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米宽的过道,张晓雯眼睁睁看着李曾把小纸团扔进窗外,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都想好了,只要李曾捡起小纸团,她就立马举手找老师举报她作弊,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她居然直接给丢了!
这下子没了物证,张晓雯气得直翻白眼,后槽牙都要磨碎了。
心机女!目中无人的心机女!
赵梓熙说得果然没错,她实在是太讨厌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以为有了金山这个依仗,就不把别人看在眼里!
考完最后一场英语,学生们紧绷的情绪总算得到释放,回到教室将桌椅挪回原位后,三五成群凑到一块对答案,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潘玉瑶这两天为了应付考试,争分夺秒临时抱佛脚,硬是忍着自己的油头没洗,眼下考试结束,和李曾说了声后,赶紧百米冲刺跑回宿舍洗头。
齐游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全,戳她肩膀,嘻嘻哈哈笑着打趣:“饭搭子跑了,你游哥赏脸,勉强让你跟着我们一块儿共进晚餐,来,谢恩吧。”
李曾呵呵:“别,受不起你这大恩,小的还是去找晏哥吧。”
齐游:“什么玩意晏哥,你那晏哥是我小弟,找晏哥,经过我批准了吗?”
李曾把卷子收纳好,起身和他边往外走边闲聊。
方时晏站在走廊处,低头看着手机。
齐游“嚯”一声,“胆子够大啊,这才刚考完,就明目张胆站在教室外边玩手机。”
方时晏抬头,见他身边还跟着李曾,愣了下,快速关掉聊天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李曾说:“就那样吧。”
她不是天赋性选手,在学习上,她始终坚信努力和回报是成正比的,她没什么很高的目标,也没太大的志向,只希望成绩能够对得起她付出的努力。
齐游觉得自己就跟冷落的妃子一样,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问我?”
方时晏:“……我好像问得是你们两个人吧。”
齐游翻了个白眼:“放屁,你分明就是看着李曾问的,你那眼神有一秒落在我身上吗?”
李曾无语凝噎:“有什么好争的,你暗恋他啊。”
齐游眼睛一瞪:“嘿,我暗恋他?我暗恋你我都不暗恋他!”
方时晏眼皮子猛一跳,拽住他衣领往后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齐游连忙拍了拍自个没把门的嘴巴子,意识到自个说错话了,又呸呸呸了几声:“重新纠正一下,我就是暗恋班主任,都不会暗恋你俩!”
刚走出教学楼,李曾突然想到英语考试时发生的小插曲,步子一拐,对插科打诨的那俩人说:“我去趟教学楼背面。”
齐游问:“你去那干啥?”
“有点事。”李曾说。
教学楼背面的楼底下是一片花坛,花没看见几株,反倒是各种灌木丛张牙舞爪支棱着枝干,野蛮生长,毫无美观可言,好些灌木都有刺,李曾小心翼翼踮着脚尖走进去,弯腰找那个被她丢出窗外的小纸团。
方时晏别开杂乱的树枝,跟在她后边问:“找什么东西?”
李曾说:“一个小纸团,白色的,应该挺明显。”
齐游不明所以也帮着找。
最后还是李曾先一步找到了,她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上面写着英语选择题的答案。
那时看见张晓雯那激动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她就觉得不对。
她没有半点找人要答案时的讨好奉承,反倒像是一条眼冒绿光,悄然等着猎物走进陷阱的饿狼。
李曾将这张小抄撕成一缕缕,把手里的纸张碎屑揉作一团,翻了个白眼:“蠢得要死。”
张晓雯费尽心思捏造这一份小抄,想要诬陷她,也不想想那监考老师难道不会查这小抄从哪儿来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主意,亏她想得出来。
真以为教室里没监控,就找不到她这个真凶啊,那民众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齐游瞅瞅她,又瞅瞅方时晏,没闹明白啥情况,贴在方时晏耳边小声问:“啥意思啊?骂我俩呢?”
李曾将前因后果大致说给他们听。
齐游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一地:“你们女生真恐怖。”
“跟女生有什么关系,”李曾说,“她们又代表不了所有的女生。”
方时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有些烦,烦他和她不在一个班,也烦这群喜欢没事找事的傻叉。
李曾面露沉思之色,然后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齐游:“……”
李曾没有在这件事上作过多纠结,倒不是怕她们,只是觉得疲惫,她的精力有限,分得清轻重缓急,只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想因为旁的事分心。再者说,撕开脸面大吵一架并不会让事态的发展有所缓和,说不定还会将矛盾恶化,让那些人针对她的敌意更甚。
下晚自习放学回家。
李曾想起午间廊前那一瞥,戳了戳方时晏腰间的软肉,“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方时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没回头,声音顺着冷冽的风吹过来,“比你早。”
“那你……都看到了?”
“嗯。”
李曾身子紧绷起来,试探着问:“你不是向来不爱看热闹吗?今天干嘛看那么久?”
方时晏沉默了几秒,反问道:“他是不是你之前帮了的那个人?”
李曾不说话,他便了然了,于是继续说:“我见过他。在你去找周页的那天,他就站在走廊。”
——无动于衷。
方时晏扯了扯嘴角,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她趟这趟混水。
李曾吸了吸鼻子,说:“我其实挺生气的,他那天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站着,好像这些事都跟他没关系一样,包括今天中午,他被周页打,我看到之后还是觉得生气,但后来我又觉得,我那天帮他,又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他选择沉默,那是他的事,我问心无愧就行了。”
方时晏好久都没说话,久到李曾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他忽然开口:“你问心无愧了,他给你带来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李曾愣了会,闷声回:“不能。”
“别轻易原谅别人对你的伤害。”方时晏说。
李曾眨了眨眼,仰头看向他干净利落的后脑勺,半晌,“哦”了声。
……
回到家洗漱完,方时晏侧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进qq。
上面挂着的还是李曾的账号,他看着聊天页面左上方那个碍眼的动漫头像,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四分发的,依旧是简略的三个字。
“对不起。”
方时晏轻嗤一声,点进那人的主页,毫不犹豫删除了联系人。
早干嘛去了,装什么装。
他给手机插上数据线充电,然后把手机随手扔到枕边,在一片黑暗中闭上眼睛。
各科老师们快马加鞭,赶在周五前批完了所有试卷。
其实一考完试,老师们在课上就把卷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学生们对着答案大抵也都能估出自己的分数,只是仍不可避免抱有侥幸心理,想着哪怕答案错了,万一答题过程也能得个几分呢。
区一中没有放榜的习俗,往往是给每个学生打印一条成绩单,上面显示各科成绩与排名,排名有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能够让他们清楚自己的成绩处于怎样的一个水平,又不至于让那些排名靠末的学生因外界的目光感到焦虑压力。
金山对此向来嗤之以鼻,直接打印了全班的成绩单排名表,拿投影仪投到白板上,任由底下学生议论纷纷,等他们吵完了,再挨个分析痛斥。
李曾这次照常发挥,和上一次月考相比还进步了一名,在班里总排名第八。
政治和历史还是全班最高,语文只得个第二。
第一是卫语嫣。
她这个语文课代表总算是实至名归,排名一经发下来,脸上就一直挂着浅笑,她不着痕迹往李曾的方向瞥去一眼,施施然收回视线,心里头得意极了。
看吧,风头怎么能都被你一个人出尽。
李曾这次语文的问题主要是选择题错的有点多,居然错了五个。
她在金山讲卷子时,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好在这回英语考得还行,拉了不少分,总排名得以往前进了一名。
金山看过她的答题卡后气得脸都紫了,课下找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会儿当着全班人的面分析各科成绩,又拎出来骂了一遍:
“主观题你能答得有理有条,思路清晰,怎么到了选择题你就犯起糊来了?文章里面都写得那么清楚了,你还一个劲的往陷阱里面跳!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苕啊?还有数学物理和化学,你是觉得分科选文,这些就不用管了?你会考还想不想过了?”
他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李曾低着脑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着自个的语文试卷神游千里不复还。
金山有些口干舌燥,没好气瞪了那鹌鹑一眼,喝了口茶水润嗓,继续批斗下一个人。
郑逸豪作为一代睡神,几乎每场考试都要睡上一觉,各科成绩惨不忍睹,排名更是直接掉到了车尾,金山是按照名次来骂的,估计这一节课过完都轮不到他,索性悄悄把书垒得老高,又在前边摆了两瓶1L装的椰树椰汁,埋在夹角里睡觉。
“郑逸豪!”金山一声怒吼,“全班倒数第一你还有脸睡!你把书摆那么高就以为我看不见了?来来来,你过来站我这个位置,你们在底下干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喜欢躲书后边玩是吧!行!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桌上不准超过五本书,抽屉放不下就摆地上!”
一时间,班上所有人猛抬头,幽怨地看向郑逸豪,个个敢怒不敢言。
郑逸豪:“……”
适时下课铃响起,金山收拾完东西,气冲冲喊了声“下课”,直接走人。
卫语嫣微微睁大眼睛,气急看向郑逸豪,恨不得给他身上看穿个窟窿,都怪他!明明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她还想着能听金山当着全班人的面夸她几句,这下子全泡汤了!
郑逸豪寻思着下课能心安理得睡上一觉,刚一趴下,就被几人抓着后领子提起来。
他茫茫然看向围着他的一群人。
几个男生摩拳擦掌,阴恻恻望着他:“你成功引起公愤了。”
郑逸豪缩了缩脖子,不等他开口,头上便被扔了一个小面包,啪嗒一声咕噜噜滚到地上。
“揍他丫的!”
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李曾觉得耳边像有一百只蚊子嗡嗡的叫,吵得心烦。
她赶忙拿起桌上的水杯出去接水。
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拎着水杯的方时晏。
李曾愣了下,和他并肩一道往水房走。
“你考了第几名?”
方时晏侧头问:“年级还是班级排名?”
李曾晃着手里浅蓝色的水杯:“你都说说呗。”
“年级第七,班里第四。”
李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望着他:“你不应该是咱们学校的第一吗?”
之前月考她只随口问了他三大科的成绩,都挺高的,尤其是数学,近乎满分。
“你可是能上华高的啊!”李曾百思不得其解,“这次期中你考砸了?”
“你干脆改名字,叫李天真得了。”
方时晏斜眼睨她,“你不知道好多高中都会主动挖优质生源吗,对优质生源免除学费和学杂费,还会有奖学金,所以年级前十有好几人跟我一样,都是能上华高的。”
李曾迅速抓到重点,震惊地瞪大眼:“所以…相当于你是免费上学,学校还得给你打钱吗?”
“嗯。”方时晏语气平静,“差不多是这样。”
李曾羡慕死了,原来书读得好真的有用。
她酸溜溜地说:“难怪当初你没去华高。”
方时晏停住脚步,盯着她的眼睛:“我没去华高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
十一月步入尾声。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夜间叩响了万家的窗,宣告秋季的结束。
李曾半夜被雷鸣雨声吵醒,意识还没归拢,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出手,覆上老太太的脸,轻车熟路找到奶奶的耳垂,轻轻捻着,又睡了过去。
早上再醒来时,身边的被子里空荡荡的,李曾一巴掌扑了空,睁开眼慢吞吞转头,没看见人,裹着被子坐起来,眼睛又闭上,张嘴有气无力地喊:“奶——”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得锃亮,穿着一身灰布袄子走进来,嗓门中气十足:“赶紧起来吃早饭,叫你几遍都没醒。”
“你叫我了?没听见啊。”
李曾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十七。
“你是不是要去店里了?”她掀开被子,刚一感受到外边的温度,又缩了回去,“奶,帮我拿个袄子,这也太冷了。”
“昨天下了一夜雨,入冬了,不冷才怪。”
老太太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袄子扔给她,“你快点的吧,锅里那面都要干成坨了。”
李曾打了个哆嗦,套上袄子,又喊:“裤子!”
话音刚落,一条厚裤子从天而降,遮住她的视线,她从头上扒拉下来塞到被子里穿好,一脚踹开被子蹦起来,趿拉着拖鞋冲进厨房。
锅里的面泡发得跟个白面馒头似的,李曾幽幽叹了口气,拿了个干净的碗,两手握住锅柄,脚踩马步,将锅里的玩意儿全都倒进碗里,抽了双筷子边走边吸溜。
老太太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嫌弃道:“你急个什么劲,差这两口啊。”
李曾差点把面条吃进鼻子里,呛了声,口齿不清地说:“我再不吃两口,这汤面就要变成拌面了!”
“拌面就拌面,吃不得你啊?”老太太坐在她对面掐着框里的菜苔,“我那个年代,饿极了连树皮都吃,你太奶奶,还吃过土哩。”
李曾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面,把碗送进厨房水池子里洗了。
老太太瞅她一眼,“锅洗了?”
“我能只洗碗不洗锅啊?”李曾甩着手上的水珠说,“冻死我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老太太怕极了这个字眼,连忙往地上呸了三声。
李曾悻悻闭嘴,十六一直在她脚底下打转,尾巴一个劲的往她小腿上招呼,小狗长得快,这么些日子就已经大了一圈,就是不复往日的呆萌,隐约有长残的迹象。
她蹲下身子薅了一把十六软乎乎的头顶儿毛,给它下巴呼痒:“饿了啊,哎哟哟,我吃了早饭你没吃。”
十六听到“吃”这个字眼,兴奋地“汪”了声,小脑袋仰得高高的,李曾泡了一碗羊奶,趁热往里边倒了些昨天吃剩的米饭,十六闻着味儿急吼吼往碗边凑,李曾一把拦住它,“烫嘴,你急啥啊。”
老太太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临走时不免又老生常谈地嘱咐几句,李曾心不在焉应付着,竖起耳朵一听见大门关上的声儿,跟做贼似的连忙跑去厨房开火烧水,往锅里边扔了个鸡蛋。
特意买羊奶粉喂狗已经让老太太很不痛快了,要是让她知道还给狗煮鸡蛋吃,肯定要念叨个没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阵阵狂风。
李曾打了个哆嗦,等鸡蛋煮好后剥壳喂给十六,又上床躺着了,躺了没一会爬起来把书包拿来床上,干脆就窝在被子里写作业。
还没写几分钟,大门被人敲响,咚咚咚。
不用想都知道是方时晏那厮,李曾翻了个白眼,窝在暖和的被子里不想动弹,于是大门又被敲了几声。
李曾垂死挣扎了两秒,怒气冲冲掀开被子去开门,“干嘛!”
方时晏收伞进来,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没找你,我找十六。”
李曾:“……”
她磨了磨后槽牙,跟上去没好气地说:“十六睡了,谢绝见客。”
“你确定?”
方时晏看了眼不停往他身上扑腾的十六,“原来这叫睡了,挺独特的睡觉方式。”
“……”
李曾懒得搭理他,径直回屋裹上被子,“渴了自个倒水,饿了自个找吃的,回去好走不送,你自个看着办,别烦我。”
方时晏抱起十六的动作一顿,转头望向被子里的那一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那倒不是。”
“——问题是你是客吗?实在不行我把钥匙给你,你去配一把行不行?我真不想大冬天还得从被子里出来给你开门。”
李曾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来,表情相当严肃。
“那算了,到时候万一你家丢了什么东西,我还说不清楚了。”
李曾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家还有啥能丢的?贼进来都得说声晦气。”
方时晏默然了两秒,说:“我觉得你跟十六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丢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李曾面无表情抬手往门口一指:“滚出去。”
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欠。
方时晏自动屏蔽了这句话,和十六玩了会,走到床前盯着李曾露出来的发旋看了半天,忽地掀开被子,李曾猝不及防和冷空气来了个亲密接触,懵了两秒,跳起来从方时晏手里夺过被子,气得头发都炸开了,“你干嘛!!”
“叫你起床吃饭。”
“现在才十点半!你要吃早饭还是午饭?”
方时晏还真认真想了想,“早午饭吧。”
李曾这回就是再缺心眼也看出来他是没话找话了,瞪着眼睛和他对视,“你要是无聊就回家写会作业行不行?别逼我在美好的周六扇你。”
方时晏确实挺无聊,低头看了眼床上的几本作业,语气还挺失落,“写完了。”
“那你去预习啊!”
“预习过了。”
“……”
李曾没话说了,“行,那你做饭去,厨房里有菜,你去自由发挥吧。”
方时晏眉毛轻轻挑了下,没动。
李曾不由催他:“去啊。”
“一起去。”方时晏说。
“你是不认路还是不认识番茄土豆啊?自个去!”说完,李曾一把卷过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任凭方时晏怎么拽都不挪分毫。
直到他松手,听见渐远的脚步声,才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方时晏就着现有的食材炒了几个家常菜,谈不上多好吃,但也没到难以入嘴的程度,李曾早饭吃得晚,这会儿不怎么饿,夹了两筷子意思了下,就不吃了。
方时晏立马眉毛一挑,“不好吃?”
“好吃好吃,您多吃点。”
李曾挤着眼睛呵呵笑了两声,又扒了一口饭,“但是大哥,我一个小时前才吃的一碗面,就是猪也不能这么苕胀吧。”
“哦。”
方时晏边吃边问:“你下午打算干嘛。”
“写——作——业。”
李曾从边上掏出练习册抖了两下,“我爱作业,作业爱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李曾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不好学了?”
方时晏切了声,“不就是因为期中语文被卫语嫣超了,所以不甘心。”
心底的小九九被他如此直白的揭穿,李曾一昂略微扁平的小胸脯,用音量的提高来遮掩她那么一丢丢的小羞耻:“那咋了!就这一次而已,who care?!哈!好笑!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我就是让她一次,让她掉以轻心,你懂个球啊?这是计谋!”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李曾用脚趾头稍一思索就知道是谁了,“是不是齐游那个八卦精?诶不是他怎么那么闲呢?啥都跟你说!”
方时晏毫不客气卖队友,“嗯呢,我都觉得我快成为你们班一份子了,成天被他灌输你们班的事儿。”
“得了,你俩都不是好东西。”
李曾心里烦得紧,摆了摆手往床上一躺,“读书咋这累人呢,我要是像祁佳一样,觉得学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就好了。”
她也就是没表现出来,其实这次考试语文没考好,她心里都难受死了。
方时晏夹了筷子堪比薯条粗细的土豆丝,悠悠说:“就是啊,但凡你有个像我这样聪明的脑子也好啊。”
李曾随时抓了个枕头扔过去,一骨碌坐起来,“诶我发现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
方时晏躲过,从地上捡起枕头拍了两下扔回去,“这是有理有据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