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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佛跳墙13

*

草腥味深重。

蝉明听到很远的金风,凄紧又安静。

普救山下,观音落子。不过是临死前略有些慰藉的、僵直的孩子。窝在艳鬼怀里吃了许多血也终究是要死的,只是死得比原本要热闹得多,涌上来送葬到土里的人,充血般沸腾,衣不蔽体的连着遍身绮罗的,一并刨出坑坟。不绝如缕的死气噎在了铺平的、浸湿的紫土里。

有人正想着要不要哭坟呢?这时艳鬼对着观音的信徒说。你们散了吧,太吵了。

这样微微皱眉、仅仅配上一两分的厌谑,就摄人心魂,百无聊赖的神态,更衬得人眼中她的观音相慈悯温柔。没等人散尽,艳鬼就跟一位树上的剑客寒暄起来。

艳鬼抬起头,笑吟吟,问候说:“你路上吃了么?”

树叶掉落在她额上,随后滑落,流下淡青的汁液。她的笑容便在草汁中沸腾。明艳异常。鲜美诱人。

看的人心驰神往。

蝉明闭着眼,耳畔往那“铮铮”作响的乜斜,嗅到了血从锋状的铁上滴落的声音。

那是剑客心的声音。

瞎眼的僧人慢慢往下走,离她越来越近。

*

她唯一真实的是与旁人全然无关的笑。

对剑客食欲的关心只是好奇的敷衍。她不关心自己的安危、生死、想法,不做任何问题的解释。尽管面前的路小寒也没有问她。

你为什么抛下我?这样的问题似乎没必要问出口。

每当有所疑问,路小寒就会反问,为什么不呢?她为什么不抛下我呢?这样一来就恍然大悟。

因为的确没有理由。

剑客的臂带出风,环抱做抵抗的沉默。他没说话,从树上跳下来到都没有震一下喉咙,剑鞘抵在方潋滟脚背上碾了一下,像是在置气。离他们几米处的,那个讨饭的太监捂着手臂,被作祟的蛊虫折磨得脸色泛白,看见着山脚处绵延的景色,忽然眼一眨,又喜又惊地叫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了!美人你看,这、这和尚……”末尾又带了点上扬的疑声。

喜的是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惊的是蔺碑看见领头的将领,似乎并未穿着婆娑地界的将服;至于疑云,则是为蝉明突然朝他们走来。

骚动引来不知何处来的官兵,马蹄声碎尘而来。

他们身上还系着南水的束甲绊,衣服暗红,整齐肃穆,行动间缺颇有练军的规矩。

远远的一片暗红的云以行脚的速度飘来。

眼见官兵来逡巡,人群四散,有个跛脚的中年汉子经过僧人,神色恍惚间被土石绊了一脚,趔趄地撞过去。红衣僧缓缓伸出掌,把腰间那截沉香木棍抽出来,托于手掌上,棍身直直打过去将那中年汉子的背拄稳。动作让人看得那么清楚,也称不上快,煮茶倒水的功夫,奇异的是却正好赶上了。那汉子竟也没感觉到半点痛,连自己给人抽了一棍都不知道,手上捧着“观音土”,以为自己是给风吹的韧柳条托住了,直到站稳了,这才认出这婆娑地界有名的红衣僧,忙拜下道谢离开。

出手显露了一丝点剑的韵味,引得剑客往红衣僧身上瞥去。“和尚?”他单纯疑问。倒也没想要人回答。

视线蜻蜓点水地掠过去。

两人眼睛打了个照面,互相顿了顿。

红衣僧拄着拐杖,看得见似的点了点头,衬得两人有什么缘法交情一般。剑客蹙眉,比长了毛的猫还阴躁。

小太监兜着斋饭,肚子发饿也不敢吃,只好望向滟美人,见她骚乱之中被所有人又敬又爱地避开,身上淌着浸了水的衣服,刚跳上岸似的,眼睛游在打着照面的两人之间,水意盎然,好似两尾细长鲜美的黑鱼,绕在人身上,撩泛开涟漪。那波心又深又黑。叫人心里好发颤,说不出要害怕还是要痴昏了。

山下草意更甚,嫩绿柔香的景色不尽。山下前来逡巡的领头小将已然带兵,远看连成一片黑蚂蚁。

那些人许是在想驻地里怎么会有不知死活的生人出现。这失主之地的可怖,像锅煮混了兽类的热粥,掉进了要烫破人皮的。既然名为婆娑地界,就果真是五浊恶世。

生死不定,贪嗔痴重。

一切需勘忍。

原本是水至清则无鱼,可这地方越浊,艳鬼越是来盎然摆尾,越是会施施然游进这血水里嗅莲花的。

红衣僧已知道,她已对他十分感兴趣,暂且是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另外两个迷途的人也不必自己指路了。

从来话入人耳,未必入心。只要艳鬼在这儿,任谁都是更听她的话的。但他还是尽心劝诫了一番。红衣僧纵然说话沉静,一字一句如莲花缓缓绽开,却遮不住身上皮囊的邪异俊美,逼近时更是凛然。“婆娑地界早已失了人主的管辖,有盗,有匪,草寇也免不了流窜四处。这些官兵定时来巡山,不会对平民做什么,只是来驱散人群,查探异常的。”

他闭着双眼道,“这些都是邻界南水的官兵,为防蛮人趁势入侵派来的一万多人马,你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艳鬼拧着衣上湿重的水,神色皎洁,连眼皮也不愿为自己抬起。她擦着发梢,便自然哄道:“你们暂且不要跟着我,有样东西只有小寒找得到,替我找来,小寒,这样到了南水我这条命就保得住了,”这话没一点要紧的语气,也经不起推敲,鬼还有命可以数作这边一条,那边一条的么?

她又转头跟背了自己一路的小太监,半点不善良心疼地说,“既然公主给你下了蛊,你自然要跟着他才能活了。”

路小寒没看她,呆站了一会儿,

意会她要什么心里就自然答应了。不过是玉玺。不过是答应她去跟母父博杀,拿一个未必对她重要的死物。

红衣僧为这没半点真的诳语,叹了清浅一声。

被嘱托的两人之中,一人抱剑就走了。另一人身上漫出痛楚的噬咬感,十分烧灼,却还是斟酌了一会儿,才解下怀里抱着的斋饭递给美人,说了几句话才走。

只剩下蝉明和方潋滟。

蝉明站在她身旁,没有什么追疑,失明的眼睛那样平常,直直地往下望,窄出两分的温稳平和。

终究祸事的根源早就种下来,她所做的也只是将千丝万缕的绝望悲泣织起来,在红尘中网人。

他身上已沾满了方潋滟的因缘,不能不跟她走一遍。

他这时又把她当人看了,有名有姓的人。可人怎么会这么猖狂鬼异、光是让人眼见就如同割血割肉一般发痛呢?被鬼缠身不是件好事。僧人性情宽和既然要堕入空无,也没有喜怒,无所谓好坏。蝉明此番往南走,是浊世修行。她却是一副踏青的欢欣粲然,在脸上烧得流光溢彩。像樽古怪的任性的瓷像不肯冷下来,也不会放过将要朝自己拜过来的信众。

要得道的僧人其实是知道的,何时去承接最大的罪厄,经历最艰辛的磨难。蝉明也知道,从下山的那段石阶走到她身边,他那宝石禅杖扣响了三次,揭示了他必须做的事——

一响,她无乳以血喂养死婴之时。

因嗅到了浮空的血香,有了渴慕;

他须接受艳鬼“施恩”。

二响,她真正朝自己结翳双目直视之时。

因这刹那间乍现的艳光投射,有了因缘;

他须还她一对眼。

*

三响,此时此刻。那些官兵终于逼近,上前勘察,人群早所剩无几,他们瞧见这两个人。

红衣僧等着这第三响。

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有李蝉明这时候沉默深邃,一举不动,更像个死人。方潋滟好像一个死了不至三刻钟的女人,野生出水的红菱,新鲜的、刚磨开的血脂的光质,她笑朝着来人升起自己的脸,“阿训。”她喊一声,披着银色甲胄的领头小将慢慢下马来。远处一匹吃草的白马卷起上唇,奔蹄而来,兽的爱腺如同汗腺一样发达,气味唬得这领头的战马不往后退。

她喊一声,其他马、其他人也跟着来。

红衣僧什么也没有做。

他看着她越过官兵队伍,随便捡了匹马,翻身而上,拿了一条鞭颇有兴致地扬空。那小将痴站得太近了,猝不及防,鞭尾凌空裂过脸上一道口,剥了皮的鹿肉般,淋血而流。这叫痛声被她诧异的目光一扫,就沉淀下来。

平白添了一孽也不曾在乎。

她笑意吟吟:“上马。蝉明,我们一道走去南水,现在世道危险,野火四处烟起,我从王城逃来,要去南岸找我幼时失散的弟弟,你既然要下山,不如跟我一路走吧?”

这第三响还没来。

艳鬼收敛了笑意,群山的绿意顺着日光映在她身上,仿若加披了一件薄纱似的绿袈裟,她倒笑得略微悠悠起来。下马把不听话的人拴在马鞍一侧,手臂压住他的肩。

她俯身,在他口中吐出莲花。身上没有珊瑚玛瑙,只有肉/身的逼近刮伤了李蝉明的唇舌喉道。

他好像在吃一块带血的花泥。骨骼是活的,唇舌是温软的,汁液温柔麻痹地流进喉咙,如同苦行者被江河岸边的花枝拂过头顶。只有头皮如同伸出很多蛇信子般的声响,嗡嗡,嘶嘶之中,预兆着致命的危险。以至于很难品尝到情意绵绵和温柔,也很容易发现自己不过是她唾液的乘皿,而她真的非人,真的死去、又活着,真的生着毒。窒息的昏厥感带来了濒死的体验,这接吻是她的刑具。他须得接受了。这平生第一遭的折磨。

这是第一响的施恩。

山上血蝉寺的钟磬撞遍山峰,天地回音。

第三响终于入耳。

回来写了,我要把这个世界熬过去……后面我就有存稿了……因为第一个世界卡到现在,所以很黑泥……决定一些配角(男)的角色全尸都不要留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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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佛跳墙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