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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魇域鬼灵鹿被囚

慕火犹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出去。倒是晓翠这姑娘做事雷厉风行,已提了裙摆去药庐拿药去了。

“到底如何了?”屋内的翠微长老眉头紧锁,边簌簌摇着纸扇,边问望舒长老,“你心性沉稳些,今日怎的反倒沉不住气?况且你不是最擅医术吗?慌成这样?”

“你叫我如何不慌啊!不是我说你,翠微,你是被谁下药了还是真的不在乎你徒弟!”望舒长老额间密密覆着一层薄汗,鬓边微湿,整张脸紧绷着,“这可是魔族身上的毒!厉墟部那群嗜杀成性、罔顾人伦的疯子身上的剧毒!我劝你祈祷一下你徒儿命大,不然最多半个时辰,躺在这的就是一具五脏六腑全化掉的尸体!”

然后他又继续往下补充了一句:“五脏六腑化掉是最好的结果,严重点的骨头还在不在都难说!”

华烨要不是没实体,他冷汗就要下来了。

脑子里被一堆五彩斑斓的“救命”刷屏了。

大哥大姐们,考古专业他是教常识但他妈的不教治病啊!还是这种仙侠世界的魔族奇毒!他看的刑侦小说当然也不会写上这些和正文半毛钱关系没有的玄学!

书到用时方恨少,华千很想把自己天灵盖打开刨一刨,看能不能挖出有半毛钱有用处的知识。

还有,灵兽山这地儿培训抗压么?就这屋子里这几只,个个颜值天花板好么?这搞得他无地自容啊!

慕火一脸天塌了的悲哀,加上那未长开的清丽稚嫩的眉眼,真是楚楚可怜,妥妥一朵纯洁无瑕“小白花”。

晓翠推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碗黑漆漆、药味浓烈刺鼻的汤药快步而。

华烨内心吐槽:谢谢,这位姐姐,要不是我知道你平时没啥坏心眼,我会以为你是来下毒的,还下的这么显而易见。

晓翠进门的时候就一脸恼怒瞪着慕火。她把药碗递出去时还咬牙切齿低骂了一句:“慕火,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你今日若是不能让公子醒过来,我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师哥!”

慕火也不回答,手上加了点劲把华千扶坐起来,舀了药送到华千嘴边。

“师哥,喝了药舒服些,喝点吧。”慕火当然知道华千听不见,但还是非常尽责地哄了一句。

翠微长老也清楚自己不会哄人,便起身安排道:“望舒,你和慕火在这里陪着,晓翠,你跟我去库房取凝神香。”

晓翠被翠微长老牵着衣袖快步往外走,少女心软,出了门后实在憋不住了,眼眶通红地泣诉道:“师尊,您为何走得这样急?您从来都很少陪师哥的。华千师哥之前私下同我说过的,他一直盼师尊得空的时候,能多陪陪他、多看看他。”说着说着,姑娘眼泪掉下来了,“师哥说,他喜欢之前雪天里师尊听他弹琴的样子。”

翠微长老眼神动了动,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池水落下一颗石子,涟漪泛起,但不大,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翠微啊,”望舒长老传音过来,传音中还能听到慕火微弱的啜泣声,“不必取凝神香了,你即刻回来。”

翠微长老眉峰微蹙,反问道:“何故?”

“药喂不进去。喂进去又咳出来。我现在用法力留着华千。你快回来哄哄慕火吧,这孩子,快要哭晕过去了。”

翠微长老表面非常绝情淡漠地说了一句“我不哄人,孩子这么大了有什么好哄的”,但脚下往回赶的步子比谁都急。

慕火双膝跪在床榻前冰冷的地面上,低垂着头,肩膀不住的轻轻颤抖,一副近乎要哭到脱力、昏沉欲绝的模样。

他泪眼朦胧地瞅见师尊回来,一下子从地上诈尸一样弹起来跌跌撞撞扑进翠微长老怀里。

华烨蒙逼。谢谢,我最多余。我真的很无奈,你让我帮忙端药还是帮忙哄孩子?!

翠微长老轻叹了一声,扶住扑在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狐狸,带着他走回床边,神色沉静地望向望舒长老:“人还能撑多久?”

望舒长老:“手脚没凉透,死不了,但要醒也不容易,看他自己了,他如果愿意醒,最多一周便好,但他若不愿醒,能不能活都难说了。但是毒确实渗进去了,我未见过此毒,但毕竟是魔族,应是不好解的。”

“好吧,知晓了。”翠微长老点头,“那我带晓翠和慕火先走,不打扰他静养。”

拉着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差点给翠微长老摔个跟头。他转过头瞪着拽他袖子的慕火,嗔怪道:“你又做什么?!”

慕火脸颊还带着泪痕:“师尊,我不走,我想留下陪师哥。”

翠微长老把慕火捡上山的,平日里宠他宠习惯了,今日也不好责怪,就随他去了。

慕火知道师哥还能活之后也没那么慌得一批了,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守着,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望舒长老。望舒长老被他看得汗毛倒竖,讷然道:“慕火你不想我在这儿我出去也成,你盯着我我实在是发怵。”

慕火揉了揉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师哥待久了也“冷脸”了。

说实话,华烨真的快笑疯了,从刚刚翠微长老回头责怪慕火的那一刻就想笑。要不是他知道是长老有青春永驻的法术,他还以为师尊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呢!这语气和他在现代和他的bro们闹别扭有什么区别?!但是不能笑啊对吧,在这么悲痛的氛围里想别的会让你显得很欠扁。

华千在床上无意识地微微紧了紧被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明明殿内燃着暖炉,却依旧冷得彻骨。层层冷汗浸透额发、鬓角、脊背,濡湿了贴身衣料,衬得那张素来俊极雅极的面容,惨白如霜,毫无生气。

灵识,从他晕在慕火怀里那一刻就开始下坠,他很想抓住什么,但身边是一片虚空,无光、无声、无风、无物。他只能继续无助地掉落。

无休无止的失重感令他惶恐。

他想求救。

脑海里飞速掠过自己有印象的所有人名。最先排除的是林家那群人,他不屑于去求;然后是师尊,他厚不下脸皮去求;还有莫千秋,无论关系多好,他都不想拖其他门派的人下水。

居然真的找不到谁可以依赖了!

想到这里,这位一剑杀百万兵,清冷孤高的灵兽山大师哥,哭了。哭的凄惨。最后,他在这片黑暗中低泣着喊了一声:“慕火……”

眼前瞬间有了实景,他一下子栽进了一片草堆中,头在墙上磕了一下,痛得浑身动弹不得。

他看向周围场景,越看越不对劲,直到他看见身边那只猫。纵使是华千也无法接受这般震撼了。

“我去……”

他很怀疑自己活回去了。不对不对不对,那华烨怎么办?他伸手掐了肩膀一把,差点给他疼晕过去。

行了,打住吧。

华千明白了,什么鬼重生,他这是被拽进魇域了啊!魇域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地方,不属仙界,不属人界,不属魔界,但由魔族的魇鬼操控。

好消息,这里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他知道的魇域幻境时间,五年等于外面十五天,不至于让外面的人等到天荒地老。坏消息,华千穿越到他四岁的时候了,魇鬼“大好人”,破解魇域的唯一方法,是完整走完自己所有记忆、历遍所有执念伤痛,才有可能找到。

如今要从头再经历一遍幼年所有屈辱、寒凉。无异于硬生生把结痂的伤疤,层层撕裂、反复剥开,再痛一次、再苦一次、再绝望一次。

何其残忍,何其阴毒。

“喵——”身边的那只猫崽子亲昵地蹦过来,一头扎进华千怀里,蹭着他的掌心。

“念念,”华千揉着猫脑袋,“你胖了呢。”

“嗷呜~”猫崽子抗议地呜咽了一声,可爱的紧。

华千是从来不觉得自己念旧的,毕竟他对儿时没什么好印象,除了打骂就是屈辱,谁想回来?!

但他忘不了这只叫念念的猫。如果有人告诉他能救活念念的法子,就算自己死一万次他都要这只自己养的小崽子活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一个非常凌厉的女声传来。

华千暗骂了声“晦气”,迈步走出去。背上的伤口很疼,所以走路有些踉跄。

门外立着一名身姿高挑、眉眼凶悍的女子,嚣张跋扈地瞪着华千,不屑道:“有人找你,赶紧出来!磨磨蹭蹭做什么!”

华千一脸冰冷地回忆这段记忆。面前的女人是他姐姐,叫什么不记得,他不喜欢记这种烂人的名字,只是见到她还是觉得她和往日一样的惹人讨厌。要找他的人是谁来着?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千秋吗?”

“对!”姐姐很不耐烦,只是草草地应声。

走过拱桥,迎面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但华千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比自己高些的小孩,笑着扑过去。

“千秋!”

结果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瞬间红了眼眶。小时候的忍痛能力确实远不及长大后,眼泪唰唰地流。

莫千秋此时也才七岁,不过依旧很耐心地像大哥哥一样哄华千:“好啦好啦,受委屈了吧?我爹爹说了,让你去我府上住几日,我陪着你玩,没人敢欺负你。”

华千埋在他怀里,内心翻白眼:这段词怎么和现实里他五岁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留恋莫千秋搂着他的感觉,也不让千秋松手。然后,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晏槐安也在那里吗?”

莫千秋笑得很温柔:“对啊,槐安也在呢。他不是比你大两岁嘛,不过长得确实可爱,你和他学学,多笑笑就好了,好看。”

华千点了点头。看来他所料不错,此时晏、莫两家还未闹翻,莫千秋和晏槐安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天天混一块儿,也算竹马挚友……

嗯对,就是竹马。

变成比武会上水火不容的样子也是令人唏嘘,也不知这俩人下了多大决心才对上一剑的。

年少情深,终成陌路。

华千记得自己之前调皮,还给莫千秋和晏槐安俩人写了婚书!

华千非常乖巧地看着咬牙切齿的姐姐温言道:“姐姐我走啦!”

女子本就怒火中烧,见他依偎旁人、眉眼带笑,更是气急,当即纵身飞身,伸手便要抓他回去惩治。

“千秋,快跑!”

华千立刻拽着莫千秋衣袖,脸上漾开笑意,两人并肩转身,快步逃开。

一路御剑而行,华千的脸就不出所料地被捏了一路。起初华千尚且容忍,反复数次之后,终究忍不得了,抬手温柔地拍开千秋,轻声道:“千秋,别捏了。”

莫千秋有点尴尬地移开手,也不笑闹了,收了剑落在湘竹莫氏的府邸外。

景致未落,眼前天地骤然倾覆,周遭屋舍、石桥、草木、人影,瞬间尽数碎裂、消散、归零。

再度坠入无边虚无。

寒气阵阵,让华千身上的伤口格外的疼痛。

“魇鬼,你到底要做什么?!”华千怒极之下吼道。

“奉魔族少主人之命行事而已。”一个毫无温度的女声传来,“我也是奉命而为,华少主,还请见谅。”

话说的客气,语气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华千无奈,身上的伤从现实里遗传过来了,肩上的伤和背上的伤都在,他可不想再摔一下,于是平静地说道:“萧凛,你恨魔族族人被我所杀,你想让我死对么?那你想想,直接杀我未免可惜,不如让我在这回忆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不是更合你的意?”

整个幻境瞬间散去,这次落地极快,但有人接了他一把。华千触电般把手抽回来,一掌震在那人揽着他腰的手上,接着迅速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眸光冷厉。

一道张扬桀骜的男声悠然响起:“华千,没想到吧。我根本就没死。”

萧凛他抬手指了指华千身后,挑眉道:“喂,站住。再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华千步子顿住,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他定了定神,问道:“此间何地?为何让我来此?只是囚禁么?”

“此地为魔族,此处名魇域。”萧凛一身黑袍,席地而坐,傲然地玩弄手里的黑色灵雀儿,“你自己说要让我折磨,我也如你的意。你那身体里的毒还在吧?”

华千当他自问自答,也不说话。

果然,萧凛继续说:“很好,只要你能在此活过十天,我便让你走。”

当空一个铁笼落下,把华千罩在其中。萧凛起身,漫不经心挥手示意身后仆从,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华千调灵力凝成一条细绳,把萧凛扯回来。

“怎么,怕了?”萧凛露出玩味的笑,“没事,谁叫我宽宏大量呢?你若肯俯首称臣,做我魔妃,我即刻解你身中剧毒,放你自由,如何?”

华千一巴掌呼上去,特别清脆的一声响,萧凛半边脸颊瞬间泛红破皮。

全场死寂。

“把你那些傻子一样的想法给我收一收!”华千往地上一坐,手上依旧扯着那根冰蓝的灵丝,“我是想问,魇域内外,时间流速如何?内外时辰,如何换算?”

萧凛捂着脸,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不生气,只是有点阴鸷地道:“此处十日,外界半年。魇域幻境五年日,外界一日。”

华千点头。萧凛却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但是呢,你一身仙骨灵力、修为道行,于我而言,终究是祸患威胁。”

话音落下,他指尖魔气翻涌而出,顺着灵线侵入铁笼之内。

霸道阴寒的魔气瞬间涌入华千全身的每一寸经脉,开始疯狂吞噬、碾压、禁锢他一身修为灵力。魔气与灵气相冲,魔气一动,全身都抽搐的疼,且不消不减,毒势借魔气疯长,甚至疼得更厉害了。

萧凛冷眼旁观:“我收了你一身修为。十日之内,你便是一介凡人,无灵、无术、无护体之力。十日之后,你若尚存一口气,我便尽数还你。”

华千浑身冷汗淋漓,半死不活伏倒在地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冬雪般的惨白无色,那双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地上,轻微的颤抖着,睫毛如蝶翼般垂落下去,似是真的要疼晕过去了。

萧凛抬眸,淡淡地吩咐笼外仆从道:“带他起来。”

几名黑衣仆从立刻上前,伸手架住浑身脱力、濒临昏厥的华千,将他半架半扶地立着。其实如果这群人不管他,华千会选择在这里躺十天,不对,一百天都不一定缓的过来这股劲。

萧凛垂眸看着笼中人虚软孱弱的模样,往笼侧的椅子上一坐,手撑着膝盖道:“给你两个选择。一,入内层幻境,化身旁观者,置换他人皮囊,重历前尘旧事。二,留在外层魇域,无人扰你、无人逼你,仆从随时候命,衣食住行尽可随意,无人敢擅自惊扰。食物,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补充一句,“若是你想,我也可以亲自伺候你。”

这段话给华千激起一阵恶寒。华千有点无法理解这位魔族太子的思想方式了,自己也没给萧凛下蛊啊,他怎的就生出这种荒唐的执念了?!

总之他有点被恶心到了,掩唇咳了半天。萧凛扔给他一杯水,被他摔了。然后华千很诚实地回答:“我要进幻境。外面太冷。”

萧凛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抵不过自己既定的算计,只能冷声道:“好。你若中途想出来……”

“滚!”华千拂袖,捡起地上刚刚摔碎的瓷片就往萧凛身上扔。

萧凛也怒了:“不识抬举!”手上魔气翻涌。华千心脏一阵绞痛,死死捏住笼子的铁栏才没立即倒在地上。

这次,华千是被扔进幻境的,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一队马飞驰而过,扬了他一身的黄土。

他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如果说灵溪华氏是一片青,那这里就是一片白。房屋不算气派,甚至有点简陋,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瓦房子,没有任何装饰。跟林家的雕梁画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华千去舀了一盆清水,细细清洗掌心的尘土。现在是别人的身体,就这么狼狈的站着也不好,华千非常仔细的用发簪松松把头发盘上。

刚刚那盆水没倒,水流澄澈。华千想看一眼现在自己的样子,往水盆里淡淡一瞟。

“哗啦——”

水盆被他狠狠掀翻,清水泼洒一地,碎裂四溅。

“我、我……为什么是临影的脸?!”华千忽觉得身体一阵无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撑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皮囊,会换到临影的!

华千心里有两个猜测。第一个:这个世界里,华千已经拜师,临影还未上山,这里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萧凛想要让他看到的是灵兽山上华千的经历,所以会以临影这个师弟的视角看。

第二个他就不敢想了。他在被扔进来时念了一句“慕火”,万一萧凛在灵兽山上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软肋,所以刻意为之。让他住进慕火最偏爱之人的皮囊里,让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如何被抛弃!不是东西!

门“嘎吱”响了一声,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阴柔的男子,不难看,但也不好看。华千当即冷了脸。这是他哥,林怨。人如其名,怨天怨地,在林家打华千打得最狠的就是他。狠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华千他那刻薄姐姐都劝别打了,再打打死了。华千挺恶心他的,逃出林家时就顺了他的剑折断了,灰都没给他留。

手都抬起来了,华千稍微冷静了一下又收回手。不行。不能动手。临影这人吧,华千了解,逆来顺受,温柔惯了,给他打残了都不知道还手,现在自己在临影身体内,如果一巴掌盖上去属实是不妥。

“林怨,你来做什么?”华千尽量放柔声音温笑着看向面前那个相貌平平的人。说实话,林怨这个时候应该也才十三岁,年纪不大。临影嘛,应该是七岁?

“叫哥啊!”林怨凑过来搂上他。

华千瞬间有点生理性不适。

他莫名地同情临影,如果这事真发生过,那真不是一般的无法容忍,拉拉扯扯的什么毛病?!

突然,胃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剧烈程度竟让华千都忍不住蜷着身子捂腹呻吟起来。

况且临影的脸柔美许多,这样一看更是可怜。

以华千对林怨的印象,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绝对会站在旁边大笑,甚至上来在他肚子上狠命捣一拳。毕竟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结果没想到林怨非常温柔地扶着他,用林家的凝灵术帮他调解。

华千恨得牙痒痒。他受够了人面兽心了,能不能滚啊!

他疼得厉害,脑子也没那么清楚,一急之下当胸一脚把林怨踹飞了。林怨摔在地上,如见了煞神般连滚带爬跑了。

华千揉着生疼的脑袋,缓了缓,站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知道这段发生在什么时候了!按时间来算,此时华千应该是六岁,也就是上灵兽山前一年,也是那年,或许就是今天吧,他大哥冲进来把他揪到了柴房差点打死他。他说他那脚怎么没那么想踢也踢出去了?原来是临影你小子当年干的?!

刚刚真的是傻了,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华千冲出去找林怨。

临影的这具身体确实差得离谱,跑起来费劲得很。华千干脆往腿上来了一掌,灌了点灵力。这可不是他想追林怨道歉啊!是他要去保自己!他不想看着自己被打残好吧!

他对这路不算熟悉,但总归边询边找,还是在林府大门前给林怨拦下了。

“临影,你来了?身子不疼了吗?”

华千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在问他,于是没好气地答道:“我过来问问你,你方才那般动怒,是打算拿谁撒气?”

林怨彻底被问懵了,愣了许久,才挠了挠头,老实回话:“我没打算撒气,我的好临影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打我弟不是无故迁怒,是他自己做错了事。他摔碎了我珍藏多年的瓷杯!”

哦?是这样吗?华千嘴角抽了抽。不过是一个瓷杯碎了就能把人打个半死,那哪天划你一刀是不是就真的不得好死了?!

不过华千还是照临影日常舍己为人的圣父语气,为他人着想道:“碎了便碎了,想来也不是故意的,不必这般动怒。”

个鬼!他就是故意的!被打还不让人反抗了?!虽然他不爱扯皮,这些错该认的也认了,不过他为了这里的“自己”不被打也只好后下脸皮往下说:“杯子碎了,我日后替他赔你便是,莫要动手伤人了。”

说完这句,华千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蹲在门边,狠狠被自己恶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