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延又问道：“我们投资人有没有找过你？”
李业表情狰狞，大倒苦水：“别提了！赵总把我一顿臭骂！还有那个印总也是，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想想就害怕！
骂我们是怎么办的事儿，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会出错，还有问我们的进度，我都按你交代的说了，我们现在这么做掌握了主动权，游戏上线后借着这个热度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他们这才把嘴闭上。”
明延觉得又心疼又搞笑，撇撇嘴掩盖笑意：“辛苦了。”
李业话锋一转：“其实明延，这都是你的功劳，面对什么人该怎么说，包括公关文，这都是你的手笔，你就这么站在后面，不让我说是你的功劳，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明延觉得最难回答的问题，他沉思片刻，道：“李业，我觉得一个事情就算做得再好，可能我们个人在其中只起到了百分之五的作用。”
李业满脑袋问号：“不是百分之一百吗？”
明延摇摇头：“时机，运气，还有其他人的推动，事情成功之后把其他因素也都归结于是自己的功劳，其实是不太对的。”
李业翻白眼：“我服了，太深奥，你好像那什么，名字一大长串记都记不住的外国哲学师。”
明延真心实意地说道：“其实如果换做是我去面对和风的公关，我们的投资人，我不一定有你做的好，你比我圆滑周到，我虽然知道怎么做对我们有利，但说话直，如果没有你从中周旋，未必能达到和你一样的效果。”
“明延，本来是我捧你，变成你捧我了，以后要是哪个小姑娘栽在你手里，我可要提醒她多个心眼子。”
李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某些人咳咳两声。
“不跟你说了，跟上线进度去了。”明延翻翻白眼走了。
李业摆摆手道：“您慢走嘞。”
席鹏一把拽住正在行走的林协的胳膊往楼梯间拉，黑暗里，席鹏问道：“林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林协黑着问：“什么什么动静？”
席鹏情报多：“今天总部谢坤奇的办公室被清空了。”
林协盘手问道：“意思是？”
“停职。”
林协问：“这事儿就这么下结论了？”
席鹏小小激动道：“就先停职调查呗。”
林协笑笑，道：“少操那么多心了。”
“我担心的是你啊！”席鹏控制不住地语调高起来，一脸紧张。
林协不为所动：“我顶多被诟病不忠心，自己的公司都出卖，再说了，我这些年被说的话还少吗，哪个不比这个难听，放心吧，小事儿。”
“林协，你这心态，升职，我是服的。”席鹏竖起大拇指，颇有讽刺意味。
“滚。”林协做了滚字的嘴形，没有发出声，楼道也黑，席鹏也没看见。
下午，快下班，林协正打算去接明延的时候，手机收到信息。
“我今天回我自己家。”是明延给林协发的。
“为什么？”林协打字问道。
明延回复道：“说好的一周两天，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总，请自重。”明延回复得很不客气，很明显的拒绝。
“那你别忘了吃药。”林协拿他没有办法，自己相当于半强迫用自己的筹码逼明延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毕竟，明延心里一定是在算计什么时候逃的。
明延小区里还住着他前男友，一看就来者不善，两个人万一旧情复燃，不行，必须得盯紧点儿。
明延这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带病处理了一天工作，他只想回家后什么都不去想，谁要是来烦他打搅他的美梦，就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幸好今天还算顺利，游戏再做最后的测试就能上线了，回家也没有遇到尴尬的前男友，林协也没有过多纠缠，明延吃过药之后就早早乖乖躺床上睡下了。
明延睡的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明延一抬起手机就看到林协发的信息。
“我在你家楼下了，送你上班。”
这条信息是二十分钟之前的，这么早就在楼下了，那林协是几点起的？
上车后，明延耷拉着没撕开的眼皮，没什么好气地问：“就非得这么阴魂不散？”
林协开口第一句：“你昨天，见到白，”
听见白字，明延出声打断道：“没有！我昨天一回家就休息了，回来路上也谁都没见，你少操心。”
林协吃了憋，好在答案还算满意，问道：“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
根本没吃，看见林协的消息就匆忙洗漱下了楼，哪来的时间吃饭。
“我给你买的豆浆，一会儿拿着喝吧，还有饼，一会儿饿了吃。”说完林协从后座掏出牛皮纸袋放到明延手上，还是热的。
明延带着半好不好的脑袋晃晃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明延，快来快来。”见到明延，李业笑嘻嘻地恨不得两只眼睛眯成缝。
“怎么了，那么高兴？”看见李业这死出明延就害怕。
李业眉飞色舞：“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明延慎重问道：“干嘛的？”
李业嘴快：“投行的！说是看到我们网上的声明，主动联系的我们，今天上门拜访来了，咱可得好好表现一下子！”
等明延看清楚眼前人后，真的是想转头走。
“明延。”白子辰先开口。
“没想到，李业居然要介绍你给我认识。”明延瞟了一眼李业，十分无奈地回答。
李业顿时来了精神，眯眯眼变成铜铃眼：“你们认识?”
“嗯，我们是大学同学。”白子辰率先回答道。
“啊！那绕来绕去，变成自己人了！”李业别提有多高兴了，明延简直就是自己事业上的一把强力助推器，不仅能力强，人脉也强，这么好的人脉，之前干嘛不早说！
“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李业高兴地打电话定位子去了。
“白子辰，你现在在投资公司工作？”明延终于想起来自己都没关心过白子辰在哪里工作。
白子辰回道：“是啊明延。”
明延又审：“你来上海干嘛的？”
“我和你说过啊，来考察市场。”
“我们公司，是被你考察的市场？”
白子辰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当然了。”
明延有理有据分析道：“一个成立还不到一年的公司，只发布了几款小游戏，最近唯一的大项目还因为陷入抄袭风波苟延残喘，前两天我们的投资方都快把我们骂死了，你说我们公司好在哪里？”
白子辰敏锐道：“明延，你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只是好奇，白先生对我们公司感兴趣的点。”
白子辰终于松口：“我知道这是你的公司才来的。”
明延：“呵。”
白子辰的回答果然印证了明延的想法。
“我知道骗不过你，所以倒不如直接跟你说实话。”
“然后呢，你下一步打算干嘛？”明延继续追问。
白子辰道：“自然是牵线让我们公司对你们投资。”
明延斩钉截铁：“不需要。”
白子辰否决：“可李业说需要。”
“谁说的需要你找谁。”
“明延，别那么无情。”白子辰蹙眉说道。
明延字字珠玑道：“我们，不要有瓜葛，就是最好的状态，我跟你说过的，你应该也记得，对吧？”
白子辰表情柔了下来：“可是明延，我，”
“好了，中午向鲜楼大饭店啊！”李业打完电话回来了，打断了明延和白子辰对话。
“来来来，既然都是朋友，那也就都放松点啊，吃个便饭。”说完李业一左一右的搂住了明延和白子辰两个人，两个人也很默契地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饭桌上，李业的激动之心收都收不住，一直在喝酒，像自己灌自己一样，明延和白子辰倒是凭心情慢慢喝着。
“你少喝点儿，也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儿。”明延看他那样子就来气，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觉得自己傍上金主了。
“明延，认识这么厉害一个朋友，之前怎么不说？”李业装生气一样地调侃明延，其实眼里满满的笑意。
明延只管伸手夹自己的菜，不回这个醉人的话。
“我跟明延毕业就没联系过了，他不知道也正常。”白子辰打圆场说。
饭后，明延给李业叫了辆车送他回去了。
“明延，晚上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看着李业的车走远后，白子辰对明延说。
“我最近没在家住。”明延低头正在给自己叫车。
白子辰奇怪：“那你，”
明延坚决：“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愣了一下，“啊好的，到家跟我说一声啊。”白子辰也不敢太纠缠，便自己也叫了辆车走了。
明延老老实实地回了林协家，心里直嘀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林协这个烦人精。
“你回来了。”
明延推开门的下一秒，林协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
明延问道：“怎么灯不开亮一点？”
客厅灯光很昏暗，林协的声音差点吓到了明延。
林协没回答，只是起身走向餐桌，桌上还放着几盘菜，林协把它们收进了冰箱里。
“本来还等你吃饭，但你身上酒味那么重，应该也是吃饱了才回来的。”
明延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问道：“你不会饿到现在吧？”
林协问：“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电话也没打通。”
“哦，没电了。”明延轻飘飘地答。
林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见惯了林协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明延有点不明白他此刻是什么情绪。
“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声。”
明延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当初可没答应你一起吃饭。
但是想想今天林协可能准备了很久的菜，也给自己发了消息打了电话，但是自己却没有回应，确实心里有些愧疚，便小声回复了一句：“哦。”
然后明延便匆忙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