感叹一声,顺着山坡跳了下去。

白照雪心中一急,拨动琴弦大喊:“你给我站住!”

可等丹枫蝶到来时,坡下早已寻不见白暮雨的身影,只余几道铃声遥遥在山间回响。

集齐了所有铃铛的白暮雨穿梭在山林之中,嘴角尚还挂一抹笑意,他怎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铃铛的响声更为这份激动添了一把火。

这次的试炼,是他赢了。

获胜的喜悦还未维持多久,就被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打断。白暮雨忽然觉得双腿一软,一阵天旋地转后直接仰头摔了过去。

四个铃铛直接从手上飞离,接二连三地摔落在地,又骨碌碌地滚出去一段距离。

白暮雨木愣愣地望着苍白的天空,身子突然如同泄了气一般使不上力。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青玉蜈蚣正趴在肘窝处,不知节制地吞食他的血液。

呆了一瞬后,白暮雨的视线跃过蜈蚣,看向那几个铃铛。比起思考他驯养的蛊虫为何突然饮他的血,先拿到铃铛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可无论他怎么想法设法伸手去够,总是会离铃铛差几寸距离。

“可恶……”白暮雨暗暗骂了一声,心中虽恼却不怎么急,毕竟其他人都已经被淘汰了,试炼魁首之名落在谁的头上已经不容置疑。

一只长靴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硬生生挡住了白暮雨伸向铃铛的手。他皱了皱眉,仰头看去,见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竟然是白序晟。

白序晟俯下身子,看着白暮雨错愕的表情,如同在打量一只动弹不得的猎物一般,看似在温和亲切地微笑,实则对眼底浮现的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我的好弟弟,怎么落得这般狼狈了?”

白暮雨恶狠狠地瞪着他,几次三番想要撑起身子,却又软绵绵地倒下,到最后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白暮雨咬牙切齿道,“要是被父亲知道你违背命令擅自逃罚,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啧啧啧。”白序晟对白暮雨的无用挣扎感叹了几声,而对他的威胁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比起我,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先前你带人来搜查我房间时,想必未曾料到自己会有落在我手上的时候吧!”白序晟的声音越发激动,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了白暮雨的指节上,再慢慢碾了碾。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白暮雨吃痛地低吟一声,却没有任何力气去阻止,只得默默承受着。

而比起裂骨的疼痛,白序晟洋洋得意的样子更令他难受得欲呕。

这个谄上骄下、阿谀曲从的所谓二哥,平时在他面前动一动刀子都会被吓得失魂丧魄,要不是现在中了毒,否则怎么可能会容他如此羞辱自己?

白序晟一边细细品味着白暮雨脸上痛苦的表情,一边用力地轧过白暮雨身上每一处地方,将他心中满溢的怨恨悉数发泄在一次次踩踏中。

“还不够、还不够……”白序晟口中念念有词地数着次数,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这点痛苦怎么足以抵消他所受的鞭刑?

直到白暮雨几近痛得晕厥过去,白序晟才依依不舍地挪开了脚,似是还未尽兴。

白序晟的视线慢慢掠过他在白暮雨身上留下的伤疤,仿佛在欣赏着精美的战利品一般,当目光扫到缠在白暮雨手臂上的青玉蜈蚣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低声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我的好弟弟,你不会真用自己的血肉来饲喂蛊虫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会被反噬么?”

听此,白暮雨登时神色一怔,这件事只有他和秦阅州知道,白序晟又是从何得知?难道……

“……此事想必与你无关吧?”

“是没有什么关系。”白序晟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我必须得跟你说才行。”

白序晟蹲下身来,凑到白暮雨的耳侧,不怀好意地慢悠悠道:“教你这个方法的人托我告诉你——对他说过的话,别太当真了……”

白序晟的声音化作一道轰雷落在了脑海中,炸得白暮雨全身僵硬,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惊觉蜈蚣的毒已经悄然麻痹掉了他的唇舌。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