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
“什么？他在周家待着？！”宁王一下子坐起身，质问道。
“是，我亲眼所见，他被带进去的。”一名甲士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低头拱手道。
“真是麻烦……”宁王向后重新倚在垫上，“十七！过来！”
一个同样甲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不同的是，他半边脸遮着层黑布，似乎也不像其他甲士那么惧怕宁王。
他走到床边站定，拱手道:“在，宁王有何吩咐。”
宁王歪在榻上，偏头吃了一颗婢女递来的葡萄，含混道:“霁尘那小子跑到周策那儿去了，你带几个人去附近看着，动作小心点，找个合适的时机……”
他停下，身体前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懂？”
影十七低头道:“是。”随后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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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尘一觉睡到申时中才醒，被慕缘服侍着擦了脸，又吃了些点心。
慕缘把他嘴边的点心渣拈去，问道:“感觉身上轻松点没？”
霁尘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除了先前在周雨落面前又经历了一次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好像后面就没事了。
他这样想着，舔了舔嘴唇。
“渴了？等着。”慕缘起身倒了杯热水回来。
虽是下午，天气也并不凉爽，霁尘不情愿地蹙起眉。
慕缘把杯子塞到他手里，摸着他的头发道:“乖，喝凉的对身子不好，听话。”
霁尘似乎对他哄小孩似的行为很不满，脸上怨气更重了，但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热水下肚，暖意从体内漫上来，霁尘先是舒服地闭了闭眼，接着便开始脱外衣。
“诶诶诶，别脱别脱，身上有汗，小心受凉。”慕缘拦住他。
霁尘撇撇嘴，停下解衣带的手，一翻身，背对着他赌气。
慕缘无奈地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找了把折扇出来，走到床边，把霁尘扳回来。
他把扇子在霁尘面前一亮，道:“我给你扇风，嗯？”
霁尘满意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着，闭上眼。
慕缘坐回椅子上，既轻又缓的凉风一阵阵送到霁尘身上，他惬意的舒展身体，呈一个“大”字形瘫在床上。
慕缘一手扇着扇子，另一手托腮支在床上，眼角含笑，趁霁尘闭着眼，视线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房间里很静。
霁尘小心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
他想看看慕缘。
有睫毛挡着，视野有些模糊，他缓缓转动眼球，却倏然和慕缘的目光对上，惊得他慌忙又合上眼，心脏狂跳。
他的小动作全被慕缘看在眼里。慕缘也不扇风了，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笑，连着床板都在微微震动。
霁尘感觉到了，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两只眼眨巴眨巴望向慕缘。
慕缘直起身，嘴角还未完全压下。
他向前倾身，左手食指弯曲着在霁尘脸侧轻刮了一下，语气带着些挑逗似的鼻音:“看什么呢？”
霁尘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僵硬地别过脸去，耳尖染上了点粉色。
他觉得慕缘有点坏。
他转回去，面对慕缘，气流声一点点漏出来:
“你看什么？”
霁尘刚问完，就看见慕缘眯起眼，似乎更愉悦了。
“看你啊。”
慕缘的声音里有慵懒的笑意。
“霁公子生的这么好看，还不让人多看几眼？”
霁尘完完全全呆住了，耳尖的那点淡粉几乎立刻从脖颈蔓延到颊边。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不同于平时的，但很熟悉的一种频率。
是因为一个人。他能确定。
是谁？
是那个春天。
— “你瞧，这枝花好不好看？”
一个青涩的少年的声音。
— “好看！”霁尘听见自己说，“把它带回去给阿爹吧！”
— “不行。”
那个少年说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 “不能折花，树会疼的。咱们去后院，我教你舞剑吧。”
— “哦……”
被摸了脑袋，小霁尘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了。
他拎着一柄木剑跟在少年身后，动作要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影异常耀眼。
是了，这样的心跳。
“霁尘？”
霁尘猛然回神。
慕缘神色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霁尘坐起身，慢慢摇了一下头。那阵悸动还未完全消去。
“没事就好。”慕缘放松下来，“那，刚才是又想起什么了？”
霁尘抬眸，看着慕缘那双依旧柔和的眼。
是，他想起了什么，但又不止。
他明白了一些东西，却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不知该如何表达。
于是他只是嘴唇颤了一下，又抿起。
“是不好的事么？”慕缘关切道。
霁尘又摇头。
慕缘合眼向后靠在椅背上:“那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他顿了一下，“不想说也没关系。”
窗外蝉鸣暂歇，风阵阵拂过树梢，沙沙的声响穿进房里。
天色骤然暗下来，一声闷雷炸响。
霁尘全身一抖，往床边挪了挪，轻轻捏住慕缘的衣角。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握上他的。
“害怕？”
霁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极低极轻的气声。
他努力直视着慕缘的眼睛，不让自己躲开。
“你，我想起来了。”
霁尘费力地说完，捂住嘴咳了两声。
他看见慕缘眼中的关切转为狂喜，握着他的手都紧了些。
慕缘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紧接着，霁尘被突然拥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他迟疑了一下，顺从地把下巴搁在那人肩上，手臂僵硬地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
心跳快到他要窒息了。
他感到慕缘胸腔的震颤，听见他说:“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霁尘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摇摇头，小心地把胳膊搭在他腰上。
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霁尘脖颈。
霁尘从他身上起来，抬手用袖子帮他擦拭着。
慕缘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哽咽道:“这些年……我好想你……”
霁尘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但他好像确认了什么。鬼使神差地，偏头在他耳根处软软地亲了一下。
他感到喷洒在颈侧的呼吸暂停了，似是不可置信，随即更为炽热地，缓慢地转移了阵地。
他被吻住了。
一个很柔的吻，带着小心翼翼，却又烫得吓人，一触即分。
一道闪电劈在半空，然后是雷鸣。
暴雨又一次倾泻而下。
霁尘下意识闭上眼，复又睁开。
慕缘已经重新把他圈进怀里，顺着脊骨一下下安抚着。
“别怕。”他的声音可靠得不像话，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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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尘怕下雨。
小雨他不怕，他怕大雨。
尤其是电闪雷鸣的暴雨。
每次大雨过后，他总会做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也是雨，雨水确是烫的，砸在身上像要钻出洞来。
他在雨幕里拼命地跑。
雨从来不停，他也从没跑出去。
眼前是黑的，他看不清。
他朝着光跑。
一点点微弱的光。
越跑越近，那逛店也越来越大，它跳动着。
是火。
无边无际的火。
于是他醒了，浑身冷汗。
他认为自己在怕那个梦。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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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尘现在不怕了。
至少目前不怕。
他正被慕缘稳稳抱着，好好的待在床上。
他不用再跑了。
有人在他头顶上撑伞了。
来了！上周实在太忙了没时间码字，下周又要准备月考，最近会更的非常非常慢且不规律，抱歉抱歉【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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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