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杜言晨×校霸肖笙)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高三(1)班的窗上时,杜言晨正在解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他垂着眼,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连窗外突然炸开的哄笑都没让他抬一下头。
直到后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杜神,你看楼下——肖笙又把(3)班那小子堵花坛那儿了。”
杜言晨这才停了笔,视线越过堆叠的书本落到楼下。操场边的月季花丛旁,肖笙背对着教学楼站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衫。他个子高,微微垂着下巴时,碎发落在额前,侧脸线条利落得像把没开刃的刀。被他堵着的男生缩着脖子,看姿势是在道歉,肖笙却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对方的校服领口,动作算不上凶,却带着股没人敢反驳的痞气。
“听说那小子往肖笙桌上塞情书,还写错了名字。”后桌啧啧两声,“校霸的魅力也是没谁了,就是这脾气……也就你敢跟他同桌。”
杜言晨没接话,收回视线继续做题。草稿纸上的公式流畅连贯,只是笔尖落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下课铃响的瞬间,肖笙踹开了(1)班的后门。他大概是刚去洗了手,指尖还带着湿意,径直走到教室后排,把外套往杜言晨旁边的空位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连原本喧闹的讨论声都低了下去——谁都知道,全校最乖的学霸和最野的校霸被班主任硬凑成了同桌,这搭配比物理题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喂,”肖笙坐下来,椅子被他晃得吱呀响,“下午体育课,帮我占个篮筐。”
杜言晨翻书的动作没停:“不占。”
“你!”肖笙瞪他,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我昨天不还帮你把掉在走廊的笔记捡回来了?”
“那是你走路撞掉的。”杜言晨抬眸看他,眼神清冷,像淬了层薄冰,“而且你踩脏了三页。”
肖笙噎了一下,想起昨天自己抱着篮球冲过走廊,确实没看路撞翻了杜言晨的笔记本。他撇撇嘴,别过脸嘀咕:“小气鬼。”
杜言晨没再理他,却在午休时默默往书包里塞了条干净的毛巾——他知道肖笙打球总爱出汗,校服擦脸跟没擦一样。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肖笙果然带着一群男生往篮球场跑。他跑在最前面,连帽衫的帽子被风掀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颈。杜言晨抱着书坐在看台角落,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软了些。
没过多久,篮球场那边吵了起来。肖笙和(5)班的体育委员推搡着,对方指着地上的篮球骂骂咧咧,肖笙皱着眉,拳头已经攥紧了。
杜言晨合上书走过去时,刚好听到对方喊:“肖笙你就是个没爹教的野种!”
空气瞬间凝固。肖笙的脸“唰”地白了,眼神冷得像要杀人,抬手就要揍过去。
“住手。”
杜言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站在肖笙身后,个子比肖笙稍矮些,却挺直了背,眼神平静地看向(5)班体育委员:“球是我不小心碰掉的,砸到你脚是我的错,我道歉。”
那男生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杜言晨会掺和进来,嘟囔了句“算你识相”,悻悻地走了。
肖笙猛地回头,眼睛红了圈,却梗着脖子凶他:“你掺和什么?我用得着你帮?”
“你想因为打架记过?”杜言晨看着他,语气依旧淡,“下周就要模拟考了。”
“我才不在乎什么模拟考!”肖笙吼了句,却没再往前走,只是别过脸,声音闷闷的,“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杜言晨没说话,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肖笙一愣,看着那条印着简单条纹的毛巾,又看了看杜言晨干净的手指,突然没了脾气。他别扭地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谢了。”
“不客气。”杜言晨顿了顿,补充道,“他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肖笙的动作僵了僵。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忙着打工,他是在“没爹教”的闲言碎语里长大的。以前他听到这话,只会用拳头让对方闭嘴,可刚才杜言晨平静地站在他身边时,他突然觉得那些话好像没那么刺耳了。
“关你屁事。”他嘴上还是硬,耳朵却悄悄红了。
杜言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说话,转身往看台走。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肖笙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学霸虽然冷冰冰的,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肖笙盯着自己成绩单上的分数,差点以为看错了。数学居然及格了,物理也比上次多了二十分。他偷瞄了眼旁边杜言晨的成绩单——依旧是断层第一。
“喂,”肖笙戳了戳杜言晨的胳膊,“我这分……是不是你上次给我讲题的功劳?”
杜言晨正在整理错题本,头也没抬:“是你自己做对了题。”
“切,嘴硬。”肖笙笑了笑,心里却甜滋滋的。他想起上周晚自习,自己对着一道力学题抓耳挠腮,杜言晨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清晰的受力分析图,还标了句“步骤别漏了摩擦力”。那时候台灯的光落在杜言晨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看得肖笙心跳都漏了一拍。
放学时,肖笙在校门口等杜言晨。他难得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还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杜言晨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顿:“有事?”
“没事就不能等你了?”肖笙挑眉,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牛奶,塞到杜言晨手里,“给你的,谢你讲题。”
牛奶还是温的,大概是揣在怀里捂的。杜言晨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指尖有些发烫。他抬眼看肖笙,对方正挠着头,眼神飘向别处,耳朵又红了。
“不用。”杜言晨说,却没把牛奶还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肖笙瞪他,语气又凶起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妈买多了,我不爱喝甜的。”
杜言晨“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是草莓味的,甜丝丝的,像刚才肖笙泛红的耳尖。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梧桐叶落在他们脚边。肖笙突然说:“杜言晨,你以后……能不能别总对我冷冰冰的?”
杜言晨侧头看他。肖笙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音很小:“我知道我成绩差,又爱惹事,你可能不喜欢我……”
“没有。”杜言晨打断他,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我没有不喜欢你。”
肖笙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真的?”
“嗯。”杜言晨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很好。”
肖笙的脸“腾”地红了,别过脸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杜言晨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肖笙僵住了,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杜言晨收回手,耳根也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头发上有叶子。”
“哦……”肖笙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碰到刚才杜言晨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那天之后,(1)班的同学发现,肖笙好像变了。他不再上课睡觉,而是会皱着眉看课本,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看不懂;他也不再把外套扔在桌上,而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甚至有一次,杜言晨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肖笙还帮他把摊开的练习册合了起来,小心地压在课本下面。
而杜言晨也变了。他会主动把错题本递给肖笙看,会在肖笙被难题困住时,用笔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说“这里错了”,会在肖笙打球回来时,递上一瓶凉白开——不再是草莓牛奶,却是肖笙喜欢的温度。
期中考试前一天,晚自习下课,肖笙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直到教室里只剩他和杜言晨。
“杜言晨,”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我要是这次能进前一百,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笑一个?”
杜言晨正在关窗户,闻言动作停了停。他转过身,看着肖笙。肖笙站在课桌旁,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张得抿紧的嘴唇。
杜言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肖笙的脸颊——肖笙的皮肤很软,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硬气。
“不用进前一百。”他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是肖笙第一次见杜言晨笑。清冷的眉眼弯起来,像冰雪初融,连眼底都漾着光。肖笙看得愣住了,心跳得像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就可以。”杜言晨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落在肖笙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
肖笙猛地回过神,脸瞬间红透了。他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钻出来:“你……你干嘛突然笑啊……”
杜言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弥漫的甜意,却比任何情话都要清楚。
原来清冷的杜言晨,也会为傲娇的肖笙弯起嘴角;原来张牙舞爪的校霸,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红了耳朵红了脸。这所高中的走廊转角,风总是很温柔,刚好够装下两个少年悄悄萌发的心事,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说不出口的甜,这一世,他们也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