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帮明延拉开椅子,问道:“外套要脱一下吗?”
明延摆摆手说道:“不用。”
接着服务生为明延倒水,林协还是没抬头看他!林协到底低着头在看什么!?
服务生倒完水后便离开了,包房里面就剩他们两个。
谁也没开口,明延才不要主动跟林协说话。
“想吃什么?”林协终于开口了,同时抬起头来,拿起了之前他放在腿上的iPad,他刚一直在看菜单吗?明延疑惑。
“你看着办吧。”明延不是来吃饭的,吃什么根本不重要,没得吃也无所谓。
“还是看看吧。”
说完林协起身朝明延走过来,明延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不自在,林协把iPad放到他面前后又回自己的座位了。
明延先看了看已经点了的菜,麻辣牛肉,辣螃蟹,小龙虾,一个甜品,还有一些小菜,都是明延爱吃的,又翻了翻菜单,基本上他喜欢吃的都点了,也没什么好加的了。
“先这些吧。”明延放下了菜单。
“我怕你饿,刚才点过的先让他们做着了。”林协的视线对上明延,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明延直入主题。
林协问道:“你过得好吗?”
明延道:“好啊,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林协面孔苍白:“好就好,我过得,不是很好。”
明延有些讽刺:“你林部长有什么不好的?”
林协的表情有些苦笑,“明延,这两年,我没有哪一天没有在想你。”
明延继续讽刺:“那看来还是工作不饱和。”
林协道:“是你一直都没有离开,两年前我用了你的方案,我没有任何一刻不在忏悔,给我个机会,我会补偿你。”
明延字字清楚:“你不欠我的,就像我两年前说的,我们之前没有谁欠谁,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不要再见面。”
“你不想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来的吗?”
明延不接他话。
林协只好自顾自地说:
“我没有哪一刻不是走在前面,我曾经厌弃的东西,也只能一步步地接受并与之为伍,我之前最讨厌站队,可是这两年,我只要看到对我有利的东西,那我一定会牢牢抓住,对我无用的东西,我第一时间就要舍弃。
我给领导当白手套,裁掉了本来不该裁的人,做得好领导领功,做得不好一概不知情。
我明明知道新进来的这个留学生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但只是因为上面打了招呼,我对他便百般体贴,学会打印都要夸真厉害。
我们曾经的合作伙伴遇到问题向我求助,我明明可以帮,但就是因为他们招了一个被和风封杀的高管,我还是没有选择帮他们。
明延,面对这一切,我很无助。”
不知道是不是明延的错觉,他居然看到林协的眼眶有些发红。
明延反应很快:“林部长,今天你我见面的这个地方,要放在以前,那可以说是想都不敢想,give and take,你得到了你今天的这些东西。”
明延狠狠地盯着林协的眼睛,林协的呻吟在他看来不过是为达到目的的说辞。
“所以我才说只有你了解我。”林协笑笑,但是很阴森,明延顿感心凉,猜不透他的情绪。
明延问道:“这次游戏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林协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这么直接?”明延被吓到了。
“明延,我不会瞒你。”林协十分坦荡。
明延问:“是抄的吗?”
林协答:“是。”
明延又问:“是抄的我们的吗?”
林协又答:“是。”
明延气得要掀桌子,但是这家饭店实在是太贵了,他赔不起,明延双手紧紧拽着桌布,从林协的角度看不到他的动作。
明延气愤道:“两年不见你怎么脸皮变得这么厚了?居然可以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卑鄙无耻。”
明延继续道:“所以你刚才说那么一大堆,说什么忏悔,用了我的方案,觉得对不起我,你不觉得讽刺吗林协?
啊?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明明就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你觉得凭什么,凭什么来找我跟我卖卖惨,我就能同情你,你算什么东西?
既然是这样,你知道全部,你又来找我干什么?炫耀吗?炫耀你林协这一辈子怎么踩着别人一步步往上爬的吗?
啊?”
“你终于对我发火了。”林协笑着说道。
这个陌生的表情,明延觉得自己在面对的是一个变态,一个疯子,他不知道林协为什么要笑。
林协笑道:“明延,我是来帮你的。”
明延不接茬:“你放屁!我从来就没见过偷了东西还会还回去的道理!”
林协摇摇头:“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明延问:“那是谁做的?”
“还不能告诉你,但是真的不是我。”
明延不敢相信林协到底有没有在玩儿自己:“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协指着不远处的包说道:“就凭所有抄袭的证据和资料就装在我的公文包里,我今天拿过来了,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明延反应很快:“什么?你刚才说抄袭不是你做的,但是是你们公司做的,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出卖自己的公司,你是真的疯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林协胸有成竹:“明延,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明延气急了眼:“你想干什么?”
林协淡淡道:“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帮助,你的想法是对的,人只有相互交换才能看到对方的价值。”
明延不想再被林协耍下去:“你手上到底有什么?”
林协非常肯定:“抄袭的证据,而且可以引起腥风血雨。”
明延眼睛一转道:“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公司?这不合理!”
“你说得对明延,这份资料一旦给你,事件一旦曝光,一整个公司都要受牵连,最后难说还会查到我头上,所以,我当然不可能白给你。”
明延眼白布满血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证据是不是有用的?”
林协镇定说道:“只要你同意了我的条件,我可以给你先看一部分,我可以保证,一定是你需要的。”
“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协终于听到了令他满意的问题,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明延说出了三个字:
“你,给,我。”
“疯子,你疯了!”明延起身要走,林协见状堵住了他的去路,还想伸手拉他。
“啪!”林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瓜子,林协眼前都黑了一阵。
“别让我再看见你。”明延撂下话打开了包房门冲出去,正好看见有几道菜做好了在往这边送。
“林先生。”服务生看这架势,一脸担心的询问着林协。
“没事,点了的都上吧。”他摸了摸自己红肿起来的脸,嘴角有一丝丝向上扯。
“疯子,神经病!他脑子肯定是工作太多变疯了!”明延边走边骂,李业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明延不可控制地声音大起来:“喂!”
李业那头直接道:“明延,我爸失踪了。”
明延立刻收了自己的性子,问道:“啊?多久了?”
“已经有二十四小时了。”
明延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警局报案,快结束了才给你打的电话,我一会儿回公司。”
明延沉声道:“我知道了,直接公司见。”
尽量公司,“怎么说?“明延一路猛踩油门过来,风风火火地进了办公室,抓着李业问道。
李业懊恼道:“他厂里的事儿我问过了,几个股东也在找他呢,看那架势,估计他们也不清楚下落,现在厂里的问题比之前更严重了,工人已经罢工停产了,他们凑不出钱来发工资,还有我们游戏的事情,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李业双目无神,一直在叹气,继续道:“我家有几处房产,现在都挂着变卖了,只要能给钱,就先卖了吧,我爸那边,我真的是担心他出什么事儿。”
明延急道:“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对象?”
李业分析道:“无非就是下游,那些人借的贷款出来,现在我爸资金链一断,他们贷款还不上,自然是要着急的,但凡晚一天就都是钱,但就算是绑架,我这也没接到什么电话啊!
唉,我也是,我当时怎么就不再留个心眼儿呢!我真是,长这么大家里的事儿一点心没操过,现在爸妈出了事儿,自己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唉!是我的问题!”
明延强制冷静:“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手机随时注意着万一你爸给你打电话,还有,游戏那边,”
明延的话突然顿住。
明延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跟李业说他已经知道了被抄袭的事情,但李业要是问起来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也不好解释。
他跟林协的关系自己都盘不清楚,更何况现在李业面对的困难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加重李业的负担,他说道:“我已经在查了,有结果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