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已掩上的房门,顾眠音心下一阵不是滋味。她怎无端失了清白呢!还是便宜了颜梁祺那混账子,这让她怎能不怒?
那时尚不知情下,也就算了,如今又算怎么一回事?简直是不能想,越想那叫一个气,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顾眠音压根不想面对这尴尬场面,也想过一走了之,可想起了颜梁祺关门前所说:“今夜姑娘且好好歇着,莫要试图离去。相信我,你出不去的。”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挣扎个什么劲,打又打不过,平白折腾了自个又是何苦?她也是有眼力见的好吧!
颜梁祺这一夜更是难过,他在屋外守了一夜,直至天亮,才去了灶房。
颜梁祺是真怕了,怕顾眠音不要命的偏要走,怕她这一走,真就不会再见了。简直不能想,只要想到那张脸,心就闷疼。她怎这般无心呢!
不得不说,颜梁祺还很是了解顾眠音的。如今顾眠音就是这般想的。
什么合作之事,什么小圆之事,顾眠音统统都顾不上了,她只想快点逃离此地,以后再也不见得好。
合不合作的,对顾眠音来说本就无关紧要。小圆之事颜梁祺不说,她也自有办法去查。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太难受了,更何况吃亏的还是她自个,顾眠音能心平气和了才怪。
辰时一过,顾眠音再也躺不住,她磨磨蹭蹭推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出身子,结果这一探,便被颜梁祺抓了正着。
看吧,这人就是故意的。这都过了一夜,还是被他掌控着。她堂堂第一暗探,何曾如此憋屈了?
顾眠音退后一步,大力关上房门,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人了,等她武力再精进一步,定要亲手杀了他泄愤。
颜梁祺尴尬的挠挠头,他又做错了什么?怎这火气似乎比昨夜还大了?
这一大早的,颜梁祺还觉得自个很委屈的,他先乖乖的去灶房熬了粥,又识趣的没打扰她,怎她还不高兴了?
颜梁祺索性也不装了,什么迂回之术,不如直截了当的好。“姑娘既已醒了,且出来食膳。
顾眠音这会子哪里愿意搭理颜梁祺,她躲他还来不及的。
“姑娘这是还未消气?再生气也不能跟身子过不去,再说了,姑娘你也不吃亏的。”
瞧瞧,这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不吃亏?她可亏大发了。
“姑娘再不理人,在下可就推门而入了,到时姑娘不可再恼了去。”瞧瞧,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见屋里不应声,颜梁祺果真上手了,他就这么轻轻一推,门便开了。颜梁祺笑道:“刚见姑娘已醒,如今也不算是冒犯了。早膳食粥,可还行?”
顾眠音眼皮微跳,气鼓鼓的端坐在桌前,连个眼神都没赏,是压根不想搭理颜梁祺。
颜梁祺可不管她是什么心思,一个箭步,坐到了她边上:“小圆之事,我来接手,姑娘且放心,有任何风吹草动,在下定第一时间通知了姑娘。”
颜梁祺又道:“姑娘若是无事,这段时日且先住下,方便沟通。不然在下去哪里寻姑娘您?”
顾眠音心下嗤之以鼻,好大一个饼呐,明知她在意此事,偏用这个吊着她,当真是好算计。
见顾眠音依旧不应,颜梁祺再道:“姑娘心下还有何顾虑?且说说看,在下尽力配合。”
又是好半晌,顾眠音这才悠悠开口:“公子所说之事,也不是不行,但吾有一条件。”
见顾眠音终于出声,颜梁祺那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半,此时哪怕顾眠音想要他半条命,他也定是应的。
“姑娘且说。”
“吾在此可行,但公子需搬回颜府。至于原因,用不着吾提醒,公子自当心里清楚。”
颜梁祺眉头微皱:“小院留给姑娘未尝不可。若姑娘一去不归,,在下去哪里寻了去?”
顾眠音嗤笑道:“吾要是想走,你在此吾就不走了?且说,是吾留在此,你走。”
颜梁祺松了一口气,笑道:“姑娘所言极是,在下自当配合。如今事已说开,姑娘且不可饿着身子。粥已在锅里候着。”
顾眠音也懒得听他贫。如今留在此间,也不失为一好去处。事已说开,颜梁祺食了膳,便匆匆离了槐树巷。
大理寺内,徐谨问:“颜大人怎突生了兴致?”
“徐大人说笑了,颜某本就是大理寺的一份子,如今得徐大人看中,遂也要得证明了自个才是。”
徐谨是半个字不信的,他颜梁祺要是这般上进之人,凭借圣上对他的器重程度,大理寺哪还有他徐谨的位置,还不得乖乖给他颜梁祺让路。
徐谨又道:“颜大人很是在乎此案?”
“瞧徐大人说的,颜某可不就是在乎得紧。这可是烟雨楼排名第二的姑娘。如今大理寺的一举一动,皆被盯着。”
“再说了,颜某也不能光拿俸禄不干实事的,也不符合大理寺规矩。如若徐大人不放心,大可随时收了这案子,您自个再亲自去查。”
徐谨心下犹豫了,他何曾不想落个自在,可这一事,太过蹊跷。加之颜梁祺知那什么蜘蛛胎记,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颜梁祺的动机。
总之疑惑归疑惑,事情还是得继续。如今颜梁祺主动提及接手此案,对徐谨来说,何不失为一试探颜梁祺的好良机?
不管他颜梁祺有何想法,他徐谨也不是吃素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怕他翻天了不成。
徐谨打定了主意后,缓声道:“颜大人自当不是一时兴起?接了此案,便要负责到底,万不可中途生了怨气撒手不管。”
“瞧徐大人说的,颜某何时成了那般人了?徐大人心里就是这般看颜某的?”
徐谨是懒得听他废话,忙对外吩咐道:“帮此案相关文件规整了,送去颜大人房里。关于此案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上报给颜大人。”侍卫得了令,匆匆离开。
颜梁祺本欲再与徐谨客套一番的,哪里知徐谨一个转身,人直接走了,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颜梁祺嘟囔道:“这人怎这般没礼貌的。”见目的达成,颜梁祺伸了懒腰,神清气爽的哼起了歌,回了房。
一上午,颜梁祺看完了整个案件的记录手册,其中是废话不断,有用之言是没半星。颜梁祺不禁佩服起徐谨来,想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
才这么半天,前来禀报之人到是不少,结果重点没有一个,真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回去路上,颜梁祺想着今儿要怎么去槐树巷交代。这一天都过去了,结果啥进展没有。
然顾眠音还是那不好糊弄之人,她要是看不到价值,指定一走了之了。
没等颜梁祺想好应对之策,已从颜府又来到了槐树巷。进了小院,四下静悄悄地,颜梁祺只感觉一阵心慌。这人呢?该不会又一声不响的走了?
颜梁祺也顾不得其他,忙来跑到偏房去,好在理智尚在,没直接推门。然敲了几声,里面是一点反应没有,这下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了。
结果门是推开了,里面压根没人在。
那一瞬,颜梁祺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心里气顾眠音的说话不算数,又气自个昨儿为何要冲动行事。
正当颜梁祺低头搭脑往主屋去时,余光一闪,眼神随之花架,猛然一亮。
斜阳之下,秋千之上,女孩那好看的眉眼轻轻蹙着,人已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颜梁祺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还好如此的怅然,将他整个人淹没。
顺着那金灿灿的夕阳,看着那毫无温度的脸。时光倘若只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顾眠音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梦里她与小圆,竟在城东那脏污地碰到了颜梁祺。
而颜梁祺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意,仿佛扎了根在顾眠音心底,待她欲要上前一步时,人突然就醒了。
结果这一睁眼,便见着含笑看着她的颜梁祺。她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颜梁祺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姑娘怎不去屋里歇着,歇在此处着凉了怎么办?”
顾眠音这才从恍惚中清醒,一时她竟将现实,当成了梦里。
她没回颜梁祺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起身,转了话题:“看来公子已有了最新消息。”
换做平日,颜梁祺定会逗弄道:“非也,在下甚是想念姑娘,特来此一见。”
如今他只能如实道:“尚无头绪,此案子已由在下接手,如今时日尚短,消息尚且不足,遂未能及时理清。”
顾眠音不甚在意道:“既如此,公子来此何干?”
颜梁祺苦涩一笑:“在下且来收拾些换洗衣物。”这借口找的,颜梁祺自个都不信,颜府还能缺了他衣物不成?
顾眠音漫不经心的扫过颜梁祺那空空的双手,不以为意道:“哦?是吗?那公子请随意。”
瞧瞧,这里还是他颜梁祺的宅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外来之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