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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一日很快过去,考完试稍有些松懈,加之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才回府,钟离烟早早便有了困意,在结衣的帮衬下安心泡了个澡,待头发稍干了,便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梦到王珏笑得邪恶,对她步步逼近,而她仿佛被人锢住手脚一般动弹不得,就在他上前撕扯开自己的衣襟时,钟离烟猛地惊醒。

胸膛此起彼伏,呼吸也有些不稳,钟离烟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几个呼吸间,才慢慢平复下来。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可想到早些时候王珏送来的帖子,钟离烟还是忍不住想这个梦说不定是为了预示着什么。

总之,她既赴宴,便不能掉以轻心。

还在寻思间,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很快,结衣推门而入服侍她梳洗。

见钟离烟已然醒来,结衣有些意外,尤见小姐神色不大对劲,便忙问了几句。钟离烟为免结衣担心,便随意敷衍了过去,起身换衣。

钟离烟平日便不喜艳丽颜色,今日依旧一身素白,脸上不施脂粉,便已是清新脱俗,纵使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家丁们见了,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心道世上怕是再没有比小姐更美的女子了。

顾氏因一家人还能一同祭祖踏青便很是欣喜,马车上,钟离烟同母亲说着小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城郊清园。

清园坐落于山岭之上,依山傍水,花草遍野。原为陵园,后因风景秀丽,便渐渐成为西京百姓登高踏青的好去处。

几年前,比邻清园的一块风水宝地被相中,建了一座别致的寺院,名曰伽蓝寺。据说去年的状元郎曾来此处烧过香,之后便中了第,自此之后,来伽蓝寺祭拜的人便是络绎不绝。

尤其今日,既有人烧香,又有人祭拜,整个清园热闹非凡。

钟离家的马车驶停在清园门前,钟离烟扶着母亲从车上下来与父亲兄长汇合。

虽戴着帷帽,可钟离家小姐的美人名声过于响亮,还是有不少认出钟离家马车的公子们紧跟着,想一睹佳人风采。

祭祖时不可戴帷帽,钟离烟方才摘下,便听到周遭一阵阵惊呼惊叹此起彼伏,心下不由得有些烦闷。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来这么人多的地方。

祭祖完毕,顾氏想起状元郎的传闻,想到自家闺女也想考进士出人头地,便提议去伽蓝寺拜上一拜。钟离烟想起自己课上的不敬之言,想来或许佛祖即使显灵怕也不会保佑她,但还是虔诚的上了一炷香,希望佛祖能看在天下人虔诚的份上护佑他们。

“不得不说,此处景致还真是不一般。”上完香后,顾氏牵着钟离烟走到院中感叹。

钟离烟方要重新戴上帷帽,恰在这时,一位师傅装扮的人走到钟离烟面前,问候道:“施主满脸倦容,不知是否想要休息片刻,贫僧可给施主带路。”

此言正合钟离烟心意,只是她看出母亲似想逛逛这寺院,便道:“母亲,女儿有些累,想去休息片刻,不如母亲和父亲先去逛逛,待走的时候再叫女儿,如何?”

顾氏知晓钟离烟是不想太引人注意,便嘱咐她好生歇息,又交代了结衣几句,这才让师傅带着钟离烟去了供香客休息的偏院。

出乎钟离烟意料,偏院中竟无外人。

“外面的香客如此之多,竟无人来此处休息么?”思忖片刻,钟离烟停下脚步,忍不住问道。

“施主多虑了,别处休息的厢房已满,此处是新辟出的院落,施主是第一个。”领路的师傅低着头答道。

这说辞想来太过牵强。今日香客众多,若是新辟出的厢房,自然会先紧着其他休憩的客人,定不会由一个和尚主动询问的人来做这第一个。

想着,钟离烟上下打量了一番带路和尚,冷声道:“我方想起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劳烦师傅跑这一趟。”

说罢,转身就要走,那师傅见了,纵使低着头,也可见神色略有些慌乱。钟离确认心中所想,立刻拉着结衣调转方向,向来时的方向疾步行去。

就在此时,一道滑腻的声线的响起。

“钟离小姐。”

前方的树丛中闪出一人,拦在钟离烟回去的方向,看到来人,钟离心下一沉。

王珏在这,想来那和尚,果然是个圈套。

钟离烟回头去看方才的和尚,意料之中,那人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四下僻静,钟离烟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脑中迅速思考着脱身之法,结衣见王珏步步逼近,立刻挡在钟离烟面前。

“你……你别过来!”

之前这混蛋派人给自己掌嘴的事还历历在目,结衣虽心下惶恐,却还是大着胆子努力护在钟离烟身前。

“你这丫头,真是不长记性。我只是与你家小姐说几句话,莫要妨碍。”

王珏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钟离见状,稳稳心神,示意结衣退到自己身后。

“不知王公子有何指教?”

王珏站定在钟离烟身侧,笑道:“先前唐突了小姐,王某想来也是惭愧,便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跟小姐道个歉,这便安排了明日的酒宴。不想竟在此处见到小姐,想来也是天定的缘分。”

钟离烟直觉一阵恶心,便听王珏继续道:

“既如此有缘,你我二人何不一起踏青游园。我府上在这附近开辟了一块风水宝地,风景绝不是普通地界可比的。小姐意下如何?”

虽是相询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意味。钟离烟思忖片刻,道:“公子恕罪,钟离已有人相邀。”

知是她推脱的说辞,王珏便笑道:“哦?不知是哪家公子有这样的福气?”

“不是公子,是小姐!”

忽一清亮女声响起,钟离烟和王珏同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席水蓝色广袖琉仙裙的姑娘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站在远处的路口,其中几名会武的家丁似乎还正与王珏安排看守的下人对峙着。

为首的姑娘面容清丽,眉眼上挑,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钟离透过帷帽的缝隙定睛一看,竟是莫舒云!

王珏也似没有料到,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是莫家大小姐。

只见莫舒云快步走到钟离烟身边,手肘很不客气的挤开王珏的身体,一把搀住钟离烟,将她与王珏拉开些距离。

“好姐姐,妹妹来晚了,你可莫要怪我。”

莫舒云清亮的嗓音响起,似是亲昵对钟离烟道,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钟离烟也配合着一手挽住莫舒云,一边笑道:“你若再不来,王公子便要邀我去踏青了。”

莫舒云一听,顿时来了气势:“这可不行!你先答应我的!”说罢,莫舒云挺直腰板看向王珏,理直气壮道:“王公子,万事讲究个先来后到,相信公子气度,断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计较吧!”

王珏面色不善,却还是努力做出一份温和模样干笑道:“这是自然。”

莫家乃是世家大族,莫家老爷子乃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分量,说起来,他的父亲左相王铎当年还是他的门生。只是王铎势力发展起来后,便渐渐爬到了与莫家不相上下的高位。但明面上,纵使是王铎也不敢不给莫家面子,毕竟若当真被诟冠以病欺师灭祖的名头,便是权倾朝野的左相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即便心下咒骂千万遍,王珏还是给莫舒云让开了一条路,也让把守道路的家丁撤了回来。

“既是莫小姐,王某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莫舒云狡黠一笑:“那就多谢王公子了。”

说罢,便毫不客气拉着钟离烟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王珏不觉咬紧牙关。

方才派人跟踪许久,也未见钟离烟和莫舒云有什么交集,这莫舒云倒地是从哪冒出来的?

罢了。

钟离烟,这次算你运气好,可明日,怕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想到明日的计划,王珏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大手一挥,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似是姐妹情深的走出二里路,直至手下来报确实没有王珏的人跟着了,莫舒云这才猛地放开钟离烟,跟她拉开一段距离。

钟离烟挑眉,心道这丫头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听莫舒云不客气道:“喂,刚刚可是逢场做戏,你可不要当真啊!”

说罢,又喃喃道:“想当我的姐妹,你还差得远呢!”

闻言,帷帽下的钟离烟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解下帷帽,对着莫舒云恭恭敬敬一礼: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否则,钟离还真不知该如何脱身。”

看着钟离烟笑颜如花,莫舒云竟莫名觉得有些脸红,胸口也如小鹿乱撞,她赶忙别过头去,小声呢喃道:“别……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连一旁的结衣都被莫舒云的反应逗笑,先前莫舒云擅闯小姐闺房大放厥词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看到附近的路人似乎有被钟离烟的美貌吸引的趋势,莫舒云暗骂一声,粗鲁地又将帷帽给钟离烟戴上。

“这玩意你还是带着吧,省的招惹是非!”

稳了稳心神,莫舒云又挺直脖子,道:“我……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不用放在心上!”

受人之托?

钟离烟心下一动。

“敢问姑娘受何人所托?”

莫舒云立时气恼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再给他们多交流的机会!

“与你何干!”她立刻霸道道。

见这丫头又一副小孩子脾气,钟离烟直觉好笑。

想来,也就一个人能让这丫头立时像个护犊的小野猫了吧?

“无论如何,姑娘救了我是事实,钟离自是感激不尽。”

见钟离烟一本正经,莫舒云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她可是堂堂莫家大小姐,无论如何,气度不能丢!

“不必!我莫舒云有恩必报!上次……上次你说的话……嗯……有那么点道理,本……本小姐就当还你人情了!”

说罢,不等钟离烟反应,莫舒云便赶忙挥手,带着下人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