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延抬着杯子走进茶水间,林协在工位上伸长着脖子观察明延的走向。
林协佯装也要去茶水间接水,随便抬起桌面上的杯子就跟着明延,像小狗跟主人似的。
“明延,你要去加拿大吗?”林协终于在茶水间找到和明延说话的机会。
“对,先替方华去考察一下。”明延低头用搅拌棒搅着咖啡。
林协又问:“什么时候去?”
明延不带思索:“春节后吧。”
林协眼睛亮起来,邀请道:“那我们春节放假前一起吃顿饭吧?我知道你不想过节的时候被打扰。”
明延刚想找理由拒绝。
林协:“求你了~”他用一种很柔弱的语气恳求,听的人身上酥酥麻麻的,像咬了一口麻味麻花。
时空顿住,空气凝固,明延不知道林协这个示弱的样子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叫得他手上搅咖啡的动作都停住了。
明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区区一顿饭而已,他明延才不怕呢。
春节前上班最后一天,所有人都不在精神状态,基本都是早早收拾好桌子等下班,
对面工位上的同事站起来道:“先走了明延,明年见!新年快乐!”
过了一会儿,席鹏背起包,准备下班,神采奕奕地对明延说:“新年快乐。”
明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邵明昊的办公室,邵明昊最后两天请假了,说是提前回家过年,这个小领导一走,剩下的人其实手里也很清闲,没太多事情做了。
又想起和林协约好的事情,明延心里又不免扬起一股酸涩感。
他既渴望见到林协,又生怕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纠结又无奈,好像嘴里含了一颗酸甜涩的糖,酸的直击天灵盖,却又贪恋那抹甜。
明延算是下定决心了,无论林协找什么理由缠着自己,他都不再会帮林协追邵明昊了,不然就是犯贱。
明延处理完手上的最后一件事情,也收拾好包包出了办公楼。
明延和林协约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处烧烤酒馆。快过年了,酒馆里也没太多客人。
明延给两个人倒着红酒,水流撞击进玻璃杯的清爽声,像厚重冬日里的一溯清泉,他眼睛紧盯红酒瓶口,平静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几乎是一秒都没有等,“你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吗?”林协一脸真挚问道。
“喝,能喝过我,我就告诉你。”明延对于今天早有准备,他早早叫好酒,一是给自己壮壮胆,二是有些话不借助酒精的作用很难说出口,他打算如果真的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第二天也可以赖给喝醉了不认账。
“喝就喝!谁怕谁!”林协一副喝不死就朝死里喝的架势。
“你别光喝啊,吃点东西。”明延看着他抬起杯子猛灌的样子说道。
林协咽了口吐沫说道:“明延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能吃辣。”
明延诧异道:“啊!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林协又道:“你喜欢吃啊!”
“那这个辣螃蟹你别吃了。”明延赶紧把放在林协旁边的辣螃蟹往自己这边拉。
林协勇猛道:“我吃!我怎么不吃?!”
明延却按住了林协握筷子的手,道:“你刚说的不吃辣!”
林协固执:“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要尝尝。”
明延拧紧了眉:“别人喜欢吃的东西你就那么在意?”
林协直白道:“我只对你这样。”
明延顺着话题:“那你要这么说,你之前谈过几个?”
林协看似十分认真地沉思起来:“以前思想没觉醒的时候,很多女孩子追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提不起兴趣。
直到大学的时候,看见一对男男情侣走在街上,看见他们甜蜜的样子,很羡慕,希望自己身边也有喜欢的男孩子陪着,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喜欢男人,大学的时候也喜欢过几个吧,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到最后都没成。
你呢?你谈过几个?”
“一个。”明延气势不是很足地回答。
林协问道:“现在还喜欢吗?”
“早都过去了。”
林协眉头一蹙道:“那席鹏呢?你对他那么好?那小子指不定对你有什么想法!”
明延声线高起来:“你少污蔑别人。”
林协不依不饶:“那他干嘛老是对你动手动脚?”
“你光说话忘记喝了是吧?”明延岔开话题,给他倒酒。
林协不甘示弱道:“喝啊!谁怕谁?”
“咚咚咚!”几个回合的酒杯落地,两个人逐渐放下心防,也慢慢都开始上脸。
林协轻轻吐出酒气,道:“明延我告诉你,我已经对昊哥没兴趣了。”
明延心先是抽搐了一下,接着一阵无名烦闷袭来,他疏离般哑声说道:“我管你对谁有兴趣。”
林协啧声道:“你就不能多关心我一点吗?”
明延嘴硬:“我还没病。”
林协问道:“我春节找你你会理我吗?”
明延眼神涣散:“看你说的是不是废话了。”
林协明白:“你只是表面很冷漠,但其实我知道的明延,你其实人很好。”
明延撇撇嘴说道:“谢谢啊。”
林协还在问“你马上就要去加拿大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延还是那么平静,好似要出差的人不是自己:“去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
林协拜把子一样地雄心壮志道:“好!那我就等你!”他实在忍不住了,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你对我真的很差!”
明延斜着眼睛瞥了林协歪曲的身子两眼,岔开话题,说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我还能好好坐着,你呢?”
林协像个孩子一样地说道:“我也能坐着啊。”
明延冷静下判断:“你已经神智不清了。”
数不清喝了多少,林协开始有点犯晕,眼神也是忽闪忽闪的。但他死不承认自己醉了,嚷嚷道:“我没有醉!我今天就是要听到答案,不然明延你别想走!”
“还有,明延,你爸爸是不是讨厌我?”林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明延眼看这副即将要聊深的情景,打住道:“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我也喝多了。”
明延本来打算就算自己喝醉了说了什么胡话,自己也就认了,可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微醺,意识还清醒的很。反倒是林协这个家伙,站都站不直了。
到底是谁想趁人之危?
上了出租车,明延对司机报着林协家的地址:“师傅,去金岸湖畔。”
后排车座上,两个人的肩头挨着肩头。
林协小狗眼睛亮晶晶地对上明延的眼神,说道:“明延你记得我家!”
身旁的明延却问:“你妈妈在家吗?”如果在的话,就直接把林协交给他妈妈就行了。
林协摇摇头,口齿不清道:“不在,说是春节前最后一趟旅游,明天回来。”
林协好像一条软虾,没有骨头地往明延肩头靠,明延推了他几次脑袋都没能把人推开,索性也就放弃,自己含着肩缩在角落。
到林协家之后,明延一只手把着林协的腰,一只手握着林协的指头询问道:“开门,哪个指头啊?”
林协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门锁上说道:“这个,这个!”
“滴。”门打开了。
明延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问道:“你哪个房间?”
“最里面,明延,带你参观参观。”说着林协突然力气很大地拽着明延往卧室走:“怎么样,还可以吧?”
林协打开了卧室门,卧室不算大,但是很温馨,被子和床单是深蓝色的。
明延先把林协扶着坐到了床上,然后把窗帘拉了起来,他走到林协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指挥道:“脱衣服。”他想让林协换上睡衣,这样睡着舒服一点。
“你睡衣在哪里?”说完明延转身打开林协的衣柜想找睡衣,他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再加上灯光也昏暗,眼神有重影,看不太清东西。
“是这个吗?”明延揉揉眼睛,扯起一件面料丝滑的衣服转回来问他。
“明延。”林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从背后抱住了明延,他刚刚脱了外套,身上的热气不可避免地传递。
“嗡!”明延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冻住了,不用想他都明白身后的人有多赤诚。
“你,你先坐下。”明延尽量保持冷静,但还是不免透露出有些许慌张。
林协继续晕晕乎乎地对着明延的耳朵,含糊说道:“明延。”他把下巴担在明延的肩头。
林协稍微松开了一点,他的手扭过明延的脑袋,明延不得不转过身来,他抚摸着明延的脸颊,低头含住了明延的嘴唇。
顷刻间,明延明显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手上拿着的睡衣也随之掉落。
明延腾出手推林协的胸腔,但对方反而捏得更近,加重了这个吻。
明延气都喘不上来,脑子乱成一片浆糊,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协过于来势汹汹,明延形容不出那样的感觉,只感觉整个房间酒气很重,人也很晕,腰肢还一阵冷嗖嗖的。
然后就不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