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梁祺宠溺道:“眠音真是可爱,越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你这浪荡子,嘴里没点正经的。”
“眠音且说留不留下吧。”
只听砰砰两声,房门被顾眠音关的啪啪作响,颜梁祺掩不住笑道:“哎哎哎,眠音别走啊!”
顾眠音头也不回的回了自个偏房,还理这浪荡子做甚?她也是闲得慌。
正屋里的颜梁祺,敛去那一身浪荡劲,嘴角的笑意随之消失不见。
他比任何人都急,急于给祖父报仇,急于兑现顾眠音应下的承诺。
等着他做得事太多太多,他哪里还有丁点儿时间可浪费的。
顾眠音回到偏房后,也没心思歇下。一直如履薄冰的她,越发谨慎了。
她不知那大凉信使,是不是那位的自导自演,如若是,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图谋。
图谋什么她并不关心,她要得是如何才能替小圆早点报了仇,然后再安置好梅花巷里的一切。可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一夜过去,颜梁祺顶着两熊猫眼去了大理寺,当见着徐谨后,不免又是一阵感叹:“徐大人好说辞,在下都要信以为真了。”
“颜大人何故拿我说笑?那是圣意,我等哪能随便说的?且说颜大人昨晚是去偷人了?”
“呦呦,徐大人好见识哇,确实偷人了,还是没偷着的那种。”
“当真?”
“自然,这事还能做得假?”
“偷得是哪家娘子?”
“徐大人自然是不识得。”
“你我相识一场,不如颜大人抽空带我见一见?”
“你见了做甚?难不成要撬墙角不成?”
“颜大人当真爱说笑,徐某没那癖好,只不过好奇罢了。”
“我那婆娘害羞,不见生人。”
“还婆娘上了,认真的?”
“自然,徐大人见我对谁敷衍过?”
“我呀,你可不少敷衍我。”
“徐大人又不是娘们,值得我认真?”
两人说话间,一道圣旨传来:“大理寺寺正颜梁祺接旨:因大理寺卿年迈,此位不可无人,念及颜卿屡破奇案,特令大理寺正颜梁祺接替大理寺卿一职。望颜卿莫忘初心,尽职尽责,钦此。”
颜梁祺听呆了,这都是什么套路啊?他什么时候屡建奇功了?这是要捧杀他哇。
同时郁闷的还有徐谨,颜梁祺怎不声不响的爬到了他头上?原来的大理寺卿去了哪里?此时他也是一脑门子问号。
颜梁祺接了旨,客气问:“敢问公公,是出了何变故吗?我怎无端升了官?”
“天大好事,颜大人只管接下便是,请恕老奴不知。”
等屋里只剩颜梁祺与徐谨两人时,颜梁祺尴尬一笑道:“徐兄可知缘由?怎无端来此一出?”
“徐某先恭喜颜大人了,想来定是圣上看中了颜大人的才能。”
“徐兄还不知我的,哪里是做官的料子,只不过瞎混混罢了。如今给我这头衔,倒不如之前好混了。”
徐谨只略微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他也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的。即便前大理寺卿归隐,不也该他这少卿接了此位吗?怎会是他颜梁祺?面上无事的徐谨,心里终归是生了芥蒂。
槐树巷,待颜梁祺帮升官一事,说给顾眠音听后,只见顾眠音脸色越发冷凝了。她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且不说颜梁祺并未立下大功,即便立了功,也轮不到他来当这大理寺卿。其中缘由,她也不知。
“既接了此位,且用心了去。这下更方便你行事了。”
“眠音是不是也觉得荒谬?我怎无端处在了风口浪尖?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呢,分明是更难了。”
“此话虽说不假,也不见得都是坏事,也正好耍一通威风。只要虚实有度便好。”
“怎一个虚实有度?眠音且细细道来。”
“正好可借新官上任之火,帮历年来的案子重新捋一遍。看看当初太傅之事上,有没有新疑点。”
“不愧是眠音,一来,可让等着见我笑话之人,闭了嘴,二来,借了其他案子,掩护了其真实目的。三来,也可乘机看看有哪些人是对立之人。”
“所言不虚,却不仅仅如此。此事不算暗里调查,而是已经放在了明面上。不管你查与不查,都避免不了已经成为靶子的事实。”
“眠音是说,如今我不仅仅是靶子?也是那引子?”
“自然,如今你身处此位,离查出真相的距离越来越近,自然有人不希望你查下去。而有人却希望借你之手,来揭露这场蓄谋已久的恶行。”
“眠音是说,如今不管我做与不做,都得死?”
“此话严重了,命是你自己的,且看谁能笑到最后才行。”
“不曾想,我竟一步步往那死局里进了,当真是高估了自个,也低估了别人。”
“身为太傅最看中之人,不管你往前还是往后,总有办法逼着你就范的。除非你是那冷心冷情之人,如你大哥一般。可想而知,你做不到,如今只能当一枚棋子,且还是那最好用的棋子。”
“眠音可知背后之人都有谁?”
“公子心里既有了猜想,何苦再来问吾。”
颜梁祺苦涩一笑:“身为棋子,我便要做那最称手的,最终只要祖父大仇得报,颜府安然无事,我侥幸活着,便不算亏。”
“期待如此吧。”
“如若我不幸没活成,可否请眠音帮我一件事?”
“说什么丧气话,吾说不定比你先死。”
“我可以死,眠音可要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何事,我都定不会让颜府受到牵连,那时,只能麻烦眠音帮我照顾我那爱哭的娘了。”
“这才上任第一天,就来交代后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的是战场呢!”
“我到希望上的是战场,最起码还能知道敌人是谁。如今哪天死了,都不知是被谁所害。”
“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你是那最好用的棋子,你若是提前出了局,那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眠音确定在安慰我?我怎觉得更心堵了呢!不如眠音主动一次,那样我也算没白活。”
“颜梁祺,你到底会不会聊天?什么死不死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好啊,谁不想活着呢?不也没办法了,才提前交代两句。指不定明儿我就无命活了呢!”
“如今便怕了?你这一身武功是干什么吃的?难不成是摆设?”
“眠音这是关心我?”
“你都交代好了后事,还管吾关不关心的。”
“有眠音这句话,我可要好好护着这条命。也不知眠音会不会哭鼻子。”
“瞧帮你美的,爱活不活,没人帮你伺候你那爱找事的娘。”
“知眠音不舍得我死,怎还生气上了?”
“颜梁祺,吾没在跟你说笑,形势确实不好,你不可大意了去。”
“好好好,我定小心了再小心。请眠音帮心放回肚子里。我颜梁祺虽说是棋子,但也绝不是那任人随意摆弄的棋子。”
“行,你知道就行,晚了,歇了。”
颜梁祺不舍道:“今夜眠音可否留下陪我?”
“都想好怎么死了,还陪什么陪的?”
“我错了,眠音就饶我这一回,以后绝对只字不提了。”
“颜梁祺,吾不是你,吾一直不放过任何能生的可能,因为吾知道,人死了,便就死了。”
“好了好了,好眠音,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让眠音跟着担心了。”
“不说了,你且休息了去,明儿的事情不会少。”
颜梁祺用力帮顾眠音拥在怀里,呢喃道:“眠音,陪我一晚,我只想拥你入眠。”
最终顾眠音还是应下了,这一夜,颜梁祺睡得格外沉,而顾眠音却无一丝睡意。
她猜不到那位的心思,也不知他这样做究竟想干什么,但她知道,那位从不做无用之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只不过掩饰得好罢了。
一早醒来,见顾眠音还在身侧,颜梁祺睡意消散了几分,反帮顾眠音搂得更紧了。
本就醒着的顾眠音,任由颜梁祺搂着,只听颜梁祺嘀嘀道:“如今我们也算同床共枕了,是不是说,眠音心里也是有我的?”
好一会儿,颜梁祺又道:“眠音不知,第一次遇见你时,你便已入了我的心。你呀,何止冷心冷情,简直是无心无情。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声不响的人就没影了。”
“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总觉得丢失了什么重要之物?可丢得是什么呢?找不到答案。直到再次救下你,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明白,原来我帮心给丢了。”
“后来,你再次离开,我比第一次更惶恐,怕余生再也见不着你,怕自个来不及再次遇到你,救下你。怕你已出了意外,而我却不知。”
“原来我对你早已刻骨铭心非你不可。而你一无所知。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如今我深知自己处境,心里不想让眠音难过,可又想让眠音为我难过一次。我还真是一个变态,既要又要的,终究是我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