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言晰看来,这个问题太过于天真。
谢维舟看到他下颌的肌肉明显绷了起来,片刻后,他开口。
“父亲年轻时,”周言晰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措辞,“伤害过爸爸,很严重,严重到我以为不会再有周茁卿的存在,可他们还是和好了。”
渣A追夫火葬场?
谢维舟压下心中的好奇,努力措辞准备安慰周言晰,却听到他又说:“我怀疑周茁卿如今这幅鬼样子就是遗传他的劣根。”
“但也只是怀疑,卿卿小时候活泼却不顽劣,听父亲说,与爸爸小时候很像。也许是有人带坏他。”
好典的弟控发言。
究竟是源自兄长的滤镜,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久久得不到回应,周言晰看向他,却发现这人已经陷入沉思。
他轻轻抬起谢维舟的下巴看过来:“舟舟,在周茁卿学好之前,不要靠近他,好吗?”
谢维舟被他眼中的认真骇到,周茁卿,真的这样顽劣吗?
心中的疑惑暂时得不到解答,他只能顺从地点头。
一个“好”字还未脱口,身后便传来戏谑的声音。
“哥,有必要吗?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防着我,你防江叙白这个外人都没这么谨慎吧。”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忍受的烟酒气。
来得突然,谢维舟当下便被呛得咳声不止。
一只手轻握着他的手臂,把他护在了身后,却将严厉的话语丢给了闯入的那人:“滚去洗澡。”
“走,我们去楼下。”
周茁卿侧步一转,堵在了两人面前:“什么意思,叫我回来又把我撂下,周言晰,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家里老大啊?”
“一个戏子Omega而已,玩玩得了,这么上心地护着,小心人家是个白眼狼啊。”
那一瞬间,谢维舟几乎要觉得网上的大头黑粉出现在了面前。
他垂下眼睫,斟酌着周言晰的态度。
但周言晰没给他细想的机会,一拳揍向周茁卿。
只是拳头尚未落下,便被拦住了。
周茁卿的目光不经意瞥了眼后方,像是在他意料之中,随即眉眼间的挑衅**裸地出现在两人眼中。
“江叙白,放手!”
“言晰,卿卿是Omega,经不住你一拳!”
这番争执出现得太过突然,谢维舟无措地避开两人。
“瞧,这就撇下你了。”
周茁卿的目光像是吸附在谢维舟身上,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出言挑拨。
周言晰收回手,侧目注意到谢维舟和他之间扩大的距离,神色顿时暗了下去。
心中忽得像是扎入了一根针,缓缓进入,反复碾压搅动。
他面上神色的变化很细微,却已经全部落入谢维舟眼中。
可在这种事情上的争执是无谓的,联姻而已,双方的感情并不重要。
哪怕周言晰总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谢维舟也并不全然相信。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两位Alpha的冲突上移开,看向周茁卿。
“第一点,周言晰确实是你大哥,整个周氏集团的命脉掌握在他手中,无论你称呼他为老大还是大哥,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是必须的。”
“第二点,传统意义上的戏子指戏剧演员,而他们大多数是非遗传承人,这是诨称,我不相信出身周氏的你会不懂这些。
周氏与官方有部分非遗合作,你想过这些言论如果流传在外产生的舆论会对周氏有多大的打击吗?”
“第三点,辈分上来讲,你该称呼我一声哥夫,算你的长辈。周氏就是这么教你随意编排长辈吗?”
话落,来自三个人不同的目光投在了谢维舟身上。
周茁卿不满的目光很好理解,他几乎不加掩饰。
周言晰无论是惊讶还是意外,甚至是欣慰,都在谢维舟意料之内。
唯独江叙白的目光让谢维舟费解。
与他给周茁卿打电话之前的态度一样,难以辨别他对周茁卿究竟什么态度。
但谢维舟现在看清江叙白对他是什么态度了。
一些微妙的敌意。
回护却抗拒接触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小嫂子。”周茁卿从周言晰和江叙白的包围中走出,面色不善。
“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爬床的吗,也敢对本少爷指手画脚,要不是爬上我哥的床,你努力十辈子能达到周氏的高度吗?”
谢维舟的面色再也维持不住,他出生至今,即使是黑粉也没有当着他的面骂过这种话。
“爸爸,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给周茁卿资金和人脉,我看他怎么能活成现在这幅一呼百应的狗样子。”周言晰话落,瞥见了江叙白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等江叙白求情的话说出口,他立刻堵了回去:“还有你,别让我再知道你和这狗东西有任何联系!”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从周言晰手机中发出,周氏所有人以及客户都被他下了最后通牒。
周茁卿这个性格,今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他的面色当下就变了,狠毒的面色对着谢维舟:“你能耐,你有本事,勾得我哥对我这么不留情面,谁知道你爬过多少人的床,什么浪蹄子也敢登我家的门!”
啪——
“周茁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周氏的二少爷了。”
在周茁卿登上楼梯的时候,季序和周白景就跟在后面,一直没有开口。
一方面是对周茁卿的偏心,一方面也想看看谢维舟的脾性如何。
但季序实在没想到周茁卿会说出这种话。
谢维舟不卑不亢,没有忍气吞声,出口的话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这个儿婿他很满意。
却也衬得周茁卿越发不堪。
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和周白景对周茁卿的纵容已经到达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周白景却不认同他的决定:“阿序,是不是太过了,卿卿好歹是我们亲——”
只一个眼神,季序就让他闭上了嘴。
狠厉的目光随即看向了周茁卿,将他即将出口的话逼了回去。
“这次没得商量,叙白也不许帮他。”
周茁卿眼见两位爸爸这里没戏,当下移开目光,转回再看江叙白,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叙白哥,你不能不帮我。”
所有人看着江叙白的目光从抗拒转变为了不忍。
看出周言晰怒其不争的意味,谢维舟轻蹙起眉,欲言又止。
没成想被周言晰注意到了:“舟舟,想说什么都可以。”
谢维舟抿了抿唇,开口却不见半分犹豫:“我说得直白些,江先生与周氏再亲近也不是周氏的人,更何况还要考虑江氏的产业,这不是让他夹在中间为难嘛。”
周茁卿清楚这话是对他说的,恶狠狠地瞪向谢维舟:“你懂什么!我和叙白哥从小就定了亲,不像你,爬床的**!”
看着江叙白不忍的目光硬生生掩盖了过去,谢维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一句。
言多必失,自作孽。
说不上幸灾乐祸,但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季序没能忍住,在周茁卿另一半脸上留下了一个对称的巴掌印。
他只一个目光投向周言晰。
谢维舟就看到周言晰拿出手机拨了安保的电话:“进来把周茁卿轰出去,不许再让他进入周氏的任何一家门。”
“他进了哪家,哪家从今往后不再属于周氏。”
至此,再没人偏帮周茁卿。
离开周氏老宅,谢维舟坐在车里,仍魂不守舍。
周言晰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轻声安抚:“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是他欠收拾。”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心安抚假意哄骗,谢维舟还是分得清的,他回以周言晰一个安心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爸爸和父亲会不会还放他回去。”
“不会的,爸爸看起来温柔,其实是家中最强势的人,若非父亲总吹枕边风,周茁卿这些年如何也进不了家门。
至于父亲,现在他可不敢忤逆爸爸的话。”
好厉害。
谢维舟对季序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只是,今天确实带给你不好的体验了,对不起,早知如此,他不回来便不回来了。”
道歉的话语忽然在耳边响起,谢维舟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些慌乱:“不,今天我说得话也有些过分,毕竟是第一次去家里。”
“不过分,就该这么收拾他,是两位爸爸和我太纵容他了。”
“可以理解,毕竟是小儿子,茁卿又是Omega,但他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不说他了,我们结婚匆忙,接下来几天假期,我们两个人单独度过,怎么样?”
谢维舟点头:“好。”
二人世界刚定下,谢维舟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氏的消息。
大致内容便是从今往后周氏所有产业将对谢维舟无限制开放,所有公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人事任免、重大事项决策,他享有和周言晰同等权利,但不必为此担责。
看到消息的一瞬,他便将手机转向周言晰:“这是不是太多了?”
周言晰宠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这是你应得的。”
“产业无限制开放是你身为我的Omega丈夫本应有的优待。在公司和我享有同等权利,这是我和爸爸给你的补偿,全当我们替周茁卿给你赔罪了。”
铺天盖地的优待让谢维舟心中发慌。
尤其是多出来的这部分,像是直接从周茁卿身上转嫁而来,让他心中腾起强烈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