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头顶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呼。
晏池怔了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陈浩连忙扶住她,压低声音道:“嫂子,你没事吧?”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眼眶发热。她喘着气问:“你们怎么在这?”
“大哥让我们来找你。”
晏池这才注意到,陈浩身后还站着三十几个人,持枪,个个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池晏呢?” 她急忙抓住陈浩的手臂。
“大哥正在山下。”
晏池一听,脸色骤变:“快让他不要去!
陈浩笑了笑,语气轻松:“找到你了,大哥就不会去了。”
晏池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有两个人还在追我。”
陈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朝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迅速朝后方潜去,动作矫健如猎豹。
“嫂子,我们走。”
山下,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枯叶掠过崎岖的山路。男人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睛。烟雾缭绕间,他的轮廓显得愈发锋利,下颌线紧绷,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不一会儿,他抬手又点燃一支烟,烟蒂被捏得微微变形,火星溅落。他的眼神沉得可怕,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暴戾,强行的克制,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池晏!”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迅速重组。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咽回去。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再度骤变——冰冷、锋利、杀意凛然。
“池晏!”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暴起,猛地扑向她,将她牢牢护在身下,宽厚的背脊将她完全笼罩,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子弹擦着空气呼啸而过,溅起的碎石和尘土飞扬。
“别怕。”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胸膛下的心跳几乎与她融为一体。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子弹擦着地面溅起碎石。晏池被池晏紧紧护在怀里,可她的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刺鼻的火药味、冰冷的枪声、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池晏的衬衫,指节发白到冰凉,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
陈浩带着人迅速组成反击阵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们像是黑夜中的鬼魅,枪口喷吐的火光映照出他们冷峻的面容。
“左侧两人,解决。”陈浩低喝一声,身旁的人立刻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目标,不远处的人应声倒地。
池晏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一边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奔驰车移动,另一只手举起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了远处一名人的眉心。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车辆时,晏池不经意地一瞥——
两个微弱的红点正无声地……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血液瞬间冻结,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子弹撕裂空气。
池晏猛地转身,手掌触到一片湿漉漉的血迹,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砰!砰!砰!”
远处的树丛高处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抱起怀里的人,车灯亮起,引擎轰鸣。
“他呢?”
“死了。”他答的干脆。
病床上的女人手指抬了抬,又无声垂落。
许久,与黑夜早已融为一体的男人终于又动了动嘴唇,“他死了,你就这么伤心?”
脸色苍白的女人无声叹了一口气,“我和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是吗?”
男人的声音冰冷一片。
女人似乎是不想再做无谓之争,沉默地闭上双眼。
“呵,我的老婆,三更半夜和他抱在一起,出了车祸,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全是为了那个男人。”男人嘴角勾了勾,讽刺味十足。
女人睁开眼,想透过微弱的光在黑夜中看清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不过想想,这人一向是喜行不怒于色惯了。
就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人都无法窥探一二,何况是短短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年的她呢?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就他亲我老婆的那张照片”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我还不想让他这么轻松地死无葬身之地。”
照片?
画面一转,书房里。
“这什么意思?”
男人陷入软椅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蔑,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的老婆,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接吻,还跑来问我什么意思?”
“你跟踪我?”
跟踪?
画面又一转,卧室里。
“池晏,你能不能不要派人跟着我。”女人懊恼地撇撇嘴。
“他们打扰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
男人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晏池,你乖,不要任性,这只是为了你的安全。”
画面里的一个阳光温和男人出现了,“晏池,我来找你了。”
她一喜,“谢安城”,又熟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正好呀,我结婚了,我介绍我老公给你认识。”
几乎是顷刻间,那阳光温和的男人脸色变得发白骇人,男人和女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女人满脸不可思议,下一秒就被脸色发白骇人的男人狠狠吻住。
画面突然到了黑暗的紧闭的车里。
“晏池,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女人一脸无奈地看着一旁副驾驶里醉醺醺的男人,“谢安城,我已经结婚了。”
“那就和他离婚。”醉醺醺的男人一激动,不一会儿又落寞了下去,呢喃,“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等我……”
驾驶座的女人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直视着前方说:“可我爱他呀!”
落寞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谢安城……你疯了……我在开……”
砰的一声响,天旋地转,车厢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