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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两路分兵,一人未落

夜朔和苏听澜去的是王修的宅子。

王修以前是国子监祭酒,三年前告老还乡,在城南买了个小院子,平日里就教教几个学生写字,不问世事。

两个人到的时候,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夜朔按住了苏听澜的胳膊,"太静了。"

苏听澜点了点头,手按在了剑柄上。

两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是王修的两个学生,都是一剑封喉,血还没干。

"刚走。"夜朔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不超过一炷香。"

里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点微弱的声音。

两个人走进去,看见王修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但是还没死,嘴里在往外冒血。

"王大人。"夜朔蹲下来,"是谁干的?"

王修睁开眼睛,看见是夜朔,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的袖子。

"东西……"他喘着气说,"在……在书房的暗格……"

"他们拿走了吗?"夜朔问。

"没有……"王修摇了摇头,"暗格在……在书架后面……他们没找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到夜朔手里。

"黑色玉佩……"他说,"必须有黑色玉佩……才能打开……"

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夜朔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死了。"他说。

苏听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视着四周。

"找东西。"夜朔站了起来,"他说在书房的暗格,书架后面。"

两个人走到书房,推开书架,后面果然有一个暗格,上着锁。夜朔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铜牌,刻着"诏"字。

"又是铜牌。"夜朔拿起来看了看,"陈守义那块刻的是'遗',这块刻的是'诏'。"

"遗诏。"苏听澜说。

夜朔看了他一眼,把铜牌收了起来。

"走。"他说,"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两个人从后门出去,翻身上马,往沈府的方向赶。

——

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砚安他们已经回来了,陈志远和他的家眷都安排在了后院。

夜朔把铜牌放在桌上,然后把王修的事说了一遍。

"死了?"沈砚安皱了皱眉,"我们去晚了一步。"

"不算晚。"夜朔说,"东西拿到了。他们没找到暗格。"

沈砚安点了点头,把陈志远那卷画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现在桌上摆着六样东西:黑色五爪金龙玉佩、半块青色玉佩、一封信、刻"遗"字的铜牌、刻"诏"字的铜牌、一卷画。

"名单上十二个人,"沈砚安说,"死了五个——李嵩、王崇、赵明德、吴子昂、周慕林、王修。"

"六个。"顾寻月纠正他,"王修也死了,是六个。"

沈砚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六个。"他说,"救了六个——刘秉忠、张怀远、陈守义、孙伯安、周文清、陈志远。东西拿到了六样,被拿走了六样。"

"被拿走的六样,"夜朔说,"四样在锦衣卫手里,两样在赤霄宗手里。"

"不对。"顾寻月说,"周慕林的东西是被赤霄宗拿走的,王修的东西我们拿到了。李嵩、王崇、赵明德、吴子昂的东西是被锦衣卫拿走的。所以是四样在锦衣卫,一样在赤霄宗。"

"那还有一样呢?"夜朔问。

众人都沉默了。

十二个人,死了六个,救了六个。东西拿到了六样,被拿走了五样,还差一样。

"还有一个人。"沈砚安说,"名单上还有一个人,我们一直没找到。"

"谁?"夜朔问。

"不知道。"沈砚安摇了摇头,"刘秉忠给的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被涂黑了,看不清。"

众人都皱起了眉。

"也就是说,"顾寻月说,"还有一个人,我们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手里的东西在谁手里。"

"对。"沈砚安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先不管那个人。"夜朔说,"现在的问题是,锦衣卫手里有四样,赤霄宗手里有一样,我们手里有六样。要凑齐十二样,就得从他们手里拿回来。"

"锦衣卫的东西不好拿。"顾寻月说,"那是皇宫里,戒备森严。"

"赤霄宗的呢?"谢疏尘问。

"赤霄宗的东西,应该在他们宗主手里。"夜朔说,"赤霄宗宗主叫赤霄子,武功很高,二十年前和我师父交过手。"

"你打得过吗?"沈砚安问。

夜朔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二十年前他就能和我师父打平手,现在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

屋里又安静了。

"先不急。"沈砚安说,"我们先把手里的六样东西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也许不需要凑齐十二样,也能知道遗诏的秘密。"

"你想怎么研究?"顾寻月问。

"我爹以前说过,"沈砚安说,"先帝给这些东西的时候,每样东西上都有线索。把这些线索拼起来,就能知道遗诏在哪里。"

"那还等什么。"夜朔说,"研究吧。"

一行人走到书房,把六样东西都摆在桌上,开始一样一样地看。

黑色玉佩是核心,这个已经知道了。

半块青色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曼陀罗花,背面有半个字,看起来像是"南"。

那封信,张怀远的,里面是一首诗,但是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南疆万蛊"。

刻"遗"字的铜牌,背面有一个图案,是一座山。

刻"诏"字的铜牌,背面也有一个图案,是一条河。

那卷画,陈志远的,画的是一幅山水,但是边角处有"遗"字印章,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写着"青山隐隐水迢迢"。

"南疆万蛊……"沈砚安念了一遍,"青山隐隐水迢迢……山和河……"

"你想到什么了?"顾寻月问。

"南疆,万蛊窟。"沈砚安说,"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

众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说,"夜朔说,"遗诏在万蛊窟?"

"不确定。"沈砚安说,"但是这些线索都指向南疆。青色玉佩上的'南'字,信里的'南疆万蛊',铜牌上的山和河,还有画里的'青山隐隐水迢迢'……都和南疆的地理对上了。"

"万蛊窟我们已经搜过了。"谢疏尘说,"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我们搜的地方不对。"沈砚安说,"万蛊窟很大,水牢下面还有没有别的空间,我们不知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顾寻月说,"再去一趟南疆?"

"对。"沈砚安说,"但是这次不是去救人,是去找遗诏。"

"可是赤霄宗和五毒教也在找。"夜朔说,"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所以要快。"沈砚安说,"在他们之前找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出发?"顾寻月问。

"明天。"沈砚安说,"事不宜迟。"

"我跟你去。"顾寻月说。

"我也去。"夜朔说。

"我也去。"苏听澜点了点头。

"我也去。"谢疏尘说,"万蛊窟那边的毒,我熟。"

沈砚安看了看他们,然后笑了笑。

"好。"他说,"那就一起去。"

——

当天晚上,沈砚安去了他爹的书房。

沈伯庸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了书。

"你要去南疆?"他问。

"爹,你怎么知道?"沈砚安愣了一下。

"你们在前面商量的时候,我路过听见了几句。"沈伯庸说,"你确定要去?"

"确定。"沈砚安说,"遗诏的事不解决,那些人就不会停。赤霄宗和五毒教会一直找下去,到时候还会死人。"

沈伯庸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

"爹……"

"去吧。"沈伯庸摆了摆手,"家里有我。但是记住,安全第一。东西找不找得到不重要,人要活着回来。"

"我知道。"沈砚安点了点头。

"还有,"沈伯庸说,"黑色玉佩你戴着。那是关键,别弄丢了。"

"知道了。"

沈砚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伯庸又叫住了他。

"砚安。"

"嗯?"

"先帝这个人,"沈伯庸说,"心思很深。他布的局,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到了南疆,凡事多留个心眼。"

沈砚安看着他爹,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他说。

走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顾寻月正在等他。

"都准备好了?"顾寻月问。

"准备好了。"沈砚安说,"明天一早出发。"

"好。"顾寻月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个拿着,南疆的毒多,万一中毒了,这个能顶一阵。"

沈砚安接过瓶子,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跟我爹似的。"他笑了笑,"一个个都这么啰嗦。"

顾寻月没有笑,只是看着他。

"小心点。"他说。

"知道了。"沈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睡觉。"

他往自己的院子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寻月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沈砚安笑了笑,转身走了。

夜色很深,但是沈府里的灯,还亮着很多盏。