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延办公室里。
“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我给地址之前应该问清楚的,这么容易就被骗了,我下次一定多个心眼儿。”李业做贼心虚地观察着明延的反应。
“这不怪你,他要来,有一百种方法,拦不住的。”明延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电脑说。
李业见他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本来还想问问昨天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这下也不敢开口了,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明延的办公室,夹在中间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一方面是自己的兄弟,一方面又是潜在的投资人,难受,想想都难受。
这时,他刚好接到尤凌凌的电话:“喂,凌凌。”
那边女声亮起:“不好意思啊,最近出差了,昨天的庆功宴没能过去,想着你昨天应该忙,今天打个电话祝贺你一声。”
李业心花怒放道:“难为你还惦记着我,那什么,回来我请你吃饭啊,把没吃上的补上。”
尤凌凌很干脆:“行。”
挂完电话,李业一脸春风得意。
“怎么了李总?”秘书见李业得意忘形的样子,忍不住问。
“啊,我怎么了?”李业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多么夸张的表情。
“哦,没什么。”秘书也赶紧不多嘴了,但是李业还是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秘书看李业这么不着调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晚上,明延乖乖地回了林协的家,林协还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准备好了晚饭。
“我给你盛汤。”林协伸手让明延把碗递给他。
“我自己来。”明延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拿勺舀汤。
饭后,明延正在卫生间里放水准备洗澡,等水温合适了之后便走进了淋浴间,林协不打招呼便直接推开了门,吓得明延一哆嗦。
明延声音都吓的发抖:“你有病啊!”
林协边向明延走近边整理自己的T恤,和明延一起站到了花洒下,明延知道逃不过,随即林协的吻落在明延的嘴唇上,他开始啃咬。
“嘶。”明延吃痛闷哼,小声道:“你轻点儿。”
他推着林协的胸膛,林协反手扣住明延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墙壁上,明延身体也失力,控制不住地向后倒。
“转过去。”林协对着耳畔低声喘息着说,随后明延翻身,林协贪婪地撬着明延的唇舌和他接吻。
“滴-滴-滴-滴-----”
“喂。”李业正处理着公务,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听清对方来意后脸色骤变。
“明延,我去趟医院。”说完李业便火急火燎地消失在视线里。
明延看李业脸色苍白,也感觉到不对劲,但是手头上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时脱不开身。
等李业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床白布。
他想,这大概就是分离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了吧,那道白布是如此清晰,刺眼,另人感到无助,白布之下,充斥着冰冷冷的寒意,阵阵向外侵袭,他缓缓走向病床,声音颤抖:“妈~”
据说李业来到这个世界上叫出的第一个字就是妈,如果他的妈妈现在的意识还有存留,那么这也是她在世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字,李业双腿发软,不受控地跪倒在病床前。
“请节哀。”医生淡淡地说。
过了一会儿,亲戚们也都陆陆续续赶到医院。
“你爸呢?这个时候你爸跑去哪儿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发问。
“是啊,我爸呢?”李业低着头,擦着眼泪,不知道意识是模糊还是清醒地说:“呵呵。”
他苦笑着,他爸说的好听是出去散散心,其实李业心里明镜似的,他爸就是跑出去躲债了。
这么些日子,他爸不仅连个消息都没有,有也只是跟李业打听现在债主的情况,对他妈的事情早就不闻不问了。
李业此刻心里的无助,恐怕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人能明白。
他接起明延打来的电话:“喂,明延。”
那边平静地问道:“你怎么样?”
“明延。”李业徐徐开口。
明延也没应答。只等着李业主动开口,只怕是也猜得七七八八。
“我妈没了。”李业还是颤抖着说了出来,对方一阵沉默。
许久,“我现在过来。”明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交代着秘书:“有急事你先拿主意。”然后匆匆往医院赶去。
明延看到了在医院走廊上孤独的背影,李业垂着头,恨不得能低到地里去,一双手自然下垂,这道背影也煽动着明延的情绪。
明延不自觉放慢了极速的步伐,明延也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情愫,他只觉得要想好应该如何开口再走向前。
李业转过身来,他看到了明延,两个人视线交叠,都没打招呼。
“要我去办什么手续吗?”明延走向李业。
“坐吧。”李业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拉着明延坐了下来。
李业淡淡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明延看见晶莹的泪珠垂直落到李业的西服裤上,他伸手一把搂住了李业的肩膀,眼眶湿润地说:“没事,哭吧。”
很奇怪,李业从不怕在明延面前丢人,很多事情,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可是明延天然就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气场,他温柔绅士,善解人意。有明延在,自己就会特别安心。
不知道李业就这样靠着明延哭了多久,突然明延的手机响了,林协打来的,明延无奈地叹了声气。
“你去接吧。”李业主动说。
明延拿着手机稍微走远了些,接起来道:“喂。”
林协问道:“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朋友这边发生了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
明延尽力平静:“他妈妈去世了。”
林协问道:“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用。”说完明延便挂断了电话,等他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业已经站到自己身后了。
“你听见了?”明延谨慎地问。
“谁给你打电话?”李业狐疑地问。
明延打岔:“这你不用瞎操心了,这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呢。”
李业火眼金睛:“明延,你有事儿瞒着我。”
明延敷衍:“哎呀,我没有。”
李业宣布道:“那今晚我去你家睡。”
“什么?”明延被吓个半死。
李业蹬鼻子上脸:“怎么了?我妈才死,我爸又下落不明,我这么凄惨的身世,你今晚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明延蹙眉道:“李业,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李业耍赖:“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精神不正常,就缠上你了,你说吧,怎么办?”
明延无奈地扶额,李业遇到事情这么粘人的吗?现在李业就是他祖宗,要是真把李业带回自己家里,被林协知道了不得跟自己大闹一场,想来就烦,得想办法瞒着林协。
李业观察到明延已经出神,说道:“喂,想什么呢?”
明延直言不讳:“在想你好烦。”
李业叉腰道:“喂!我刚刚才!”
明延赶紧打断说道:“我知道了!你现在是这世上身世最凄惨的人!现在一切按你的意志行事!”
这下李业才满意地闭上嘴,脸上挂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还是两者的综合体。
过了一会儿。
明延接起电话道:“喂。”林协又给明延打了个电话。
林协那边说道:“我已经在医院门口了,你们晚上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明延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个医院?”
林协沉默了许久,没回答。
“你最好现在说!”明延口气不耐烦。
林协只得松口道:“我调查过李业。”
“林协你!”
“你们关系走那么近,我当然要调查清楚他的底细。”林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明延和李业走出了医院,林协的车已经在等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林协看着明延开口说道:“不介绍一下?”
明延白了一眼转头对李业说:“林协,来送我们回去的。”
“我可没说要送你们回去。”林协不满意地说。
李业虚弱说道:“那个,我叫李业。”
李业认出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他们庆功宴上出现过,就是他闹的最后明延和白子辰不欢而散的,看这气氛,看来刚才就是他给明延打的电话。
明延一直死死地盯着林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们今晚什么打算?”林协问的是你们,看的却是李业。
“哦,我今晚去明延家住。”李业超级嘴快地回答。
明延心死了,这下也不用找理由了,还没严刑逼供呢就主动和盘托出,他给了李业一个白眼。
李业不明所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困了。”明延搪塞。
“困了就走吧。”林协居然没有发脾气,招呼着他们上车。
“把我们放到小区门口就行。”车上,明延吩咐着林协。
“谁跟你说我要走的。”林协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波澜不惊。
“你!”明延看了看后座上的李业,不好直接发脾气。
他又低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
林协不慌不忙道:“你别老拿这个压我,你也有违反规定的时候我说过你什么吗?”
明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我什么时候?”
“一周两天,你有时候休息的比较多吧?”
明延气个够呛,李业听不懂他们的中文,问道:“哎,那意思是,今晚我们三个人都住明延那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