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日子定在五月十六日。林月笼选的。
“五月十九日我生日”她隔着门缝说,“我想在外面过。”
林烟笼想笑,但眼泪先掉了下来。
最后几天是最难熬的。她们必须表现得异常乖巧,让所有人放松警惕。林月笼开始在集体活动中主动发言,说那些她们想听的话“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我需要改变”“我想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她的表情真挚得让林烟笼害怕。
林烟笼也学着做。她抄写那些手册,参加那些课程,在心理辅导的时候露出悔恨的表情。但每次她看向林月笼,都会看见林月笼悄悄冲她眨一下眼睛。那个眨眼像黑暗中的萤火,是支撑她继续演下去的全部力量。
五月十五日晚上,林烟笼发现了不对劲。
她注意到值班室的灯比往常亮得更久,走廊里的脚步声多了。吃晚饭的时候,她看见赵叔和另外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低声交谈,两个人的目光都扫过她和林月笼的方向。
她想告诉林月笼,但晚饭后她们被直接带回了房间,走廊里多了一个人看守。
夜里十一点,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赵叔站在门口,身后是那个黑夹克男人。
“林烟笼,出来。”
她被带到了楼下的办公室。走廊里灯全亮了,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经过林月笼房间的时候,她瞥见林月笼的门也开着,两个女护工站在门口。
林月笼坐在床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疑问,有担忧...
她们被带进同一间办公室。
院长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页纸。烟笼认出来,那是她藏在枕头底下的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从三楼到厨房后墙,每一段都标了时间和注意事项。
“谁画的?”院长问。
沉默。
院长看向她“林月笼,是不是你?”
林月笼没有说话。她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视前方。
“我再说一遍,谁画的?”院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画的,”林烟笼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是我,”林烟笼重复了一遍,“我画的。林月笼不知道。”
林月笼猛地转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林烟笼冲她微微摇头。
院长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林烟笼,你让我很失望。你来了好几天了一点进步都没有。你想想你父母,他们花了多少钱送你来这里?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林烟笼低着头,没有说话。
“明天的电击治疗加一次,”院长对旁边的护工说,“给她加深一下印象...”
林烟笼听见她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你,林月笼,”院长转向她,“你别以为自己没事。你姐姐这么做,你也有责任。从明天开始,你转到三楼隔离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三楼隔离区。
烟笼听说过那里。那是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方,门从外面锁上,一天只送两顿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路过,像一口枯井。
“不,”林烟笼抬起头,“不关她的事,是我......”
话音未完,院长挥了挥手“带走”
护工走过来拉林月笼。林月笼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林烟笼一眼。她转身走了出去。
但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林烟笼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明天晚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